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燈火闌珊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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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如黛，月明似鏡。
沿街兩側的商鋪將各色彩燈用竹竿挑在屋檐露臺之下，有好攀比的富貴人家將彩燈連成串高懸數丈，隔著院墻遠看是一片繽紛火海，名喚“樹中秋”。
孩童手提金魚燈、羊角燈相互追逐嬉戲，手巧的將南瓜刨成薄薄一層，內燃一段小小蠟燭隨風擺動，引發小夥伴羨慕不已。
整座天瀾城燈火萬千，儼然是一座琉璃世界。
“哇，一人多高的走馬燈，太壯觀了！”瞧見一點新奇玩意，蕭靈兒便叫得如同土包子進城，引得周圍路人的鄙夷目光。
露在外面的光潔下巴微勾，晏溟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道：“安靜些，你生怕他們看不到？”
從離開城主府，身後便有好幾個生面孔跟隨，行為隱蔽中途又換了好幾撥人。奈何晏溟出身行伍，在千軍萬馬裏抓探子一捏一個準。
蕭靈兒低語：“敵明我暗，索性將人全引過來，凡是不用鄙夷眼神瞧我的，你多留心。”
燈火璀璨，終究不如陽光耀眼。晏溟夜視不佳，再三查看後，弩定道：“一共八個。”
心下有數，蕭靈兒轉向公孫盤：“別衰著一張臉了，下次挑個好時辰，你侄兒總不能一天睡到晚。”
公孫盤何止衰著臉，簡直是如喪考妣：“四年了，我連棟兒一臉都沒見過，誰家叔叔當成我這樣的？”
蕭晏二人對視無語，從周圍鄰居的閑言碎語中得知，五年前公孫盤犯下非常大的錯事，險些導致天瀾城傾覆，就連他大哥公孫儀都在事故中意外喪生。
難怪如今的天瀾城主，他大嫂聞嫣不肯讓兒子同他見面。
見面叫什麽？
二叔？還是仇人？
原諒這件事，一旦糾纏生死，便再也解不開了。
遠處人聲鼎沸，有人叫著“城主游行”，蕭靈兒微笑：“我聽阿蘿說，公孫棟今夜也隨母觀燈，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待她說完，公孫盤早已消失於人群中。隨之而去的，還有天瀾城四名尾隨家丁。
晏溟道：“不去湊熱鬧？”
身後咬著四條尾巴，蕭靈兒哪能開懷，思索間，目光被一家小攤吸引過去。
尋常燈籠瞧不上眼，唯獨一只巴掌大的細頸圓肚琉璃瓶裏螢光閃爍，光照不過寸餘勝在精致可愛，頸口系著一條細線，掛在脖頸或腰間皆可。
小販連忙拉生意：“公子，買一個送給心上人吧。”
晏溟接過琉璃燈，置於眉間細細打量。
一時間，月華如水群燈璀璨，面具後的雙眸淡雅如霧，孑然獨立間散發出灼灼瀲灩，瑩白如雪的下巴沾染了幾分琥珀蘊色。
小販看傻了，喃喃：“月中仙下凡了？沒聽說嫦娥是男人啊！”
蕭靈兒笑得肚子疼，搶在晏溟發火前將一錠銀子丟給小販，豪氣幹雲道：“仙人賞你的，不用找了。”
公孫家的錢，花起來一點都不肉痛。
晏溟並未因小販辨不出雌雄的行為發火，將琉璃瓶牢牢握在手裏：“裏面是夜螢草？”
小販捧著銀錠正高興，搖頭：“公子玩笑了，神話才有的東西到哪裏去找，就算找到，我能舍得裝瓶買？這是螢火蟲的粉末。”
面具後的神采暗淡了幾分，蕭靈兒連拉帶拽，邊走邊道：“別犯愁，我幫你想辦法，一定種出夜螢草。”
一聲驚雷在平原炸響，晏溟滯於原地，手指在衣擺間無意識勾動，迫得呼吸也重了幾分。
眼前分明還是連片赤紅血海，自以為習慣望山望海看人看景都是影影棟棟，殊不知那人在燈火闌珊裏回眸繾綣，一顰一笑都令他貪戀人間殊色。
蕭靈兒不是順嘴胡謅，她這段日子鉆研從墓碑裏掏出的花冊，一來為自己尋條活路，二來是感謝晏的多番關照。花冊的字雖生澀難解，讀通後卻受益匪淺。
比如，她昨夜用棺生蘑菇做實驗，公孫盤早起發現門板遍布大小不一的真菌靈蘑，以為做夢一連扇自己十來個嘴巴。
夜螢草種難尋，養活更是難於上青天。
