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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公孫老宅,我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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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位處深山盡頭,除公孫家嫡系子孫無人知曉,聞嫣派的守衛將人送到半山腰,死活不敢向前一步。四人背著行囊和幹糧,沿人跡罕至的山路又攀爬半日,終於抵達山澗。

蕭靈兒坐在一顆樹墩上,將串肉幹的樹枝翻了個面,擡手遮了把頭頂的毒辣日頭,心想:天瀾百姓下手真狠,方圓百裏薅得連一根草皮都看不見。

沒有樹木草植,自然藏不住飛禽活獸,偌大一座山近看滿臉麻子,遠看像中年謝頂。

蕭靈兒忙得滿頭大汗,言平平也不敢閑著,給公孫盤和晏溟遞水、送面餅,辛勤得像二十四孝女。

剛告完密,她這會見誰都發虛,遞面餅的手微微發顫,生怕蕭靈兒不高興,照她臉摔回來。

既一路同行,蕭靈兒也不再刁難,接過面餅放在火上慢慢熏烤,眼風掃到言平平系在腰間的褡褳:“什麽寶貝,片刻都不離身?”

數道質疑眼光一同射過來,嚇得言平平連忙掏出一支竹身細毛筆和卷成筒的空白手稿:“我打算把這次游歷記錄下來,留待日後發表。”

蕭靈兒嘴上不出聲,心裏卻樂開了花:把九死一生說成“游歷”,她也算人才。

見眾人不信,言平平立刻撕下一條紙塞進嘴,又倒了一大口墨汁,賭咒發誓身上絕沒有毒藥、迷煙等下作東西,不信可以搜。

眼見這孩子敏感得快神經了,蕭靈兒連忙轉移話題:“就算能寫出來,你敢在天瀾城發?”

言平平低垂著頭,喃喃道:“其實我是怕死在裏面,收屍的連我叫什麽都不知道。”

蕭靈兒不忍心再打擊:若他們死在裏面,公孫老宅在天瀾百姓眼裏將徹底變成洪水猛獸,百十來年都不會有人踏入一步。到時,連人都爛成一堆白骨,幾張紙怎麽可能留下?

幾人不再搭話,等肉幹烤得焦黃冒油,蕭靈兒“特意”挑了一塊給晏溟。

晏溟吃了一口,眉頭皺成一團:“沒熟!”

“哎呀,柴火不夠了,平平,陪我去拾一些。”晏溟適才吹來一道眼風,心領神會的蕭靈兒立刻提出建議,給二人留出單獨談話的機會。

言平平就是一提線木偶,生怕惹誰不痛快,把她丟在這片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一幅心不甘情不願的小媳婦模樣,委屈跟在蕭靈兒身後,邊撿邊回頭:“別走太遠,我害怕。”

男人的嘴黃河的水,波濤洶湧沒個把門,女人同樣信不過。

蕭靈兒前腳點頭,後腳就躲到不遠處的巨石背面,只聽晏溟對公孫盤推心置腹:“仲嘉,馬上要進山了,你還不願同我說句實話?”

一路上,公孫盤聊山聊水,唯獨關於老宅不肯透露半個字:“小乙,是我對不住你,到了老宅,你們在外面等我。”公孫盤咬了咬牙:“我拼掉性命也要拿到婆羅龍麝,到時你幫我帶回去。”

蕭靈兒無語望蒼天,你一精通木技的後世子孫都折在裏面,指望晏溟一路過關斬將把東西帶出來?

太異想天開了!

果然,晏溟的話和人一樣冰冷:“我來,是保你平安回去。你若有事,我犯不著冒生命危險取龍麝,反正姓聞的沒把你當親戚,和我更無幹系。”

躲在石頭後的蕭靈兒直跳腳:別介,沒有婆羅龍麝,她離含笑九泉就不遠了。

公孫盤心知,晏溟放狠話是為激起他的求生鬥志,真到生死關頭絕不會坐視不理。想起近年的心酸痛楚無人幫襯,一時悸動落了幾滴眼淚,不再多話。

四人在山澗迂回半日,直到日落西山月正當空,繞得蕭靈兒兩眼發黑,累得身背滿滿一袋幹糧的言平平面無血色還在咬牙堅持時,終於來到一處深藏巨石下的洞口。

蕭靈兒心想:公孫家先祖莫不是屬耗子的,藏得也太深了。

一進洞,別有洞天。所謂的公孫老宅,實則是一處天然溶洞。

洞壁遍布幾百個大小不一的洞穴,擡頭不見天,腳下不見地。洞口由上百條縱橫交錯的吊橋連接,吊橋每隔十步有一處歇腳木棧,可容兩人容身,木棧又朝周圍延伸出四條吊橋。

乍看還以為進了盤絲洞,令人眼花繚亂。

難怪必須由公孫家子孫領路,尋常人就算無意闖進來,繞也繞暈了。

公孫盤在面前十餘條吊橋中選中一條,言平平緊隨其後,緊接是蕭靈兒,晏溟在隊尾壓陣。

公孫盤叮囑:“一定跟緊我,很多吊橋是虛設的,一踏上去,非摔得粉身碎骨不可。”末了,頗為傷感:“當年,這裏折損了數十人。”

吊橋不過是兩條繩索系出一串尺長的木板,腳踩上去如陷棉花床沙地。微風一吹腳心發顫,連人帶橋懸在半空打秋千,時不時撞上其他吊索,嚇得魂飛魄散七竅生煙。

腦邊是陰風陣陣,腳下是萬丈深淵,半條命就算邁進了閻羅殿。

腿肚子轉筋的工夫,蕭靈兒的思維還在飛速運轉:掉下去的人,八成是心理素質不過關。

一擡眼,蕭靈兒在四周墻壁發現和公孫家屏風極其相似的壁畫,只是這裏的畫面更宏偉壯觀,內容也更豐富。

壁畫以空間為序記錄,儼然是公孫家的發跡史,此時所處的位置是一群身穿華服的人尋山問領嶺,似乎在找尋合適的棲息地。往上看,群山繚繞處有人背著一筐筐樹苗草植,正在殷勤播種;往下看,是彎腰的百姓開墾田地,搭建房屋。

從一開始,言平平雙目緊閉不敢看不敢聽,全身僵硬喪著臉往前蹭。剛一腳邁進木棧便順勢癱軟成泥,額角淋漓冷冰細汗,哭腔道:“我的老天爺,還有多遠?”

公孫盤往正確的吊橋移動,讓出木棧給同樣撐不住的蕭靈兒:“再走三十六條吊橋,途中九座木棧就進巖洞了。”

言平平一臉心如死灰,蕭靈兒捶打發顫的雙腿,對仍站在原路吊橋的晏溟道:“原以為公孫老宅不派守衛有些狂傲,如今面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才明白,我們不過是滄海一粟,不值一提的蜉蝣。”

同樣為祖宗驕傲的公孫盤繼續:“尋常守衛待久難免生出貪婪,我家先祖用金器裝飾木棧,凡是心生歹心的都沒有好下場。”

瞧了瞧掌心的金飾,蕭靈兒咽了口唾沫:“碰了,會怎麽樣呢?”

公孫盤沒回頭:“還能怎樣?斷橋唄!”

只聽“轟隆”幾聲,正確的兩條吊橋同時斷裂,晏溟反應敏捷拽住繩索,身子如一片柳葉隨吊橋在空中飛蕩徘旋,眼見要撞上洞壁。

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蕭靈兒疾呼:“晏溟,小心!”

身後的言平平聲嘶力竭:“先顧自己,木棧要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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