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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陶桃的闖禍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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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床頭充當了半日的辟邪神獸,晏溟最終也沒有獸性大發,動作輕緩將薄被重新蓋上蕭靈兒身上。

寬衣、脫靴、上榻一氣呵成,直到下鋪傳來細微的呼吸聲,蕭靈兒緊繃的心弦驟然松弛,朝神經大條一去不覆返:敢情是怕她受涼風寒,之所以站了半日才出手,因為他視力不好啊。

經過深刻反省,蕭靈兒決定洗心革面,再不對晏溟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決心好好做飯少噎人,起碼報答他這份君子之意。

得出結論的同時,來自體內某處的波濤開始洶湧泛濫。

晚飯的湯,喝多了。

人一輩子有三件事做不得主,一是出生,睜眼時富貴榮華高下立見;二是死亡,閉眼時雙手一空,權勢地位統統帶不走;三是出恭,憑你是高堂君主還是販夫走卒,忍不得扛不住,感覺來了個個潰不成軍。

蕭靈兒一會扭成麻花,一會又痙攣成團,十指恨不得把墻皮抓出灰白粉末,也遏制不住即將塌陷的洩洪場面。

借著窗外斑駁月光,蕭靈兒踩著墻壁鑿出的凹陷,下床時盡量不發出聲音。

人懸在空中,眼珠免不得四處打轉。

這一轉,就瞄見本該在下鋪酣睡的晏溟一臉死不瞑目,直勾勾盯著上鋪,恨不得把床板射穿兩窟窿。原本的清霧眸,此刻充斥著炙熱抑或說瘋狂。

活像餓狼見到羔羊、色鬼撞進澡堂。

憑空打了一個寒顫,蕭靈兒腳下失滑,直接順墻蹭下來,後腦“咚”一下磕在床板,震得專註的晏溟周身一抖,沒等看清先問:“怎麽了?摔到哪了?”

“沒事,一時失足。”考慮晏溟夜視力不佳,盡管疼得齜牙咧嘴,蕭靈兒硬擠出柔和聲音:“你繼續睡,我去出個小恭。”

總算沒聽到諸如“何必麻煩,我陪你一道”這種名為體貼,實則非常流氓的渾話。晏溟道:“夜露深寒,披我的外套去。”

屋裏確實不寒,都快焚心以火了。

等順暢出恭的喜悅消散,蕭靈兒徹底失眠了。站在半昏半明的院落裏長籲短嘆,挪蹭著腳步死活不肯回屋。之所以是挪,只因她心慌不留神,錯把晏溟的靴子穿出來了。

晏溟這廝講究起來,非玉石軟枕不睡,無山珍海味不吃,活脫一副欠揍討打的紈絝做派。

然而經過多日觀察,蕭靈兒卻發現一個極為顯著的特點,當他對某個人或某件事極為感興趣時,周遭一切都能將就。

比如,和小晏同行時,晏溟忙得像個老媽子,恨不得事事親力親為,絲毫不理會陶桃險些飛出眼眶的秋波;懷疑江竹身份又不好直說時,一路客氣周旋,遞來的粗糧紅薯也能風輕雲淡地吞下去。

當一日要睡八個時辰的晏溟突然亢奮,並表現出背道而馳的和風細雨,蕭靈兒不感榮幸,只覺後背一陣接一陣的發寒,腳底也是陰風陣陣通透無比。

埋頭一瞧,五根細瘦似竹筍的腳趾從破洞處俏皮探出。

想起白日被他調侃補鞋,蕭靈兒嘴角微抿,朝燭光尚存的言家走去。

剛湊到門前,就聽見裏面情感充沛地朗讀:“某巷口驚現無名屍,暴曬數日無人斂收,路人見狀連聲叫好,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泯滅?”

靠在門板抖了三抖,蕭靈兒推門鼓掌:“巷尾藥死兩只老鼠,也能被你寫成兇殺,佩服!”

把柄被抓,言平平見她堪比老鼠見貓,嘆氣:“有事?”

點了點開天窗的靴子,蕭靈兒道:“借針線。”

“床頭有,明天還我便是。”將新印的報紙分開晾曬,言平平叮囑:“別把小童吵醒了。”

因無木料堆積,這半間鋪面瞧著比公孫盤那邊大上許多。墻上釘著一只瓷碟,裏面燃著半截蠟燭,融化的蠟油插上一根燈草可以繼續用,都是窮人積攢的智慧。

言平平站在一張單桌前收拾筆墨,桌上尚有沒擦凈的菜油,想來是一桌多用。靠西砌著一席土炕,賣不出去的舊報紙靠墻疊成危山。

言童陷在報紙堆裏四仰八叉,倒也不怕冷。

端起簸箕的蕭靈兒也不走,坐在炕沿挑出與靴子顏色相近的絲線。燭光有限,找針眼不容易,蕭靈兒又刻意熬困,邊補邊搭話:“你和公孫盤認識幾年了?”

在外奔走一日又熬到半夜,幾乎困成烏眼雞的言平平咬得後槽牙生疼:“五年。”

“哦,怎麽認識的?”捏起一根針撓了撓頭發,蕭靈兒繼續。

生怕話不說清,能侃到天色將明。言平平兩眼一黑,一股腦道:“他犯了錯被公孫家的族老攆出來了,正逢我爹跑了,鋪面支持不下去,索性收留他還能掙些租金。”

末了,鄭重解釋:“至於他犯了什麽錯,恕我無可奉告,你若好奇,直接去問他!”

“其實我想和你討些舊報紙糊鞋墊,直接開口怪難為情的,”貝齒咬斷細線,蕭靈兒擡起一雙沈甸甸的黑眸:“你說一大串話,問題我不是八卦的人啊。”

言平平有心拿硯臺給她開一腦瓢,嗓子眼裏擠出一句:“隨便拿,蠟燭也送你!”

假裝聽不懂趕客的蕭靈兒拿起幾張報紙,幾眼掃看後徑直蹦下地,一把捏住言平平的手臂:“這則庸醫誤人的消息是什麽時候?”

胳膊險些被捏斷,言平平疼出兩滴眼淚:“有十幾天了,我也是聽街口賣堂食的林大嫂說的。”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枉費她想去騾馬市尋人。直接去問最近哪有賣假藥的,一準能尋到陶桃。

蕭靈兒深吸一口氣:“寫得有頭沒尾,賣藥的人跑了?”

言平平氣憤:“我是為了沖銷量,特意寫成上下篇,結果是她去給城主家的小公子瞧病,嘚瑟進牢房了。”

蕭靈兒想起一事:“公孫盤不知此事?”

言平平搖頭:“雖說公孫棟是他親侄子,可城主連面都不讓他見,我豈能說這些讓他憂心?”

蕭靈兒無語望天,陶桃,你丫還真能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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