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一時間沒了話，一想到未來要是真了成了親家，這討人厭的馬夫人得時時刻刻地拿捏著香草和自己，豈不是令人嘔得要死？

她越想越覺得不妥當，趕緊搖了搖頭，再沒吱聲，轉身走了。

雲香草聽說了有人來給她說親，立刻就坐不住了，前往調香室找雲輕彤。

“長姐，長姐！”雲香草氣喘籲籲地沖進來，詫異地問道：“是不是有人給我說親？你，你同意了嗎？！”

雲輕彤的香料正在調制中，她看著手裏的幾種香料，眸光染上幾分笑容，無奈搖頭，說道：“別跟個竄天猴似得，坐，等一下。”

雲香草能不急麽？她壓根就不想嫁人，現在可好，有人上門說親，她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這該讓人如何是好？

靈動的水眸專註地看著手中的香料，等到全然調制好了，她摳了指甲蓋大小放進香爐之中，聞到味道，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招呼蘇盈將香料給包好，回頭送給馬夫人去。

“哎呀，長姐，你還跟馬夫人做什麽生意，她，她……”雲香草還沒說出來就忍不住羞的，臉瞬間紅了。

雲輕彤輕嗤一笑，“傻丫頭，難道你還不讓我同人做生意了不成？”雲輕彤將香料遞給蘇盈，淡笑一聲：“那是給馬夫人的兒子的，他今年要科考。你可莫要想得太多，什麽說親不說親的，還沒出閣，這種事情別掛在嘴邊上。”

等，等一下，雲香草一雙眼睛瞬間晶亮起來，長姐這個意思，是說她沒同意馬夫人家的提親？

“姐……”

雲輕彤點了點頭，笑著道：“那馬夫人一家都是官宦，她的夫君更是在任多年，就等著個機會高升，娶你，以為是想幹什麽？”

自然是有所圖謀。

可雲輕彤是制作香料的，能讓對方圖謀什麽東西？左不過一個“財”字。

雲香草雖然年紀小，但是跟在雲輕彤跟前看得太多了，自然心中了解其中一二，立刻明白了裏頭的彎彎繞繞。

她扁扁嘴：“姐，我都能看出來，我娘不會看不出來吧？”

“我提點過二娘了，反正她說了也不作數，你怕什麽。”雲輕彤輕笑一聲，站直了身子，擡手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說道：“也是打姑娘了，該考慮成婚的事情了。”

雲香草的耳根再度紅了，“哎呀，長姐！”

她哈哈一樂，沒再打趣小丫頭，說道：“之前在村子裏的時候，我就跟二娘有了協議，你們幾個孩子的婚事，她都說了不算。”

雲香草一臉驚喜，她瞪大眼睛，“姐，你說真的？”

眨眨眼，雲輕彤一臉認真，“我什麽時候以內這等小事糊弄你？”

天啊，長姐實在是太有遠見了！雲香草不住地歡呼，抱著雲輕彤好一通撒嬌：“姐，你怎麽會這麽聰明啊？我要是未來有了喜歡的人，再告訴你可好？”

雲輕彤眨眨眼，心道哎呦，小東西竟然都開始思春了，真是不容易。

她一想到之前在蘇杭城裏，小丫頭就有一段時間神思不屬的，難道是……

雲輕彤上下打量著雲香草，看得雲香草渾身都發毛，硬著頭皮問道：“長姐，你，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啊？

“嗯，有喜歡的人了，告訴長姐，讓長姐給你做主。”雲輕彤笑著承諾，低聲道：“不要害怕，知道嗎？”

追求自己的幸福，完全沒什麽可怕的，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雲輕彤這麽努力，為的就是給自己的家人創造足夠好的條件，也給雲香草和雲向強自主選擇的機會。

是，也許她現在制作香料人微言輕，但總有一天，她要成為能夠給自己做主的人，也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親人們，吃啞巴虧。

雲香草一臉興奮地用力點頭，說道：“明白了！”

有長姐撐腰，雲香草整個人都變得明亮起來，她笑嘻嘻地轉身離開。

馬夫人第一次鎩羽而歸，但還是不死心，在家裏好一陣轉悠，也沒想出個什麽好辦法來。

“相公，你說這個雲掌櫃的究竟是個什麽意思？我瞧著她，好像並不想跟咱家裏攀上親戚。”

馬夫人的想法很現實，也很簡單，是個官宦人家，都希望高門嫁女、低門娶婦，還能給自己的兒子制造一點助力，當娘的心願也就算是圓滿了。

可是雲輕彤那個樣子，讓馬夫人就有些覺得古怪了。

“哦？你去了之後，那雲掌櫃的給你派頭吃了？”馬大人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他最是明白自家夫人的行事，平日裏就是個吃不得虧的人，難道還會在韻坊裏頭吃癟不成？

“那倒不是，人家笑瞇瞇地迎著上去，跟我做了生意，還說了三日後就將香料給送來，收了我十來兩銀子的訂金呢！”馬夫人一想就忍不住肉疼，但也沒過多言說自家那見不得人的心思。

“既然不成就罷了，本就是普通的商賈人家，對咱們而言也不是良配。”馬大人對此事本就可有可無，所以也沒將妻子的想法放在心上。

只要不是大事，也就任由馬夫人去折騰了。

晚間，馬夫人尋思了半晌，都覺得雲輕彤這麽大一塊肥肉，絕對不能讓給任何人，她心裏開始合計著，得怎麽想想辦法，讓那雲家的女兒，只能嫁給她的兒子。

這一夜，沒睡好的不光是馬夫人，還有宋氏。

第二天，宋氏的三角眼都因為紅腫，變得圓乎乎地，看著讓人覺得稀奇，雲老二起床就指著宋氏的眼睛：“桂花兒，你的眼睛咋成這樣了？還，還挺好看的。”

“滾犢子！”宋氏氣得臉色鐵青，她因為閨女的事情一整夜沒合眼，這個混賬東西倒是好，竟然睡得踏實舒服，還說起她的眼睛來了。

“你說，雲輕彤會給香草說個什麽樣的人家啊？”宋氏拽著雲老二的胳膊，兩個人盤腿坐在床上。

自打昨天馬夫人離開之後，宋氏的心思就跟著活泛起來了，她總是會想到那個馬夫人看自家閨女的眼神，心裏頭就覺得好像是錯過了一樁不錯的姻緣。

“那誰能知道呢？我看小彤是個有數的，你就甭瞎操心了。”雲老二憨實一笑，說道：“今兒帶你去京城街上逛逛？”

“不去！沒錢！”宋氏氣得夠嗆，扭頭重新栽倒在床上，現在哪兒有心思逛街？

“小彤給了二兩銀子，說讓你花銷……”雲老二話還沒說完，宋氏立刻一骨碌爬起來，又說要去了。

雲老二嘿嘿一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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