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必須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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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是再一次見面的意思。
楚橋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人在分別的時候會說再見，明明有時候是再也不會見到了。
就像莫然，她被抓回去的時候他就肯定，他們肯定不會再見面了。以她爸爸的專政和固執，肯定不會讓莫然來學校了。她將被關在家裏，做出那道能讓她一舉成名的題目為止。
可是第二天來到教室，看到莫然居然好好地坐在她的座位上。
楚橋恍惚了，甚至很失態地揉了揉眼睛。這怎麽可能呢？為了找她，都不惜動用警察了，連他都差點被當成罪犯抓去坐牢，做得如此決絕，怎麽會放她回學校？
莫然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
他走到她身邊，好像要確定她是不是真人，或者只是一個幻想。
他盯著她看，把莫然看得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別看了，你沒看錯，我就是回來了。”
“你爸爸同意你來學校？”
莫然說：“他起先不同意，我和他鬧，他沒辦法了，只好同意。”
楚橋說：“那為什麽不早和他鬧，非得讓我們陪你折騰這麽一圈，害得我們差點進警察局，背上案底。”
莫然低了頭，不說話。
楚橋看她的樣子，似乎有難言之隱。問道：“怎麽了？”
莫然的眼睛裏起了一陣水霧，回去後自己經歷的一切，現在想想都讓她不寒而栗。可是這些，她又如何和一個外人說呢？他不會明白的，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那樣不可思議的家。
她腦子裏浮現出那天晚上回到家的畫面。
她從車上一下來，就被莫俊生拉進了一間小房間，方方正正，十幾平米的屋子，裏面除了一個蒲團，什麽也沒有，四面的墻壁是灰色。屋子裏沒有燈，關上房門，變得漆黑一片。這就是懲罰她的小黑屋。她很小的時候進過這裏一次，她怕黑，在屋裏裏哇哇大哭，可是沒有人來解救她。後來，莫俊生告訴她，要想再也不進這個屋子，就要聽話。
為了不再進這個屋子，她變得很聽話。
她坐在蒲團上，將自己靜靜抱住，眼前是一片漆黑。她閉上眼睛，試圖說服自己，這是在自己房間裏，夜深了，該睡覺了。可腦子很不配合地出現各種恐怖的畫面。
她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坐在一個小房間裏，連最基本的積木都搭不起來。她聽到莫俊生暴怒的聲音：“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能讓她留下，這是失敗，是恥辱！銷毀她，一定要銷毀她！”
莫然整個人都在發抖。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總是想起這個小女孩，為什麽自己腦中會有這樣的記憶。她像閃電，時不時地閃進她的記憶，短暫而捉摸不定！
房門打開了，莫俊生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面若寒霜：“想明白了嗎？以後會不會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好好解題？”
莫然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近乎在哀求：“我解不出來，你逼我也是沒有用的。讓我回學校吧，我在學校好好學，我保證考第一名！”
莫俊生一把抓住了她，像老鷹拎小雞似的把她拎起來：“你要我說多少遍，第一名已經不稀奇了。就算你能考上最好的大學也不稀奇了，因為這些別人都能做到！你必須做一件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莫然怯怯地問：“為什麽我一定要做一件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因為你必須與眾不同！”
“我就是我，這不就是與眾不同嗎？”
莫俊生放開了他，眼睛裏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你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你想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我殫精竭慮地培養你，難道是為了讓你泯然眾人？”
莫然說：“我就是不想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才要逃出去的。我不想再按著你的意願活了。一直做題，一直做題，那才是真的渾渾噩噩。我來到這個世界，長這麽大了，除了解不完的題，別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那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莫俊生真的暴跳如雷：“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到底是誰灌輸給你的想法？”
莫然說：“沒有誰灌輸給我，是我自己想的。我有腦子，會思考！”
莫俊生大叫著：“你的腦子不是用來思考這些沒用的東西的！”
莫然驚恐地看著父親，她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控過。
他狠狠地盯著她，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她害怕了，耳邊又回蕩著那個聲音——銷毀她！銷毀她！
她突然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你真的是我的父親嗎？”
他也吃了一驚：“你在說什麽？”
她說：“天底下沒有一個父親會這樣看自己女兒的！”
莫俊生整顆心緊緊一抽，只有他知道剛剛那一刻，莫然在他眼裏是什麽？是廢品，是可以丟棄的垃圾！
她看出來了！
如果可以丟棄，他想她會丟掉她的。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在她身上花了這麽多心血，他不能半途而廢。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歧路上的莫然抓回來，把她拉回到正道上來。她必須回來，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看來你在這裏呆的時間還不夠。”他走到了門口，“那就繼續在這呆著，直到你想明白為止！”
他正要關上房門，顧靜雲跑了出來，攔在了門口。
“你不能這樣一直關著她，她會發瘋的！”
他厭惡地看著她：“她已經瘋了，我就是要治治她的瘋病才關著她。”
顧靜雲說：“你應該知道，你用這樣強硬的手段不會改變她的心意的。她畢竟是個人啊，有自己的思想啊，你得站在他的角度替她想想啊？”
