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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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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晏溟的肩膀,蕭靈兒得意道:“梳好了,看看滿意嗎?”

晏溟就著溪水,只見一頭長發並未整冠,只由發帶束緊高置於腦後,烏黑濃密的長發隨風滑落肩頭,幾根發絲蕩漾在唇邊耳畔,平添一份風流俊逸。

琉璃眸微啟,蕭靈兒喜得湊上來:“你的頭發既黑且順,學老舊究抓髻作甚?遠看像團包子似的,還是高束好看!”

晏溟也不辯駁,點頭:“你真有本事!”

蕭靈兒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撓頭,把原本雜亂的頭發抓得更糟:“我知道自己在打扮上很有天分!”

“我是說,你在順手牽羊上很有本事,”晏溟站起身,眼眸打量藏在瘦弱腕骨下的銀簪,揶揄道:“虧得頭發不值錢,不然你能把我薅成禿子。”

被抓包的蕭靈兒絲毫不覺慚愧,徑直操起銀簪在頭頂挽束:“我的木簪被李炎拿走了,總要討些利錢回來。”

婆娑著光潔下巴,晏溟頷首:“不提我都忘了,原想著日後有機會,送你枚玉簪做補償的,你既看上這個,就算一筆勾銷了!”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晏溟向後退幾步,恰恰躲開拖拽褲腳的雙手:“這招用太多了,已經不靈了。”

蕭靈兒不洩氣,順勢在地一滾,整個人如樹懶抱住晏溟的雙腿,嘴裏後悔地嚷:“晏城主,我錯了,實在不該對您的私人物品起歹意。玉簪太名貴,磕了碰了都不好,隨便給根純金或者寶石的,我不挑剔!”

晏溟苦笑:“我數到三,松手!”

活成人精的蕭某人立刻松手,借著潺潺溪水將一頭長發束起,水中倒影印照晏溟正朝這邊看來,連忙找話題:“江竹好歹和我們相識一場,臨走前要不要給他些銀錢,反正到天瀾城,公孫家就包吃包住了。”

身後的人沒搭話,一根修長的手指滑上蕭靈兒的後頸,指肚的老繭以一種極為暧昧的動作反覆婆娑,恁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蕭靈兒一時突發奇想,莫非晏溟許久未見女人,突然獸性大發,打算對她這顆蔫菜下手?

晏溟雙目不能辨別色彩,自然看不到蕭靈兒脖頸肌膚呈現一片雪白稚嫩,敲點幾道縱橫突兀的疤痕,不得其解:“這裏怎麽會受傷?”

“啊?你說傷疤?討債得來的,”蕭靈兒手笨,發髻梳得歪歪扭扭,勉強插好銀簪:“碰上幹完活不給工錢的鄉紳,我就抓破脖頸弄得鮮血直湧,他們怕鬧出人命,少不得拿錢打發。”

疤痕上的手指仿被火燎掉,逃似的縮回來。

蕭靈兒不以為意,轉身揚起一張笑臉,那笑容繃在臉皮上讓人辨不出虛情假意:“反正是後頸,輕易沒人留意,我皮膚恢覆能力特別好,一年半載就瞧不出痕跡了。”

晏溟背著光居高臨下,整張臉藏在陰影裏瞧不出神色,良久後,才出聲:“以後不要這樣,有困難可以報官。”

瘦削臉頰的笑淡了幾分,蕭靈兒不知如何向晏溟解釋,如今的南溯,凡是流血落淚能解決的事,百姓都不會去叨擾官府。

就算去,也沒人伸冤。

兩人從水邊歸來,江竹已幫襯著煮好一鍋大燉菜,幾名獵戶邊喝湯邊擠眉弄眼,遙對蕭靈兒指指點點,末了一名獵戶不情不願地掏出銀錢,交到另外幾名得意的同伴手裏。

想起清晨在鍋裏洗涮的身影,蕭靈兒周身惡心,明確拒絕江竹遞來的湯碗,拿起一只幹饅頭:“小竹子,什麽事值得他們笑得像朵花癲似的?”

蠟黃皮膚飛起一片紅暈,江竹側身輕咳一聲:“他們打賭,說你不是晏大哥的仆人,是……”

嘴裏嚼了一大口饅頭,蕭靈兒點頭:“是什麽?”

“孌寵。”

艱難擠出幾個字,江竹擡眼打量蕭靈兒的臉色,只見後者活像吞了一只蒼蠅,連手裏的饅頭何時掉落都沒註意,口中念念有詞:“孌寵要長我這樣,估計世上就沒有彎路了。”

江竹被這句不著邊際的話弄得慕名奇妙,見蕭靈兒一直註視遠處一道身影,問道:“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對了,小竹子,你可知比美人遲暮更糟糕的是什麽?”蕭靈兒收回目光,心裏默念有機會幫晏溟買一條新發帶。

少年捂著下巴半晌,搖了搖頭,蕭靈兒繼續:“美男謝頂!”

被這種極端跳躍的思維打敗,江竹凝視遠處似蒼松挺立的晏溟,心頭暗想:長成他這幅模樣,莫說謝頂,就算變成禿子也帥!

三日後,眾人抵達天瀾城門。

蘇洪客氣寒暄,似乎不願一道去領賞錢,晏溟看穿他的心思,直說就此分道揚鑣。

蕭靈兒將江竹拉到一旁,肉痛地將幾兩碎銀塞過去,低聲囑咐銀子藏好,若將來混不下去還能做點小生意。

臨別在即,江竹憋紅了雙眼,用臟兮兮的衣袖邊擦邊說:“小荷,謝謝。”

拍了拍少年肩膀,蕭靈兒不願徒增傷感:“我有個神醫朋友,將來有機會讓她幫你剪舌根,起碼不用再含石頭。”隨即以手肘頂了頂晏溟:“好歹相識一場,你就算沒東西送,好話總有一句吧?”

晏溟沒吃早飯,雙手揉捏一只饅頭不知想什麽。

聽見蕭靈兒揶揄,隨即將饅頭塞進江竹手裏,擠出一句虛偽話:“祝你前程似錦,像饅頭一樣蒸蒸日上。”

捧著這只表皮長黴菌的幹癟饅頭,少年扯出一絲比哭還難堪的笑容。

目送獵人一行遠去,蕭靈兒收起虛假笑容,坐在城外的拴馬樁上,用力揉搓腳心:“鞋底都快磨漏了,真想我家白隙。”

單腿立在另一根栓馬樁上,晏溟以手肘支撐下巴,從懷裏又掏出一只饅頭:“你說那頭長得像馬的驢?

“謝謝,它是騾子。”

註視晏溟手裏潔白軟嫩的饅頭,蕭靈兒咽口水:“剛才嫌棄地捏半天,這會怎麽又吃上了?”

晏溟邊嚼邊點頭:“那只餿了,我正琢磨扔哪,你開口特別及時。”

蕭靈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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