顧靜雲在給莫然收拾行李，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出遠門。雖說不是一個人，但和她一起去的都是一些半大的孩子，她總是放心不下。害怕什麽東西會落下，把要帶的東西列在一張紙上，每放進一樣，在紙上劃掉一樣。可就算這樣，看著整理好的兩大箱行李，心裏還是七上八下的。打開箱子，再次檢查了一遍，衣服、洗漱用品，需要的證件都放在她的背包裏了，還有什麽呢？

“你在想想，還有什麽需要的？”她問莫然，“那邊的天氣怎麽樣？要不再帶兩件厚外套？”

莫然倒是無所謂：“我們最多在那呆三天，哪用得著這麽多東西。再說了，你不是給我卡了嗎？要缺什麽，我可以買。”

顧靜雲輕輕點著頭，表示對莫然的讚同，可腦子裏卻還在尋找自己可能遺漏的地方。

莫然看她緊張的樣子，過去抓住了她的手：“媽，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會照顧自己的，放心吧。再說了，還有楚橋和孟天呢！還有童話，她經常出去的，有經驗，我跟著她就行。”

“童話！”顧靜雲聽到童話的名字，眼睛亮了，“我都好久沒見到她了，她最近好嗎？”

莫然說：“挺好的，除了訓練就是找我們玩。對了，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她假扮孟天女朋友的事情？”

顧靜雲搖頭：“她假扮孟天女朋友幹什麽？”

莫然說：“也不是她要假扮，是孟天拜托她的。結果她沒辦法說服那個女孩知難而退，就把人給打了。弄得同學以為孟天腳踏兩只船，把孟天氣壞了。”

“是嗎？”顧靜雲笑了，“那孟天生她氣，有沒有為難她？”

“沒有！兩人都不長記性，過幾天又幫著他去塗排行榜了。”莫然忍不住吐槽，“童話就是有點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孟天在利用她呢。可她倒好，說什麽都不肯把孟天供出來，楞是一個人把事情給扛下來了。”

顧靜雲說：“她和孟天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一個人一生中能有這樣一個朋友，真的挺好的。”

莫然看著顧靜雲：“你怎麽每次一提起童話，樣子就怪怪的？”

“我有嗎？”

莫然拉起顧靜雲，把她推到鏡子前：“你自己看看，你有嗎？”

顧靜雲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心在撲通撲通地跳著，她害怕自己表露得太多，引起莫然的懷疑。她強裝鎮定地一笑：“我是替你高興，總算有幾個談得來的朋友，看著也比以前開朗了很多。”

莫然說：“朋友不在多，我也很高興能認識他們。”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於遙家，大家都說她和童話長得像，就和顧靜雲開玩笑：“媽媽，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個私生女？”

顧靜雲一聽臉色蒼白，盯著莫然足足有十秒鐘，不知道怎麽回答：“什……什麽……意思？”

莫然說：“大家都說我和童話長得像，她是不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顧靜雲更加緊張了：“你聽誰說的？”

莫然說：“好多人都這麽說。有時候我和她一起站在鏡子前，發覺有的地方還真的挺像的。”

看來不過是她自己在瞎猜，顧靜雲冷靜下來，說道：“這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你看網上好多照片，路人隨手一拍，就能拍到一個撞臉明星的，這沒什麽好奇怪。”

莫然原本是覺得沒什麽好奇怪的，她也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但顧靜雲這樣慌忙地解釋，倒讓她心裏起了疑竇：“媽媽，我真的沒有姐姐，或者妹妹嗎？”

“你這孩子，怎麽會這麽想？難道有姐姐或者妹妹，我們還把她藏起來？”她伸手摸了摸莫然的額頭，“一天到晚胡思亂想，發燒了？”

莫然推開了顧靜雲的手：“孟天說咱們家神神秘秘的，我也覺得咱們家和別人家不一樣。而且……而且……”

“而且什麽？”

莫然說：“我腦子裏經常會閃現一個人的影子，我看不清楚她的樣子，她總是一閃而過。但我可以確定那是一個女孩。”

顧靜雲說：“可能是你學習太累了。”

“但不是最近才出現的，從小就有。我一直覺得我小的時候是有個妹妹的，後來不見了。”

“又說傻話，你兩歲開始就有記憶了，什麽時候見過自己有個妹妹了。”

顧靜雲將行李箱的拉鎖拉好，放在門口：“今天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飛機。第一次出門，時間要安排充裕一點，只能你等飛機，飛機是不可能等你的。”

莫然覺得顧靜雲在躲避自己的話題，她突然問道：“以前我也不知道外婆還活在世上，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她還活著？為什麽我總覺得咱們家有好多秘密我不知道？”

顧靜雲說：“許多人還不能正確看待你外婆的病，對這種病還存有偏見，不告訴你，只是不想影響你，這是對你的保護。”

“那我現在高考已經考完了，能不能讓我去見見她？”

顧靜雲敷衍著：“還是等分數出來再說吧。”

莫然不再說話，她心裏很清楚，顧靜雲做不了這個主，這件事情是需要莫俊生點頭的。她鉆進自己的被窩中，和顧靜雲道了聲“晚安！”

顧靜雲也和莫然說了晚安，然後替她關了房間的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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