沒有十成把握前，蕭靈兒也不願多給晏溟希望，索性扯開話題，邊跑邊嚷：“走快些，前面賣餛飩。”
“嗯，等我！”燈會上人潮洶湧，晏溟追的很緊，生怕再把人弄丟了。
縱然前面是刀山火海，這一步又何妨。
兩人在一輛餛飩攤前落座，攤位既是車隨推隨走極為方便。推車前，放一把只容兩人落座的長椅就算開張。
那些邊走邊裝柔弱，伺機往晏溟身上貼靠的鶯鶯燕燕，咬著一把小手絹在面攤後排成長隊，蕭靈兒對這種設計十分滿意。
蕭靈兒對此視而不見，將筷子用熱茶洗涮一邊，又將餛飩碗沿的油漬擦幹凈，雙手捧到晏溟面前，恭敬道：“請用。”
晏溟接過筷子，一杯熱茶又觸手可及，不禁低笑：“若不知道你求我把陶桃弄出來，還以為你要送我上刑場，服務也太周全了。”
“得想個法子把公孫留在外面，若他知道陶桃把他侄子醫壞了，怕是有心把她活吃了。”蕭靈兒咬開一只餛飩，猶豫道：“天瀾城到處是機關木器，單憑我們倆能救出人嗎？”
“最外層的防禦只有公孫能破開，剩下的交給我。”晏溟咽了一口湯：“放心，我劫獄很有經驗。”
蕭靈兒被熱湯嗆到，晏溟連忙拍著她的後背順氣，柔得像夏日的水蜜桃：“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麽。”
兩人都是男裝打扮，晏溟的特殊動作引得身後一眾少女竊竊私語：“看到沒，我就說是兔爺！”
“嗚嗚，長得好看又不喜歡女人，還讓不讓我們活！”
“算了，還是去菜地偷蔥吧！”
“那只大南瓜就給我，不許搶！”
蕭靈兒臊得面紅耳赤，狐貍面具直接埋進餛飩碗裏，晏溟彈了一指頭，好奇地問：“她們為什麽要偷菜？”
“中秋之夜，未婚女子去菜地偷蔥，意在來年喜得夫婿，已婚女子偷瓜，保佑早生貴子。”蕭靈兒用衣袖扇風，心頭越扇越燥：“前腳剛偷完，後腳家人便去付錢，要不明天就該菜農哭了。”
“原來如此，哎呀，這碗裏的蔥個個碧玉晶瑩，都給你吧。”晏溟頻起筷子，恨不得將餛飩一股腦倒進蕭靈兒的碗裏。
蕭靈兒哭笑不得：“我應該不用偷蔥。”
晏溟眨了眨眼，點頭道：“言之有理，附近哪有菜園子，偷個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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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一人多高的走馬燈，太壯觀了！”瞧見一點新奇玩意，蕭靈兒便叫得如同土包子進城，引得周圍路人的鄙夷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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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盤何止衰著臉，簡直是如喪考妣：“四年了，我連棟兒一臉都沒見過，誰家叔叔當成我這樣的？”
蕭晏二人對視無語，從周圍鄰居的閑言碎語中得知，五年前公孫盤犯下非常大的錯事，險些導致天瀾城傾覆，就連他大哥公孫儀都在事故中意外喪生。
難怪如今的天瀾城主，他大嫂聞嫣不肯讓兒子同他見面。
見面叫什麽？
二叔？還是仇人？
原諒這件事，一旦糾纏生死，便再也解不開了。
遠處人聲鼎沸，有人叫著“城主游行”，蕭靈兒微笑：“我聽阿蘿說，公孫棟今夜也隨母觀燈，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待她說完，公孫盤早已消失於人群中。隨之而去的，還有天瀾城四名尾隨家丁。
晏溟道：“不去湊熱鬧？”
身後咬著四條尾巴，蕭靈兒哪能開懷，思索間，目光被一家小攤吸引過去。
