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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我想和你並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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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嫣捂額:“我答應。”轉身小聲嘟囔:“晏殿下怎麽會瞧上貪財的小人,我剛才一定是瘋了。”

安靜欣賞蕭靈兒耍無賴,一頂受邀營救少城主的大帽子扣下來,那些想抓晏溟與天瀾城“勾結”實證的背後勢力,統統翻不起浪花了。

且不說起死回生神效的婆羅龍麝,日後要多少有多少,單說天瀾城每年三成的收入,足夠他發一筆橫財。

這場博弈,遼東城大獲全勝,面子銀子應有盡有,倒是蕭靈兒沒撈到多少好處,反將聞嫣的不滿和怒火盡數扛過去了。

把外套撕成細長布條揉搓成繩,蕭靈兒一邊往晏溟的腰帶系,一邊說:“下去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貪快冒進,眼睛盯著木排不要往深淵看,頭一暈就掉下去了。”

晏溟垂下頭,唇角便是魂牽夢繞的芳香,不由得開口期盼:“若能順利離開,隨我回遼東城吧?”

蕭靈兒狐疑,晏溟忙以咳嗽掩飾:“如星挺喜歡你,小陶會醫術可以當軍醫,”生平從未說過如此拙劣的謊話,晏溟幾乎繃不住笑了,“軍隊有不少有為青年,都沒說過親。”

以北燕男兒得天獨厚的好皮囊,壓根不需要考慮娶不到老婆,更應該擔憂最終會娶幾個老婆,如何維護一眾妻妾和諧,避免被冠以“藍顏禍水”的悲催稱號。

蕭靈兒咂牙:“沒看戲文裏講,大難面前不要許諾,無法兌現不說,搞不好就成遺言了。”

晏溟抖了三抖,能說點好的嗎?

聞嫣內心流淚,公孫儀,讓你丫嘴賤!

石盤設計精妙,行一步滿盤瞬變。

聞嫣疑心弄錯連累晏溟喪命,每一步下得額外小心,眼角眉尾的汗珠凝成水汪汪一片。

蕭靈兒把上半身探出崖邊,一邊留意聞嫣擺弄的石盤,另一邊指揮晏溟操作,幾人把神經繃到極限,倒覺比之前躲避毒蛇群蟻更累。

累到極點,她一貫不按常理思考的大腦開始跑偏,心想多虧是三人進來,否則連任務都完不成。

移動九次木排後,四周的墻壁開始轟鳴大震,上百具連弩從孔洞中探出,凜冽著寒光的箭矢紛紛對準身處淵下的晏溟。

牽一發而動全身,要麽變刺猬,要麽成塞子!

蕭靈兒雙目猙血:“你又使詐!”

聞嫣哆嗦:“不是我,我沒這麽大本事。”

“別謙虛,你心眼多得能種蓮蓬!”

氣得蕭靈兒銀牙亂顫:“他若有事,不用空桑蛇和赤罐蟻動手,我親自把你放血晾幹,給它們當零食嚼!”

蕭靈兒撲到崖邊,邊拽布條邊嚷:“快回來!”

身處險境,晏溟反倒鎮定自若,走到崖邊擺弄幾下最近的連弩,搖頭:“機簧有銹跡,至少安置幾十年了。”

蕭靈兒撇嘴:“生銹就好,真怕這東西把你當靶子射了。”

晏溟道:“不對,連弩的銹跡不足以失靈,落錯一子,我照樣被射成馬蜂窩。”

蕭靈兒苦笑:“晏城主,您能具備一點正常人的恐懼嗎?此時的你應該表達自己有多害怕,要多努力克服困境!”

“哦,我很怕。”

在戰場上面對危險百倍的情況,晏溟也沒皺過一下眉頭,此刻竟非常乖覺點頭,勉強擠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虛假表情。蕭靈兒越看越不滿意,右手始終握進短刀柄,預備隨時朝聞嫣揮刀霍霍。

仿佛她才是站在底下,隨時可能被射成豪豬的人。

晏溟無奈:“我確實陷入困境,腿蹲麻了。”

蕭靈兒:“……”

不肖吩咐,聞嫣已比上考場的舉子還緊張,背誦口訣念念有詞,末了崩潰:“還是我下去,你光用眼神都快把我淩遲百遍了!”

蕭靈兒硬扭過頭不理,死死盯緊離晏溟最近的幾架連弩,心中盤算:若四只箭同時射出,以她的身手能攔斷幾支?

淵下,晏溟將匕首用布條纏在右手,左手去掀第十塊木排:“左右和前面由我負責,你護住我背面即可。”

聞嫣正在動作的手猛烈一抖,蕭靈兒點頭:“放心,我一定護住。”

木排被猛然掀起,除了少許塵埃並無異樣。

蕭靈兒長籲出一口氣,只聽身後道:“晏家以翺翔北際的雄鷹為圖騰,鷹嘯長空振翅一躍可至千裏,卻從不以後背示人。”聞嫣目光灼灼:“讓晏家人亮出後背,等於以命相托。”

全副身心都在關註遠處的晏溟,蕭靈兒對這番無動於衷,聞嫣忍不住:“你究竟是什麽人,值得晏殿下如此?”

“你心裏早就懷疑我是誰,何必擺出一副‘驚訝’相。”

斷崖兩側突然卷起旋風,迷得聞嫣睜不開眼睛,隱約間只覺蕭靈兒迎風而立,周身彰顯一派傲然貴氣,不禁脫口而出:“你!你真是蕭榮安!”

“我是你祖宗,特來教訓你這個不孝的曾曾曾曾孫媳婦。”一枚白眼翻上天,手中的布條已放到極限:“麻利解題,錯一步,你今晚只能和閻王聊八卦了。”

世傳蕭榮安容顏俊秀心腸歹毒,但其言辭華美已是登峰造極,一條如簧巧舌常當世學究下不來臺,更有面薄被氣自殺的。

聞嫣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滿嘴粗話的人與蕭榮安重合,晃蕩幾下混漿的腦袋,一邊默念不可能,一邊繼續工作。

蕭靈兒雙腿交疊,

凝視淵下漸行漸遠逐漸化成拇指大的身影,淺笑道:“不管我曾經是什麽人,總有一天,我會成為與他並肩而立的人。”

這番話說得慷慨自信,聞嫣剛想表示感動,只聽蕭靈兒喃喃自語:“誰能從比天還高的地方射雄鷹?護後背不如護下盤,都走光了。”

聞嫣發誓,絕不和她再說一句話。

心一靜,解題也快。

待聞嫣把所有木塊歸位,晏溟面前的木排已拼出一條蜿蜒小路,直達對面斷崖下的巨勾。

然而離得再遠,也能瞧見木排路與巨勾間,仍有一條距離甚遠的鴻溝,底下是無盡深淵狂風呼嘯。

沒等招呼人回來想辦法搭橋,遠處的身影奔巨勾而去,一個飛躍,晏溟已從眼前。

頃刻後,似有重物落水聲從無盡深淵激蕩。

一口鮮血從喉頭噴濺,蕭靈兒空張著嘴,目之所見化為大片赤焰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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