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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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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兒落回地面,甩了甩同樣紅腫的掌心,邊吹邊鄙夷:“你在春江城這麽久,從未想過扇他們耳光?”

江竹把頭搖得像上弦的撥浪鼓:“誰、誰會像娘們似的跳起來扇人耳光?”話音未落,突然指著蕭靈兒福至心靈:“你是女的?!”

敢情一直沒分出性別,蕭靈兒徹底被激怒了,她收回之前幫江竹說的好話,倒黴孩子貌似忠良心存狡詐。站在一旁的晏溟環背過手偏向一側,肩膀以微不可查的動作,一抖一抖辛苦忍笑,嘴角被忍溢出幾條血絲。

“醒不醒?!”

蕭靈兒惡狠剜一眼,將無處發洩的氣憤都傾註給倒地抽搐的倒黴蛋身上:“再不醒,我拿簪子紮你人中!”

“啊!好疼,我在哪?”李炎應聲張開迷茫的雙眼,對上晏溟的暖暖笑意,詫異驚叫:“爺笑得如此開心,我一定在做夢!”

“滿嘴胡話!醒了就起來,出城找幫手去。”晏溟順勢給了他一腦瓢,下手不重極有分寸:“守夜都能中招,缺練欠打。”

“哦。”

李炎聽話起身,鼻嘴突然扭出詭異弧度,每吸一口氣都讓他難過到懷疑人生,對身側的蕭靈兒小聲提點:“小荷姑娘,你早起吃大蒜了?”

蕭靈兒無比幸災樂禍:“李炎,你的人生確實需要極大鍛煉。”

李炎求知欲強,求死欲更強:“比方說?”

“比方說,提高個人衛生。”

李炎這才留意異樣氣味是從自己身上發出的,難以置信的擡起衣袖輕嗅一口,頓時五雷轟頂七竅升天,自然流露出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我覺得不用歷練了,我的人生已經到頭了。”

拍了拍李炎的肩膀,蕭靈兒同情地說:“挨過苦就不怕臟,倘若你家主子被挾持進茅廁,其他侍從嫌臟嫌臭,經此磨難的你一定會所向披靡。”

“求你不要說了,我已經很難過了。”李炎艱難地嘔出一口酸水,剛想用袖口擦嘴又嫌棄放下,小臉憋得白裏透青,青裏泛著死灰:“再說誰能挾持得了我家主子?就算挾持為什麽要選茅廁?!”

眼見話題越聊越偏,晏溟半蹲在李炎身旁,被臭氣熏得直閉眼:“我們去找好水澤,你迅速出城護好如星。”

聽見“水澤”,李炎眼底有一閃而逝的錯愕,額角青筋暴起:“我和你們一起去!”

“免了吧,水澤肯定不想被你看到人生最悲慘的時刻,”見李炎身無長物,蕭靈兒拔下唯一的木簪塞進他手裏,叮囑道:“若有人攔就朝人中刺,都是中迷藥的百姓下手輕些,別鬧出人命。”

握木簪的手攥得緊緊的,李炎郁悶低語:“我送完口信,就來找你們。”

“此事結束,你先躲一陣子。”

晏溟恢覆一臉淡漠,凝視李炎煞白的臉色,微諷道:“水澤見到刺傷他的人,只怕會發瘋。”

須臾間,空氣凝了冰霜。

蕭靈兒長籲了一口無奈,晏溟為人不錯就是嘴太毒,脾氣上來逮人就轟。李炎傷水澤是被夢境支配,經他一點倒像心生惡念故意的。

遮羞布被掀開,彼此也無所謂尷尬,蕭靈兒問:“你在夢裏究竟看見什麽了?”

李炎自責得都快哭了,囁嚅著嘴唇:“我見有歹人要傷爺,拔劍將人釘穿在地上了……”

捂緊肚子一陣微涼,蕭靈兒替水澤感同身受,隨即瞥見同樣愁眉不展的晏溟,心想:“昨晚鬧那麽大動靜,我被白衣鬼引出去錯過了,難道晏溟也睡成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一直認真聽、耐心吃的江竹終於搶到發話機會:“他們不是中魘是做夢?你怎麽知道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少年問得很急,喋喋不休把兩頰逼出急促的紅潤,說不清是困惑還是譴責的焦急語氣,硬是讓蕭靈兒的厚臉皮臊出一點小不安。

對方言無不盡,自個卻藏著掖著,委實不厚道。

好在,晏溟及時化解了這份尷尬:“江竹,這裏太危險,你先和我的侍從一起離開。”

江竹搖頭:“城門有地狼,根本走不出去。”

“小竹子,難道你沒發現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連一只地狼都看不見?”蕭靈兒適時探頭,顯擺學問:“別說地狼怕人,那東西餓極了連同伴都吃,會在乎人多人少?”

江竹答不出,自然呈現一臉呆滯。

講解欲得到極大滿足,蕭靈兒繼續:“是氣味,難聞到令人作嘔的氣味。據說草原地狼只吃新鮮食物,變質的肉連碰都不碰,全都便宜尾隨而來的禿鷲了。”

李炎尤夢半醒,江竹的嘴張得極大,從未深究過的答案呼之欲出。

“叫花子身上沾染了死去同伴的味道,在地狼眼中和腐肉沒區別,就算你們光明正大走出去,我保證也不會有一只地狼攔截。”

晏溟補充:“若有人突然清醒,受不得身上作嘔的味道,脫掉臟衣服又會被地狼吃掉,這叫……”

“惡性循環,類似一種草原生態平衡。”蕭靈兒隨手操起一塊石磚,把最近的夢游叫花拍暈了:“我們用這些衣服偽裝屍體騙過地狼,晏黎別閑著幫忙拍幾個,每人身上只能扒一件。脫多了,地狼就聞出他們的人味了。”

晏溟沒接話,反拎刀背一拍一個準,轉瞬放倒十來號。

示意江竹幫忙扒衣服,蕭靈兒鼻腔堵葉,說話嗡裏嗡氣:“能控制這麽多人一起入夢,食物下毒或者挨個餵藥肯定不行,最好的辦法就是風種傳播,附近有沒有通風的高處?”

沒等江竹發話,晏溟的眸子凝視遠處枯竭的草木:“秋扇山的半山腰有一處通風巖洞。”

揉搓幾把香草葉子,蕭靈兒又扯下尚算幹凈的裏衣下擺做了幾個面罩,既防惡臭又擋毒粉。

眾人將嘴鼻捂得嚴嚴實實,瞧著頗有幾分劫道馬匪的氣派,目送李炎摟著一大摞惡臭熏天的衣物,踉踉蹌蹌朝城門走去。

江竹執拗不肯離開,非說要找幕後黑手為死去同伴報仇。蕭靈兒強勸無果,只好隨他去。

山路岧峣,一路攀爬無語。

耳畔急風呼嘯,身穿數件不合體的破衣爛布,三人束手束腳事倍功半,蕭靈兒的體力幾近耗盡,一顆心在嗓子眼裏蹦跶,全憑一股子蠻勁咬牙硬撐。

好在頭臉被蒙只露出一雙眼睛,沒人留意她的臉頰逐漸灰暗,正在迸發沈珂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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