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還在為及笄那日，被馬夫人下了面子耿耿於懷，她嘴裏不住地嘟噥著：“官家夫人，就這般了不起？”

雲老二聽她誅心之言，嚇個半死，捶了一記宋氏的肩膀：“要死了！這些話豈是你能隨便言說的？！”

他們可是比誰都清楚，這種話說出去，那可是要被收拾的！

宋氏嘟噥了一下嘴巴，到底是沒有繼續說，只是覺得不服氣。

誰知道，這人還真是個不禁念叨的，馬夫人上門了。

雲輕彤原本在調香室裏，正在制作香料，聽到馬夫人到訪，還直接說要找雲輕彤，她的心裏就忍不住有些打鼓，心道這個女人，難道及笄那天的事情不夠，今天又過來找事兒了？

她將手擦洗幹凈，水眸染上幾分銳利，也不廢話，這邊靜汐立刻跟上，同雲輕彤一道去了前院。

馬夫人的臉上帶著笑容，不知道跟宋氏說了什麽，宋氏眉開眼笑的，哪有那天你死我活的樣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雲輕彤的眸子染上幾分警惕，上前行禮，態度十分客氣，一點不像是要為難人的模樣。

“哎呦，雲掌櫃的不愧是我們京城頭一個奇女子，這不光是香料做的好，就連家裏人，都是熱心腸！”

馬夫人本就長得有些刻薄，此刻說話行事之間，也不像是個好的。

刻薄的人說好話，真是個特別違和的事情。

宋氏一聽這話，心裏可是美上了天，喜滋滋地看了一眼雲輕彤，似乎是在說：看看，就算沒有你雲輕彤，旁人也會覺得我是個好的。

雲輕彤心下暗自嘆息，只覺得無奈。

“馬夫人謬讚了，還請坐吧。”她款款上前，示意蘇盈給客人添茶。

“雲夫人，您也坐！”馬夫人很知道如何控制女人的心理，這一句“雲夫人”喊得宋氏暈暈乎乎，腦子打結，全然忘記了自己要多加提防此人。

馬夫人會因為宋氏出身低微而瞧不起人，現在突然熱情上門，還能說沒點貓膩呢？

雲輕彤不動聲色，就想看看，這位馬夫人葫蘆裏頭，究竟賣的什麽藥。

果不其然，馬夫人的眼睛轉了一圈，笑著誇獎了雲輕彤能幹之後，就詢問起來，雲輕彤和那趙曙一家的關系。

自知對方醉翁之意不在酒，雲輕彤也不著急，打著太極，說道：“就是普通的主顧罷了。”

所以，只是來買個香料了？

馬夫人的心思更加活泛，既然沒有別的幹系，是不是她的機會就更大了些？

中年女人眼睛一個勁兒地轉悠著，心裏早就已經想過無數種可能。

雲輕彤看著好笑，卻也不多言，只是笑著喝茶。

她沈得住氣，架不住宋氏沈不住氣，趕緊問道：“對了，光顧著說話聊天，竟然忘記了詢問，馬夫人今日前來，究竟所為何事？”

馬夫人心道真好，可算是有個回到正題上的了。

“嗨，也沒甚大事，心裏頭啊，也就是惦記著，這些日子我家的兒子就要參加科考了，不知道雲掌櫃的可有什麽好的法子，讓我那兒子提神醒腦的？

“此事好辦，我這裏有香料，盡可能為馬夫人提供便利，助馬公子一臂之力，得中榜首。”

雲輕彤是個嘴巴會說的，一番話說得馬夫人心花怒放，喜笑顏開，沖著雲輕彤就是一通誇獎。

宋氏在一旁聽得那叫一個不痛快，她撇撇嘴，心道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個要去科考的麽？

女人轉念一想，腦子裏又一次活泛起來。她們家香草可還沒說親呢！

“這日子過得可真快，轉眼啊，我家這個小子就要參加科考了，到時候等有功名在身，下一步就是娶妻了。”馬夫人一邊說，一邊瞧雲輕彤的反應。

雲輕彤自然是沒什麽反應的，宋氏一聽，險些從凳子上跳起來。隨即她打量了一下雲輕彤的臉色，訕訕地沒吱聲。

“可憐天下父母心，馬夫人也是操勞了。”雲輕彤微微一笑，還是不接話，她心裏已經有數。

對方過來提及兒子的事情，恐怕並不是沖著她來的，而是她家中的妹子雲香草。

雲香草到了適婚年紀，她比雲香草大一些，可三夫人和當朝宰相都對她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馬夫人是不敢輕易冒險的。

想要攀關系，又不會得罪人，雲香草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想不到楚逸謙就是露面了一下，她這裏就像是肥肉一塊，被人給盯上了。

“對了，聽說雲掌櫃的妹子，也到了適婚的時候？”馬夫人眼睛轉了一圈，笑瞇瞇地問道：“不知道可曾說了人家？”

“不曾不曾！我們家香草……”宋氏被雲輕彤一記冷眼一瞪，話說得越來越小聲，最後都快聽不到了：“年歲尚小……”主要是，宋氏說了不算。

宋氏做過的虧心事，她忘不了，雲香草和雲輕彤也不會忘記，這種事情，只要雲輕彤在，就絕對輪不到宋氏做主。

馬夫人見狀，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看就知道，感情這家中大事，都是雲輕彤說了算啊！那可就更好了，一個小丫頭片子，難不成還能比一個鄉下婦人更難對付？

中年女人掩唇一笑，說道：“哦，那本夫人就明白了，感情是舍不得姑娘，想再留留啊！那感情好。”

心中已經有數，馬夫人沒再繼續旁敲側擊，反而是大方地交了定金，等著雲輕彤制作香料。

雲輕彤收了銀子，讓小山把人送出去，這才轉身回了內院。

剛進內院的大門，宋氏就亦步亦趨跟上來了：“小彤，我看這個馬夫人也不錯，出手大方，她兒子說不定還能中榜，咱們兩家若是攀上了親戚，豈不是……”

雲輕彤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水眸上下打量宋氏。

宋氏被瞧得渾身不舒服，吶吶地問道：“你，你看著我做什麽？”

“二娘，您是不是忘記了，她前兩日是怎麽針對你的？”

“我，我當然沒忘記了！”宋氏梗著脖子狡辯。

雲輕彤點點頭，笑瞇瞇地道：“沒忘記就好，你想想吧，她跟你那麽不對付，要是讓香草嫁過去，別說馬夫人的兒子是不是中榜，以後都得讓香草在跟前立規矩。把對你的不滿，都發洩到香草身上。”

到時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雲香草回來哭訴一次兩次，難道還能次次都過來哭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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