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2章:骸骨是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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惆悵得蕭靈兒在原地來回打轉,暗罵自己傻,幾幅壁畫做的障眼法就給蒙過去了,晏溟找不到人,指不定多著急呢。

情緒一亂,瞧什麽都不順眼。

一腳將倒黴湊在鞋前的金盒踢飛,這一腳力道太足,滑落的金銀裏露出一只幹癟紫黑的枯手。言平平和鼠眼男頓時一驚,想想身邊可能是數具屍體,再看遍地珠寶都泛出一絲絲血腥。

跟陶桃廝混數年,蕭靈兒對幹屍斷臂早已見怪不怪,順著手骨一路挖金銀堆,竟掏出十來具骸骨。骸骨皆蜷縮抱頭狀,皮膚幹癟成薄薄一層吸附在骨頭上,手骨或多或少捏著玉杵和金盤等物件。

鼠眼男恍然大悟:“怎麽到處都有!”

蕭靈兒問:“我最恨說半截話,什麽叫‘到處都有’?”

鼠眼男用下巴指了指一側被撬開的小門:“你自己去看吧。”

蕭靈兒擔心他在故弄玄虛,門後興許是陷阱。將短刀交給言平平,示意一有壞心立刻結果了。

撿起一枚寶石丟出門外,伏身片刻沒聽到任何聲音,蕭靈兒才小心翼翼探出門。掏出夜明珠一照,只見門外是數條向下的洞穴,另有一條黑黢盜洞直達此處,洞邊散落兩袋幹糧水囊。

蕭靈兒見食眼紅,也不嫌沈將幹糧水囊統統背在身上。轉身回陋室時,腳踝被一只冰冷的手勾住。

一低頭,險些與空洞的眼骨撞上。

門外也有數具骸骨,看衣裳和皮肉腐爛的程度,應與陋室內是同一批人。奇怪的是,門外數人都是頭沖門腳朝外趴伏著,骸骨的指甲或斷裂或整個都掀翻過去,石門底端的數十道紫黑抓痕,應是他們的傑作。

顯然,他們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也在努力掙紮想爬進去。

蕭靈兒走進陋室,將幹糧和水分給言平平,單拿出一塊面餅在被捆成粽子的鼠眼男面前晃,威逼利誘:“想吃嗎?”

分明是我的食物,你哪來的臉擺出一副施舍模樣。鼠眼男心中吐槽,臉上叫一能屈能伸:“想!”

掰下一小塊面餅塞到對方嘴裏,等咽下去,蕭靈兒才發問:“你們動過門外的屍體嗎?”

“沒有,我們只對金銀感興趣,屍體一直是那個姿勢。”鼠眼男舔了舔舌頭,意猶未盡道:“其實這種不算少見,墓地裏多得是分贓不均殺人滅口的屍體。再不然,就是殉葬的。”

不對,若是殺人滅口或殉葬,門外屍體應當是向外爬,絕不該想進門,從道理上就說不通。

將陋室內的十餘具屍體一一擺正,所有屍體的後背幾乎都是壓平的,一摸往下掉渣,顯然他們長期處於用背抵擋的姿勢。蕭靈兒擡眼,發現石門內側沾著一些黝黑顏色,從金銀堆撿出一支金簪,小心地往下摳。

一手用刀震懾鼠眼男,另一手面餅往嘴裏塞,言平平自認在短短數日內練成強大膽量:“是血跡嗎?”

碾了碾指尖粉末,蕭靈兒搖頭:“是皮肉,他們臨死前一直緊靠大門,屍油把皮肉和門黏在一起,日子久了黏接的地方承受不住,屍體和皮肉‘刺啦’分開了。”

返到嗓子眼的酸水被言平平硬咽回去:“言簡意賅就行,你還學音效,生怕惡心不死我!”

“對不住,一時有感而發。”蕭靈兒蹭掉粉末,基本把事想清了。

滿地屍骸正是護送財寶入老宅的天瀾百姓,應該是運送完畢,正往外走的工夫突然遭遇什麽變故,走在前面的人哭喊著逃回來,陋室內的人為自保狠心關閉石門,聽著同伴抓撓門板,最後停止呼喊。

自作孽不可活,陋室內同樣發生了變故。同伴屍體卻堵在門外推不開,餘下的人靠著曾經的“逃生門”,被迫體驗死亡來臨的絕望。

摸布包的位置按了一空,蕭靈兒惋惜:若是蠟燭沒丟,還能以骸骨入夢,查一查害死他們的究竟是什麽。

總之,這裏絕不能久待。

鼠眼男同意帶路,但堅持要帶大哥一起走。他大哥被蛇群啃食掉四肢,只剩一個囫圇身體,然而蕭靈兒和言平平再大條,也沒有勇氣徒手去抓黃脂紅肉的屍體。

嫌臟,更嫌惡心。

示意言平平翻找一些結實能扛的木板,蕭靈兒徒手伸進綢緞堆,尋思找些防水布料把屍體綁走,豈料布料沒摸到,掏出一只上鎖的木盒。盒身不過巴掌大,質地古樸散發醉人心脾幽香,在一眾金珠玉嵌的寶物裏尤為醒目。

借著背對的優勢晃了晃木盒,只聽裏面悶聲作響,儼然藏了寶貝。

從貼身荷包掏出一枚遍布鋸齒的小鑰匙,公孫盤曾誇口這把鑰匙能開天下鎖,蕭靈兒當即愛不釋手,央求晏溟硬要過來。

如今看來,貪財也是一件好事。

盒蓋“啪”一聲彈開,露出一塊雞蛋大的羊脂白玉,蕭靈兒雖不懂玉石珍玩,也知唯有古玉才有這份觸手升溫的奇效,頓時手比腦快,直接將玉順進荷包。

盒底襯著一方巾帛,抖開竟是一根尺長發帶,玄色為底繡滿暗金水紋,質地堅韌觸手絲滑。蕭靈兒喜不自禁,正想給晏溟尋一條好發帶,忙將布條原樣疊好,小心護在胸前。

身後“噗通”一聲,言平平雙膝跪地開始對鼠眼男瘋狂磕頭,動作太實誠磕得鮮血橫飛,嚇得鼠眼男連連退後,嘴裏爹啊娘啊亂叫一團。

鄉野詭事常說鬼魂有心願未了,通常會附在八字較弱的人身上哀求帶她出去。然而言平平屬於走平地摔跤、吃米飯膈牙的極度倒黴主。

附久了,少不得傷身損魂。

蕭靈兒操起一枚玉制降魔杵,一邊學鄉間跳大神的經典動作:“不管你是什麽,馬上從她身上出去,面前這人身心健康體態健壯,暫時借給你用。”

鼠眼男:“……”

朦朧一雙淚眼,言平平擡起額角一片血紅,摟住面前的骸骨放聲大哭:“爹!”

知道父親遇害是一回事,見到屍體是另一回事,何況還是一具脫水慘死的幹屍造型。

蕭靈兒找不出合適的話勸慰,只等言平平嚎得嗓子發幹轉為小聲抽泣,才將言父的屍骸裝進臨時做的鋪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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