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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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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有出息,都學壁虎鉆墻了。”陶桃狠啃了一口豬蹄:“枉費我特意將白隙安置在外面,這麽明顯的線索你才發現。”

蕭靈兒翻了一枚白眼,能把獲罪入獄、坐騎拍賣說得大義淩然,陶桃的臉皮果然比城墻還厚:“少廢話,你往後讓讓,我把墻破開。”

牢吏從墻邊探出半顆頭,只見陶桃一個人對著墻自言自語:“小陶姑娘,你和誰說話呢?”

“哪有人,你耳朵幻聽了,明早我給你紮十針!”

牢吏頓時做大驚狀,捂著耳朵縮回去。蕭靈兒嗤笑:“庸醫誤人,你把公孫家小公子治傻了?”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我表現太好,減輕了令公孫瞳的癥狀,才被關到這裏。”陶桃一臉得意,指著滿桌酒肉:“葷素涼熱八大碗,簡直是上賓待遇。”

蕭靈兒道:“怎麽說?”

難得流露出幾分嚴肅,陶桃將雙手背在身後,頗有幾分隱士高人的派頭。當然,如果不把手心葷油抹在衣服上,效果會更好:“公孫瞳不是病,是中毒!”

蕭靈兒大驚:“能解嗎?”

陶桃搖頭:“毒性滲入肌理藏得很深,我暫以銀針壓制,徹底解除極難。”

雖然陶桃是典型的花癡,然而她在醫術上的造詣還是十分靠譜的,這句“極難”落在尋常大夫眼裏,只剩準備棺材辦後事了。

懵懂孩童自然不會與人結怨,兇手定是沖聞嫣或公孫盤,或者說是公孫家。

難怪公孫盤多次求見,聞嫣始終不肯松口,無論是母親還是二叔,都無法接受公孫家唯一的血脈飽受摧殘。

這步棋,下得陰損又穩準。

周身打了一個激靈,蕭靈兒突然生出一個可怕念頭,倘若幕後黑手給晏如星下同樣的毒,豈不是掐住了晏溟的命脈?

“我告訴聞嫣是中毒,她雖緊張卻不意外,只問我醫治的法子。”陶桃攤開兩只手,無奈道:“我說最好用婆羅龍麝,反正這東西只有公孫家有,結果她大發雷霆,還派人把我關進來了。”

蕭靈兒摳著磚沿的殘渣,百思不得其解:“連自己兒子都舍不得,不至於吧?”

“婆羅龍麝是公孫家一脈相傳的至寶,據說藏在公孫老宅裏,除公孫族長外,接觸者都不得好死。”一直在旁裝影子的晏溟突然插話:“數年前,公孫盤帶兩百餘人運送財物,最後只剩他一個逃出來,聞嫣哪有膽子去取?”

“哇,晏美男怎麽有空來救小女子?”陶桃用油漬麻花的手抹了抹劉海,擺出一副自認妖嬈,實則惡寒的姿勢:“這不是逼著我以身相許嘛,可我最近有新目標了。”

“此事先放一邊,你見過如星和李炎嗎?”沒空理會陶桃的喜新厭舊,蕭靈兒抓住重點。

陶桃搖頭:“這裏是地牢守衛最森嚴的地方,沒看柵欄足有手腕粗,可見我受重視的程度。”

哪裏森嚴了?

就差換身衣服,威脅牢吏送你出來了。蕭靈兒繼續撬墻壁:“先救你出來。”

陶桃將鏟子按下,短粗眉毛皺成一個小疙瘩:“我不走,銀針只能壓制十天,公孫瞳的癥狀會比之前重數倍,等聞嫣熬不住了,自然想辦法找婆羅龍麝。”

夥食鋪蓋再好,終究受困一隅。

知道陶桃是為自己受罪,問題是蕭靈兒不敢當著晏溟的面說破,只好一語雙關:“為了她,值得嗎?”

“值得,因為我是醫者。”陶桃聽懂畫外音,露出一抹真情實意的笑容:“盛載懸壺濟世,亂世不違初心,每日拿出來念叨幾十遍,死都忘不掉了。”

蕭靈兒以頭抵墻,蹭了半臉白灰,哽咽道:“陶桃。”

“又不是刑場送別,少弄煽情話惡心我,只要公孫瞳還能喘氣,我的命就比石頭還硬。”陶桃背過身,肩膀一聳一聳:“你們進來是仗著公孫家的力吧,既如此還不趕緊去說服他,想辦法弄點婆羅龍麝!”

劫獄已經是公孫盤的忍耐極限,如今讓她舔著臉:“兄弟,你好人做到底,帶我們去挖你家老宅,把傳家寶分了吧。”保不齊公孫盤操起一把利鋸,把她從頭到腳整齊劃一地劈成兩半。

仿佛有一把小錘要鑿開天靈蓋,蕭靈兒愁得雙眼發花,晏溟將話由接過去:“我去說服公孫盤,你還需要什麽?”

“自然是千年人參萬年靈芝,什麽珍貴要什麽,話說晏美男如此慷慨,莫不是真看上我了?”陶桃雙手捧臉,一副蝦頭煮沸的臊紅樣:“怎麽辦,我最近喜歡謙謙君子。”

“想多了,沒瞧上你。”晏溟面不改色:“我盡己所能,換你言無不盡。”

陶桃立刻端正坐好,點頭道:“盡管問,除了三歲以前記不住事,其他的有問必答。”

晏溟頷首:“你先回避。”

敢情是讓她“回避”,和晏溟相處多日卻被隔壁在話題之外,蕭靈兒憋著一口氣不是滋味。沿著墻壁夾層朝前走出十來步,遠到只能隱約聽見“何時相遇”“哪座山”之類的。

良久後,陶桃嚷叫過去。

晏溟臉色不佳,想必沒得到滿意答覆,蕭靈兒的心情莫名愉悅起來,從布包裏掏出幾根蠟燭:“油燈快滅了,給你照明用。”借機在陶桃掌心戳點,無聲比劃:“能壓制毒性,幫我查清成分。”

陶桃秉承“小事不靠譜,大事信得過”的原則,嚷道:“你也太小家子氣,天瀾城還能差我這點光明?”以手勢回應:姓晏的打聽你的來歷,我半真半假唬過去了。

蕭靈兒微笑,隨晏溟原路返回。

始終沈浸在低落心情中的晏溟恨不得天地一同失色,路過的墻壁都被禁錮一層寒冰瀲意,凍得蕭靈兒直打哆嗦。心中盤算:習慣了和風細雨,偶爾恢覆冰山孤寂,還真有點不適應。

洞口垂直易下難上,腳踩苔蘚一直打滑,蕭靈兒開口埋怨:“晏溟,拉我一把行不行?”

手臂被人拽住大力慣起,剛探出洞,就被兩把鋼刀夾住脖頸。左側的晏溟被十來名守衛團團圍住,更有幾十名手持羽箭的射手嚴陣以待,稍有差池就射他們一個透心涼。

在城主府負責招待的丫鬟嘴角凝笑:“北燕太子殿下,恭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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