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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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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霧氣冉冉向四周散開。

原本已溜到樹下的蕭靈兒大呼不妙,連忙手腳並用地往上爬,心中叫苦:原以為爬樹最安全,豈料地狼疊羅漢、毒霧圍樹飄,流年不利沒一件順心事。

晏溟被路匪團團圍住,還要分神留意被毒霧困在樹上的蕭靈兒,月黛一路順暢在花障間扭扯數下,只見枯枝爛葉蕭瑟抖動數下,自動分出一條羊腸小路。

沒等提裙踏入,一條冰冷似蛇的東西纏上小腿猛然回縮,不由自主撲倒在花叢間,半張臉頰瞬時被花刺利枝刮得血肉模糊,面目可怖。

還有更可怖的。

正常人受傷,出於本能會用雙手捂住流血的臉頰,再脆弱點疼得哭天搶地。

就算是極愛惜面容的絕世美女,也不會像月黛牙關緊咬不發一聲,不剔去皮肉裏的花刺枯枝,只顧用手按壓傷口。

毒霧在樹根處飄蕩,蕭靈兒暫時未受波及,得了安生就嘴欠:“月黛,十根手指能做什麽?還不趕緊撕衣服止血,舍不得你那身茅坑裏漚了幾個月的衣服?”

月黛肩頭微微一滯,偏生蕭靈兒眼尖瞧見,頓時想明一切:“晏黎,山下有地狼,把她那身臭衣服扒了,她滿頭血氣就不敢跑了!”

單肘擊飛一名路匪,晏溟斜睨樹梢:“這種下流齷齪的事虧你想得出來,我寧可把她放跑再去抓。”

晏溟說話嗆人,骨子裏卻流淌著錚錚血液,諸如趴女人衣服、扇路匪耳光這種難登大雅的舉動,他寧可拼著被砍十刀也絕不會做的。

蕭靈兒聳了聳肩:“好,你是正人君子,我是卑鄙小人,不扒衣服把人扔水裏,總行吧?”

話音剛落,月黛已被長鞭卷進淺溪,水花濺起。

路匪見主人被傷,狂吼著搬起一塊大石朝綠樹砸去,巨石沒砸準樹身,蹭掉半塊樹皮後把釋放毒氣的洞口砸大數倍。

一時毒氣四溢,無處躲避的蕭靈兒摟緊樹幹亂叫:“奇怪了,動手的是你,他怎麽追著我打?傻大個,你是真中毒還是假裝的?能不能聽懂我說話?”

花障入口有影子一閃而過,等路匪反應過來,悄然逼近的身影掄圓胳膊:“看暗器!”

“啪”一計脆響,路匪的臉與一個不明物體迎面相碰。

堪比葵扇大的臉皮迅速充血腫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豬頭,喉嚨裏發出幾聲咕嚕聲,眼白上翻撲通倒地。

揚了揚手中武器,江竹笑開一口小白牙:“扇、扇暈了。”

餘下兩名路匪被江竹照樣畫葫蘆,一招一個拍暈在地。

擺脫糾纏的晏溟連飛數腳,用狼屍將釋放毒氣的洞口堵得嚴嚴實實,回頭一看,讚道:“做的好。”

江竹摸了摸後腦勺,突然臉色一變,指著兩人身後:“跑、跑了。”

溪水裏,只有一件隨波逐流的素白外袍,月黛早已趁亂溜掉。

“不怕,我知道她去哪了,”蕭靈兒邊往樹下爬,邊精神抖擻地說:“小竹子果然神勇,若不是你,今夜怕是難收場了。”

蕭靈兒腳踏實地,頗有些指點江山的氣勢:“先把這幾個路匪捆了,回頭交給清醒的百姓處置。”

作為今晚的主要戰力,晏溟沒得到一句半字的讚揚,倒也不以為意。

將匕首插回靴筒,又將長鞭盤卷在腰帶暗處,半欠身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靴沿迸濺的狼血,絲毫沒有插手或幫忙的意思。

江竹極有眼力見,跑進木屋尋出幾條麻繩,將幾名路匪裏外三層五花大綁。

最先被晏溟一鞭卷飛,砸蒙在地全程沒有參與戰鬥的路匪哼唧幾聲悠悠轉醒,扭動身子想掙脫繩索。

江竹捆得不順手,操起方才的“武器”扣在對方口鼻處,路匪的眼睛睜到不敢相信的地步,雙腿在地上無力翻蹬數下,口吐糟沫雙眼翻白,胸口還有一下沒一下的抽搐。

肩頭挎著金絲包裹,蕭靈兒一手端粥碗,另一只手舀起羹勺正要往口裏送,詫異道:“神兵利器啊!”

江竹禁不住誇,裸露的左腳在右鞋面上扭捏地蹭了幾下,這才把捂住路匪口鼻的“武器”重新套回腳上,正是那只不合腳的皂靴。

敢情不是拍暈,是被臭氣熏暈的,蕭靈兒一時沒胃口吃粥,轉身進屋。

木屋外身破舊,內裏更是一目了然。

一床一桌數把木椅,靠窗的半扇書櫃上,幾本頁邊泛黃的古書迎風微動,忽閃肉眼難辨的粉末。

遙想季相思當年的身份地位,這裏委實太過簡陋。

墻角堆放著數不清的散發各色香味的白巾布袋,令整間屋子充斥著一股香到刺鼻的詭異氣味。難怪月黛寧可在外面餵蚊子,也不願待在這裏。

香花脂粉再好,聞多鼻子也該失靈了。

將布袋悉數解開,蕭靈兒挨個取出少許粉末,湊近鼻尖輕嗅,邊搖頭邊將手中粉末揚灑,摸到最後一只終見喜色,連忙在粥碗裏撒一大把,又嫌不夠勁重重添了一把。

硬將一碗清可見底的淡粥,攪得香氣逼人十步一殺。

剛邁進門檻,晏溟便被這股詭異味道激得氣血上湧,魂魄險飛出九霄雲外。

忍得天靈蓋都快被頂開了,晏溟不滿地回瞪江竹一眼。後者擺出一臉“我不知道”“不覺有問題”的欠揍表情,緊隨其後。

“他聞不到東西,你瞪他作甚。”

支起窗戶疏散濃致香氣,蕭靈兒把粥嚼出沙面口感:“難受就別在待著了,我們去追月黛。”

江竹指了指自己:“我、我呢?”

踢了踢臨近布袋,蕭靈兒淺笑:“辛苦小竹子,幫姐姐扛袋花粉,其他東西都別碰,都是春江城百姓的。”

下山易行,兩人卻越走越慢。

晏溟被眼疾所困,下腳極為謹慎。蕭靈兒邊走邊吃,不時出聲提點:“小心左邊有塊石頭,哎呀,害你踢到了。對不起,是右邊。”

“前面有溝,跳過去!”

“你看,不信我的話,掉溝裏活該!”

踢了無數次石塊地溝,雙靴臟得辨不清顏色後,晏溟終於無奈投降:“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哪敢有想法,只想讓尊貴的北晏太子感受一下被戲耍的滋味。”揚了揚手中只剩一口的粥碗,蕭靈兒笑得嘴角彎彎:“我忘了,為了假裝吐血,您一路都在咬舌尖,怕是嘗不出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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