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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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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兒哪裏舍得讓聞嫣赴死,兩人拉扯爭執之際,公孫盤安然落了地。

三人或多或少都掛了彩,從頭到腳寫滿了困倦狼狽,把公孫盤醞釀一路的憤慨堵得水洩不通。他給剛亮開的白牙找了個臺階:“你們沒事吧?平平,你臉怎麽腫了?”

聞嫣氣極又開始做賊心虛,從頭發絲往外冒涼氣,轉看蕭晏二人揣手不語,似乎沒有立刻拆穿她的意思,勉強控制抽筋到面目全非的五官:“我很好!”

回答鏗鏘有力,公孫盤也放了心,絮絮叨叨開了話匣子。

他幽幽轉醒,見四周無人,心料晏溟替他趟了渾水,拖著木腿拐出洞穴,立刻被死門和傷門堪比兇殺現場的血量,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幾人兜兜轉轉,早已偏離原來的道路,竟頭尾倒置,走到連他都不知曉的地界。老宅前路遍布陷阱,倘若晏溟有去無回,天瀾城必要受滅頂之災。

公孫盤雖沒走過此路,但公孫家木技一脈相傳,他見招拆招倒也沒走多少冤枉道,途中瞧見鼠眼男的殘肢和不少腐爛碎肉,更是刺激得他精神緊張。

生怕下一個拐角,瞧見晏溟死不瞑目的腦袋。

公孫盤在一派緊張情緒的作祟下,沿著聞嫣無意破開的地道,一頭撞見雄蛇襲擊的場面。也虧得出手及時,救三人於危難關頭。

話音落地,公孫盤站直了腰板,右手一揮,頗有氣壯山河之勢。

蕭靈兒福至心靈,立刻鼓掌並作出一副崇拜至極的神態,邊鼓掌邊尋思:敢情素日寡言少語純屬假象,這貨實際上是個話嘮。

得到鼓勵,公孫盤自覺應當充當主心骨,拿個主意:“老宅不對勁,這趟準備不足,我們先出去,回頭再取龍麝。”

疲憊的蕭靈兒靠在晏溟身上,指了指銀線:“按你過來的方法回去?”

公孫盤搖頭:“不成,銀線太輕,承擔我已是極限,晏溟肯定過不去。”在四周打量一番,又道:“其實我想到辦法了,我當年大概是被我哥從這麽高的地方扔下去的,我們可以再跳一次。”

蕭靈兒:“……”

聞嫣:“……”

將困倦至極的小人往懷裏帶了帶,晏溟道:“好主意,仲嘉,你的墓志銘想寫什麽,我幫你刻。”

公孫盤咧嘴:“小乙,你越來越幽默了。我是說,我們可以做一艘木車順墻跳下去。”

聞嫣接過話由:“不可能,墻壁陡峭對車的耐磨性要求極高。就算你能利用現有的木材制作,至少也要十來天,我們沒水沒糧,根本撐不了那麽久。”

公孫盤有匠人精神,奉行辦法總比困難多,定睛一看斷崖底的巨型蛇後,第一反應不是跳腳罵娘,而是歡喜得直蹦腳:“哪裏需要十天,這不是現成的車底嗎!”

手腳並用地將半截蛇身往崖上拽,動作輕柔,仿佛那不是幾乎魔化的蛇皮,而是姑娘白瓷般的肌膚:“這裏怎麽磨壞了?多好的材料啊,可惜!”

蕭靈兒輕聲:“我發現,只要讓公孫盤搞設計,天塌下來,他都能撿出幾片雲朵當原料。”

晏溟讚同地點頭:“和木頭呆太久,不會和人打交道了。”

公孫盤越忙越勇,一眼相中原本安放公孫閎的崖座,一腳下去直接踹成碎片了,轉身見聞嫣俯身,對木屑殘骸磕了一記響頭,疑惑道:“平平,你幹嘛呢?”

聞嫣有苦說不出:“沒事,我祭奠一下忐忑不安的心情。”

公孫盤不以為意:“嚇我一跳,還以為誰挖你家祖墳了。”

蕭靈兒在旁無聲點頭。

何止是祖墳,連棺材板都沒剩下。

幾塊不起眼的木片在公孫盤手中改頭換面,轉眼被拼成一架控制方向的舵盤,聞嫣破罐子破摔,幫襯著在地上挑揀,又做出幾張供人端坐的木幾。

兩人配合默契,待舵盤和木幾安置妥當,公孫盤滿意拍手:“再安上一排木輪,就可以上路了。”

蕭靈兒抓破腦袋,也沒想出現場有哪些材料可以用作木輪,尋常木柴與墻體摩擦幾次,保不齊會冒火星。

到時一車人直接變成炭烤肉,直達目的地——黃泉路。

公孫盤忙得滿頭熱汗,幹渴嗓子從地上撿起一只竹筒:“別擔心,我很專業。”

竹筒對準嗓子,保持了半日大師級別的公孫盤頓時瞪開一雙牛眼,他像任何一個打架輸了的老娘們,腿發軟身向後傾,顫開嗓子眼嚎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啊”。

四腳著地前,還不忘將手裏的竹筒扔出去。

晏溟探手接過,蕭靈兒一眼認出是她之前裝蠶寶寶的竹筒,方才掏面具時不小心掉出來。

捫心質問,公孫盤不該被潔白如凈玉的小蟲子嚇破膽,豈料一道琥珀色的影子從竹筒直射出來,蕭靈兒本能地伸手一抓,剛想調侃公孫盤的話從善如流咽回去了。

蠶寶寶的頭頂探出兩根狀如麥穗的觸角,圓滾的身體分成三段,細窄的腰肢內似有朱紅色的液體流動,腰身兩側各自延展出三只半透明的細肢,一下下抓撓蕭靈兒的掌心,咧開的口器向兩側彎起,像極了討好諂媚的人臉。

是赤罐蟻,還是一只剛長成的蟻後!

公孫盤磕磕絆絆:“你!你從哪裏抓來的!”

蕭靈兒向後躲開三步遠,示意公孫盤放下想把她的手腕一起剁下的武器:“別沖動,我瞧它沒惡意,其實它長得挺好的,你們再看看。”

“好看頂飯吃嗎?這玩意是蟻後,蛇後死了,這裏就屬它最大,捧著它和捧著一堆點火的炸藥有什麽區別?”

公孫盤幾乎炸毛了,他努力思考解決的辦法,但每種方案最終的結果,貌似都指向自殺。

最終,他頗具犧牲精神地抓亂一頭長發:“把它給我,我試試能不能找到赤罐蟻的老巢,讓它們團圓。”

“哇,翻跟頭了,好厲害!”

“嗯,這麽胖的身材還能彎成這樣,不易!”

“你喜歡,我回頭買只蛐蛐籠子,給你養著玩。”

“晏溟,你真太善解人意!”

公孫盤氣得血脈噴張,對著眼前圍成一圈看蟲子的人:“這是吸血的惡魔,你們有點危機意識,行不行?”

“冷靜,其實我想到車輪的材料了。”蕭靈兒舉起聽她指揮的蟻後,笑道:“赤罐蟻吐的膠質特別粘稠,我們可以利用這些膠,把滿地白骨粘在蛇後身下。”

公孫盤的氣憤粘在嗓子眼,仿佛看到老宅外的鳥語花香在沖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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