莫俊生一把推開了顧靜雲：“你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了。她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功不可沒。我現在真後悔，把你留下。是你毀了她，毀了我全部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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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橋一直想不通，為什麽人在分別的時候會說再見，明明有時候是再也不會見到了。
就像莫然，她被抓回去的時候他就肯定，他們肯定不會再見面了。以她爸爸的專政和固執，肯定不會讓莫然來學校了。她將被關在家裏，做出那道能讓她一舉成名的題目為止。
可是第二天來到教室，看到莫然居然好好地坐在她的座位上。
楚橋恍惚了，甚至很失態地揉了揉眼睛。這怎麽可能呢？為了找她，都不惜動用警察了，連他都差點被當成罪犯抓去坐牢，做得如此決絕，怎麽會放她回學校？
莫然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早啊？”
“早！”
他走到她身邊，好像要確定她是不是真人，或者只是一個幻想。
他盯著她看，把莫然看得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別看了，你沒看錯，我就是回來了。”
“你爸爸同意你來學校？”
莫然說：“他起先不同意，我和他鬧，他沒辦法了，只好同意。”
楚橋說：“那為什麽不早和他鬧，非得讓我們陪你折騰這麽一圈，害得我們差點進警察局，背上案底。”
莫然低了頭，不說話。
楚橋看她的樣子，似乎有難言之隱。問道：“怎麽了？”
莫然的眼睛裏起了一陣水霧，回去後自己經歷的一切，現在想想都讓她不寒而栗。可是這些，她又如何和一個外人說呢？他不會明白的，在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那樣不可思議的家。
她腦子裏浮現出那天晚上回到家的畫面。
她從車上一下來，就被莫俊生拉進了一間小房間，方方正正，十幾平米的屋子，裏面除了一個蒲團，什麽也沒有，四面的墻壁是灰色。屋子裏沒有燈，關上房門，變得漆黑一片。這就是懲罰她的小黑屋。她很小的時候進過這裏一次，她怕黑，在屋裏裏哇哇大哭，可是沒有人來解救她。後來，莫俊生告訴她，要想再也不進這個屋子，就要聽話。
為了不再進這個屋子，她變得很聽話。
她坐在蒲團上，將自己靜靜抱住，眼前是一片漆黑。她閉上眼睛，試圖說服自己，這是在自己房間裏，夜深了，該睡覺了。可腦子很不配合地出現各種恐怖的畫面。
她又看到了那個小女孩，她坐在一個小房間裏，連最基本的積木都搭不起來。她聽到莫俊生暴怒的聲音：“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不能讓她留下，這是失敗，是恥辱！銷毀她，一定要銷毀她！”
莫然整個人都在發抖。她不明白，為什麽她總是想起這個小女孩，為什麽自己腦中會有這樣的記憶。她像閃電，時不時地閃進她的記憶，短暫而捉摸不定！
房門打開了，莫俊生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面若寒霜：“想明白了嗎？以後會不會老老實實呆在家裏，好好解題？”
莫然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近乎在哀求：“我解不出來，你逼我也是沒有用的。讓我回學校吧，我在學校好好學，我保證考第一名！”
莫俊生一把抓住了她，像老鷹拎小雞似的把她拎起來：“你要我說多少遍，第一名已經不稀奇了。就算你能考上最好的大學也不稀奇了，因為這些別人都能做到！你必須做一件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莫然怯怯地問：“為什麽我一定要做一件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因為你必須與眾不同！”
“我就是我，這不就是與眾不同嗎？”
莫俊生放開了他，眼睛裏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你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你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錯哪了？你想就這麽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我殫精竭慮地培養你，難道是為了讓你泯然眾人？”
莫然說：“我就是不想渾渾噩噩過一輩子，才要逃出去的。我不想再按著你的意願活了。一直做題，一直做題，那才是真的渾渾噩噩。我來到這個世界，長這麽大了，除了解不完的題，別的和我沒有任何關系。那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
莫俊生真的暴跳如雷：“你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這到底是誰灌輸給你的想法？”
莫然說：“沒有誰灌輸給我，是我自己想的。我有腦子，會思考！”
莫俊生大叫著：“你的腦子不是用來思考這些沒用的東西的！”
莫然驚恐地看著父親，她從沒見過他如此失控過。
他狠狠地盯著她，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她害怕了，耳邊又回蕩著那個聲音——銷毀她！銷毀她！
她突然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話：“你真的是我的父親嗎？”
他也吃了一驚：“你在說什麽？”
她說：“天底下沒有一個父親會這樣看自己女兒的！”
莫俊生整顆心緊緊一抽，只有他知道剛剛那一刻，莫然在他眼裏是什麽？是廢品，是可以丟棄的垃圾！
她看出來了！
如果可以丟棄，他想她會丟掉她的。可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他在她身上花了這麽多心血，他不能半途而廢。現在最要緊的是把歧路上的莫然抓回來，把她拉回到正道上來。她必須回來，他已經別無選擇了。
“看來你在這裏呆的時間還不夠。”他走到了門口，“那就繼續在這呆著，直到你想明白為止！”
他正要關上房門，顧靜雲跑了出來，攔在了門口。
“你不能這樣一直關著她，她會發瘋的！”
他厭惡地看著她：“她已經瘋了，我就是要治治她的瘋病才關著她。”
顧靜雲說：“你應該知道，你用這樣強硬的手段不會改變她的心意的。她畢竟是個人啊，有自己的思想啊，你得站在他的角度替她想想啊？”
莫俊生一把推開了顧靜雲：“你不要在我面前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了。她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功不可沒。我現在真後悔，把你留下。是你毀了她，毀了我全部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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