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不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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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嫣被顛得直翻白眼：“我聽過白蟻、紅蟻和黑螞蟻，赤罐蟻是什麽鬼？”
“螞蝗知道吧，田間稻塘走一遭，能把你小腿肚子的血全吸光。赤罐蟻比螞蝗可怕多了，不光吸血還朝咬開的皮肉吐酸液，等血肉化成一汪膿水，它才順著皮和骨頭的間隙往上爬，或者說游。”
雙手環住晏溟的脖子，蕭靈兒盡量調整一個舒服掛姿，
口中的話卻讓聽者毛骨悚然：“酸液有麻痹作用，中招的牛馬直到雙腿折斷跪翻倒地，也察覺不出一絲疼。赤罐蟻順腿骨爬進肋骨，啃完肚腸嚼心肝，直到把腦子吮吸幹凈，才咬破一只眼珠鉆出來。”
聞嫣適時幹嘔一聲：“我也去過鄉野，怎麽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晏溟把眉毛皺得死緊，顯然也未聽過。
剛想幫他把眉毛捋平了，眼前驟然出現一處低矮凸石，蕭靈兒直接擡手護住他的額頭。
四周昏暗，她出手快收得更快，晏溟只當她調皮拍了一下頭，誰都沒留意手背上蹭掉一大塊皮。
“兩位城主，你們眼中的鄉野是什麽，炊煙裊裊犬吠雞啼、稻谷滿倉路不拾遺？憨厚樸實的百姓揚起一張憨態可掬的笑臉，熱切地拉你的手去吃農家菜？”
蕭靈兒將手背湊到嘴邊吮了一口：“真正的鄉野是牛馬無法下蹄，只能靠人力每月背一次山貨換鹽換糖的孤僻山溝；是你趕了整夜路都碰不到一戶人家，耳畔除了風聲，就是不曉得多遠外的餓狼嚎叫。”
晏溟將懷裏的小人摟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與蕭靈兒貌似輕描淡寫，實則無比絕望的過往經歷感同身受。
“屍體吃光了，它們會安靜蟄伏在骨縫間，等待下一個獵物周而覆始。說東西太客氣，這玩意比地獄裏的惡鬼還可怕。”
有人曾親眼見過成群的白骨牛羊浩浩蕩蕩，有好奇心重的剛靠近，就被白骨包裹吞噬，變成其中一員繼續前進。
原本只當鄉野詭異，因此蕭靈兒一時沒想到這點：“因為能控制骨架像生前一樣移動，遠看像詐屍成僵，所以成群的赤罐蟻又叫‘不化骨’。”
晏溟道：“有徹底毀滅的法子嗎？”
“有，把屍體聚在一處拿上百斤的滾油澆下去，連骨帶蟻統統化為灰燼，千裏焦土不留屍。”
聞嫣捂額：“開玩笑，能有一具屍體聽話，我管你叫爹！再找不到出路，我們就該往自個腦袋上澆油***了！”
“做人要務實一點，莫說油，我們這會連一根柴火都沒有。晏溟停一下，這條路剛才走過了。”
晏溟依言止步，背負兩個人在迂回洞穴鉆行近一個時辰，他不累，受過舊傷的膝蓋也承不住了。
麻藥過勁大半，恢覆氣力的蕭靈兒蹲下身，在晏溟膝間幾處大穴揉按。
待酸楚稍退，晏溟淡眸微觸：“第二個法子是什麽？”
蕭靈兒故作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有後手？”
“若你心裏沒底，半路上就該把她割肉放血，丟給那群咬人的螞蟻拖延時間。”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蕭靈兒雙手捧臉，“你字字如刀，比打我耳光還狠！”
晏溟反譏：“再損一萬句，約莫能劃開你的厚臉皮。”
聞嫣顫巍巍地後退幾步，生怕蕭靈兒一時犯渾，真怕她身上開幾個洞，誰讓她之前藏過壞心。
雖生死與共，卻算不上同盟。
生怕把聞嫣嚇精神錯亂，蕭靈兒連忙道：“捉住蟻後，赤罐蟻就不敢亂動了。”伸手比劃一下：“蟻後只管產卵，吃了睡，睡醒了生，體型估計和剛出生的嬰兒差不多大吧？”
擒賊先擒王幾乎刻進兵家骨血，問題公孫老宅如同有上百間房的迷宮，在如此龐大的地方找一個嬰兒，無疑是大海撈針。
真不如自殺，來得痛快。