尋常燈籠瞧不上眼，唯獨一只巴掌大的細頸圓肚琉璃瓶裏螢光閃爍，光照不過寸餘勝在精致可愛，頸口系著一條細線，掛在脖頸或腰間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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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溟接過琉璃燈，置於眉間細細打量。
一時間，月華如水群燈璀璨，面具後的雙眸淡雅如霧，孑然獨立間散發出灼灼瀲灩，瑩白如雪的下巴沾染了幾分琥珀蘊色。
小販看傻了，喃喃：“月中仙下凡了？沒聽說嫦娥是男人啊！”
蕭靈兒笑得肚子疼，搶在晏溟發火前將一錠銀子丟給小販，豪氣幹雲道：“仙人賞你的，不用找了。”
公孫家的錢，花起來一點都不肉痛。
晏溟並未因小販辨不出雌雄的行為發火，將琉璃瓶牢牢握在手裏：“裏面是夜螢草？”
小販捧著銀錠正高興，搖頭：“公子玩笑了，神話才有的東西到哪裏去找，就算找到，我能舍得裝瓶買？這是螢火蟲的粉末。”
面具後的神采暗淡了幾分，蕭靈兒連拉帶拽，邊走邊道：“別犯愁，我幫你想辦法，一定種出夜螢草。”
一聲驚雷在平原炸響，晏溟滯於原地，手指在衣擺間無意識勾動，迫得呼吸也重了幾分。
眼前分明還是連片赤紅血海，自以為習慣望山望海看人看景都是影影棟棟，殊不知那人在燈火闌珊裏回眸繾綣，一顰一笑都令他貪戀人間殊色。
蕭靈兒不是順嘴胡謅，她這段日子鉆研從墓碑裏掏出的花冊，一來為自己尋條活路，二來是感謝晏的多番關照。花冊的字雖生澀難解，讀通後卻受益匪淺。
比如，她昨夜用棺生蘑菇做實驗，公孫盤早起發現門板遍布大小不一的真菌靈蘑，以為做夢一連扇自己十來個嘴巴。
夜螢草種難尋，養活更是難於上青天。
沒有十成把握前，蕭靈兒也不願多給晏溟希望，索性扯開話題，邊跑邊嚷：“走快些，前面賣餛飩。”
“嗯，等我！”燈會上人潮洶湧，晏溟追的很緊，生怕再把人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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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一輛餛飩攤前落座，攤位既是車隨推隨走極為方便。推車前，放一把只容兩人落座的長椅就算開張。
那些邊走邊裝柔弱，伺機往晏溟身上貼靠的鶯鶯燕燕，咬著一把小手絹在面攤後排成長隊，蕭靈兒對這種設計十分滿意。
蕭靈兒對此視而不見，將筷子用熱茶洗涮一邊，又將餛飩碗沿的油漬擦幹凈，雙手捧到晏溟面前，恭敬道：“請用。”
晏溟接過筷子，一杯熱茶又觸手可及，不禁低笑：“若不知道你求我把陶桃弄出來，還以為你要送我上刑場，服務也太周全了。”
“得想個法子把公孫留在外面，若他知道陶桃把他侄子醫壞了，怕是有心把她活吃了。”蕭靈兒咬開一只餛飩，猶豫道：“天瀾城到處是機關木器，單憑我們倆能救出人嗎？”
“最外層的防禦只有公孫能破開，剩下的交給我。”晏溟咽了一口湯：“放心，我劫獄很有經驗。”
蕭靈兒被熱湯嗆到，晏溟連忙拍著她的後背順氣，柔得像夏日的水蜜桃：“又沒人跟你搶，急什麽。”
兩人都是男裝打扮，晏溟的特殊動作引得身後一眾少女竊竊私語：“看到沒，我就說是兔爺！”
“嗚嗚，長得好看又不喜歡女人，還讓不讓我們活！”
“算了，還是去菜地偷蔥吧！”
“那只大南瓜就給我，不許搶！”
蕭靈兒臊得面紅耳赤，狐貍面具直接埋進餛飩碗裏，晏溟彈了一指頭，好奇地問：“她們為什麽要偷菜？”
“中秋之夜，未婚女子去菜地偷蔥，意在來年喜得夫婿，已婚女子偷瓜，保佑早生貴子。”蕭靈兒用衣袖扇風，心頭越扇越燥：“前腳剛偷完，後腳家人便去付錢，要不明天就該菜農哭了。”
“原來如此，哎呀，這碗裏的蔥個個碧玉晶瑩，都給你吧。”晏溟頻起筷子，恨不得將餛飩一股腦倒進蕭靈兒的碗裏。
蕭靈兒哭笑不得：“我應該不用偷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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