蕭靈兒轉身：“聞城主，我們已經困坐等死了，麻煩你勤動腦多思考，起碼選一條活路出來。”
自打被放下，聞嫣就一直撫摸斑駁的墻壁，靜默良久，才用舌根都在顫抖的聲音：“儀也是被這些蟲子折磨過？”
蕭靈兒長籲出一口氣，一路耍寶賣憨插科打諢，生怕聞嫣聯想到這層結果。不說破又不行，聞嫣在看到空桑蛇把蕭靈兒視若無物，就對她生出了盲目信心。
盡管外表淡定的蕭靈兒，此時已經慫得膽顫。
“砍斷阿盤的腿，又把阿盤扔下深澗保命，說明他有辦法對付赤罐蟻，他一定活著，等我去救，對不對？”
聞嫣雙目失神，怔怔地指望有人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猜公孫儀醒來，見弟弟雙腿沁血，誤以為是空桑蛇咬的，他心急如焚，第一反應就是幫公孫盤把毒液吸出來。”蕭靈兒把真相血淋淋扯開：“正常人或許能看出傷口不同，可他們早已精疲力竭無法思考。等公孫儀發現，只怕見血鉆肉的赤罐蟻已經爬滿他的舌頭。”
公孫儀或許聽長輩提過，或許在游歷時聽聞赤罐蟻的可怕。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強忍內臟被啃噬的絕望，一刀刀把弟弟的雙腿砍下。公孫盤的痛楚哀嚎越響亮，離活命的機會越近。
洞穴內靜默無聲，唯有細微的呼吸滋溢，聞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原本秀麗的面容只剩一片沆瀣死氣。
“這個答案，你五年前就清楚，你只是不能接受他死得如此悲慘，死後還被蟲蟻當做獵食的工具，不得安寧。”拍了拍聞嫣的肩膀，蕭靈兒鼓氣：“好在赤罐蟻最多的生門已經闖過來了，我們帶公孫儀回家。”
“對不起，我誤導了你們，從一開始，路就是錯的，這裏才是最危險的生門。”深潭死水掀起一絲波動，聞嫣苦笑：“直到剛才，我還想和你們同歸於盡。”
蕭靈兒笑了：“晏溟，我能打人嗎？”
“消消火氣，直接殺了吧。”
“對不起，我不想變成被控制的骷髏，欠你的來生再還！”
話音剛落，聞嫣一頭撞向石壁，晏溟被蕭靈兒擋住，長鞭雖出，卻只在對方腰間繞了一圈。
聞嫣結結實實與石壁來了一場親密接觸，只聽“轟隆”巨響，墻破了！
頂著冒油皮的血包，聞嫣喃喃：“怎麽回事？”
“你還沒明白，你是假的，墻未必是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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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環住晏溟的脖子，蕭靈兒盡量調整一個舒服掛姿，
口中的話卻讓聽者毛骨悚然：“酸液有麻痹作用，中招的牛馬直到雙腿折斷跪翻倒地，也察覺不出一絲疼。赤罐蟻順腿骨爬進肋骨，啃完肚腸嚼心肝，直到把腦子吮吸幹凈，才咬破一只眼珠鉆出來。”
聞嫣適時幹嘔一聲：“我也去過鄉野，怎麽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晏溟把眉毛皺得死緊，顯然也未聽過。
剛想幫他把眉毛捋平了，眼前驟然出現一處低矮凸石，蕭靈兒直接擡手護住他的額頭。
四周昏暗，她出手快收得更快，晏溟只當她調皮拍了一下頭，誰都沒留意手背上蹭掉一大塊皮。
“兩位城主，你們眼中的鄉野是什麽，炊煙裊裊犬吠雞啼、稻谷滿倉路不拾遺？憨厚樸實的百姓揚起一張憨態可掬的笑臉，熱切地拉你的手去吃農家菜？”
蕭靈兒將手背湊到嘴邊吮了一口：“真正的鄉野是牛馬無法下蹄，只能靠人力每月背一次山貨換鹽換糖的孤僻山溝；是你趕了整夜路都碰不到一戶人家，耳畔除了風聲，就是不曉得多遠外的餓狼嚎叫。”
晏溟將懷裏的小人摟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與蕭靈兒貌似輕描淡寫，實則無比絕望的過往經歷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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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親眼見過成群的白骨牛羊浩浩蕩蕩，有好奇心重的剛靠近，就被白骨包裹吞噬，變成其中一員繼續前進。
原本只當鄉野詭異，因此蕭靈兒一時沒想到這點：“因為能控制骨架像生前一樣移動，遠看像詐屍成僵，所以成群的赤罐蟻又叫‘不化骨’。”
晏溟道：“有徹底毀滅的法子嗎？”
“有，把屍體聚在一處拿上百斤的滾油澆下去，連骨帶蟻統統化為灰燼，千裏焦土不留屍。”
聞嫣捂額：“開玩笑，能有一具屍體聽話，我管你叫爹！再找不到出路，我們就該往自個腦袋上澆油***了！”
“做人要務實一點，莫說油，我們這會連一根柴火都沒有。晏溟停一下，這條路剛才走過了。”
晏溟依言止步，背負兩個人在迂回洞穴鉆行近一個時辰，他不累，受過舊傷的膝蓋也承不住了。
麻藥過勁大半，恢覆氣力的蕭靈兒蹲下身，在晏溟膝間幾處大穴揉按。
待酸楚稍退，晏溟淡眸微觸：“第二個法子是什麽？”
蕭靈兒故作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有後手？”
“若你心裏沒底，半路上就該把她割肉放血，丟給那群咬人的螞蟻拖延時間。”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種人？”蕭靈兒雙手捧臉，“你字字如刀，比打我耳光還狠！”
晏溟反譏：“再損一萬句，約莫能劃開你的厚臉皮。”
聞嫣顫巍巍地後退幾步，生怕蕭靈兒一時犯渾，真怕她身上開幾個洞，誰讓她之前藏過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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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外表淡定的蕭靈兒，此時已經慫得膽顫。
“砍斷阿盤的腿，又把阿盤扔下深澗保命，說明他有辦法對付赤罐蟻，他一定活著，等我去救，對不對？”
聞嫣雙目失神，怔怔地指望有人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
“我猜公孫儀醒來，見弟弟雙腿沁血，誤以為是空桑蛇咬的，他心急如焚，第一反應就是幫公孫盤把毒液吸出來。”蕭靈兒把真相血淋淋扯開：“正常人或許能看出傷口不同，可他們早已精疲力竭無法思考。等公孫儀發現，只怕見血鉆肉的赤罐蟻已經爬滿他的舌頭。”
公孫儀或許聽長輩提過，或許在游歷時聽聞赤罐蟻的可怕。
他發不出聲音，只能強忍內臟被啃噬的絕望，一刀刀把弟弟的雙腿砍下。公孫盤的痛楚哀嚎越響亮，離活命的機會越近。
洞穴內靜默無聲，唯有細微的呼吸滋溢，聞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原本秀麗的面容只剩一片沆瀣死氣。
“這個答案，你五年前就清楚，你只是不能接受他死得如此悲慘，死後還被蟲蟻當做獵食的工具，不得安寧。”拍了拍聞嫣的肩膀，蕭靈兒鼓氣：“好在赤罐蟻最多的生門已經闖過來了，我們帶公孫儀回家。”
“對不起，我誤導了你們，從一開始，路就是錯的，這裏才是最危險的生門。”深潭死水掀起一絲波動，聞嫣苦笑：“直到剛才，我還想和你們同歸於盡。”
蕭靈兒笑了：“晏溟，我能打人嗎？”
“消消火氣，直接殺了吧。”
“對不起，我不想變成被控制的骷髏，欠你的來生再還！”
話音剛落，聞嫣一頭撞向石壁，晏溟被蕭靈兒擋住，長鞭雖出，卻只在對方腰間繞了一圈。
聞嫣結結實實與石壁來了一場親密接觸，只聽“轟隆”巨響，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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