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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春江城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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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靈兒連咳帶喘,喜得向二人作揖:“多謝城主,就此告辭!”

“在水裏憋那麽久,你不是應該昏迷不醒嗎?”兩根小眉毛皺成一團,晏如星不滿:“這樣我就有機會幫你渡氣,再來一場浪漫的以身相許。”

蕭靈兒的嘴角咧得快僵了,這倒黴孩子話本看多了。

晏溟不以為意,單手拎起侄子:“不必客氣,路上小心。”

適應了懸空姿勢,晏如星歪頭:“大伯父,剛才那人肯定會封鎖餘遙鎮,你讓美人順河游出去?”見晏溟臉色不佳,小嘴繼續不合時宜:“搞不好他已在驛館外埋伏,等著美人自投羅網。”

氣氛一時很尷尬,小孩子都能想到的問題,晏溟絕不會想不到,問題是蕭靈兒被逮與他何幹?

晏溟不想、更不願招惹一個大麻煩。

跟陶桃廝混數年,蕭靈兒早忘記“骨氣”二字怎麽寫,一步竄到晏溟面前,目光灼灼地自薦:“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城主,身邊怎麽能沒人服侍?聽說你們北上,我正好順路去天瀾城,要不我勉為其難,給你做丫鬟吧!”

拎起疑似在身前卡油的爪子,晏溟頗為嫌棄:“你相貌奇特,我怕夜間做噩夢,還是免了。”

百尺竿頭,臉皮更進一步。

蕭靈兒連拉帶拽,死活不讓晏溟上岸穿衣:“術業有專攻,有我在床頭震懾,別說是惡夢睡魘,就連蒼蠅和蚊子也飛不進一只!”

“爺,一切準備妥當,明日便可啟程。”李炎推開門,恰好看見晏溟提拽著褲腰,蕭靈兒死死薅住大腿不放。

客棧馬車前,經典一幕重現。

再鬧下去,臉非丟光不可,晏溟沒好氣地問:“你到底想怎樣?”

蕭靈兒擡頭,盡量笑得不驚悚:“晏城主,賞口飯吃吧!”

琉璃眸在侍從身上細細打量,晏溟嘴角勾出一彎詭計:“說一個李炎不能勝任的工作,我就帶你一起走。”

這麽簡單?

蕭靈兒挺胸收腹,底氣十足地大吼一聲:“奶娘!”

晏溟:“……”

李炎跪地,絕望搖頭:“爺,這個我真不行!”

“奶娘,我餓了,”一塊晶瑩的奶糕送上,外帶一杯溫茶觸手可及,晏如星不滿撅嘴:“我要喝奶,現擠現產的!”

一連被折磨數天,蕭靈兒總算明白何為作繭自縛,偏生晏溟毫不理會,抓緊一切時間補覺。

艱難地探出窗透氣,李炎縱馬上前,笑容似酷夏裏的蓮子湯,寒冬裏的小暖爐:“小荷姑娘,小公子和你鬧著玩,別當真。”

馬車裏的小崽子正歡天喜地解她的衣襟,蕭靈兒瞬間覺得李炎一本正經說瞎話的模樣,頗有幾分四姑的風采。

拍開某只執著的小爪子,蕭靈兒惆悵:“離天瀾城還有幾日?”

李炎一滯,疑惑回答:“我們先去春江城,再輾轉去天瀾城。”

“去賣花的城做甚!這年頭鮮花中看不中吃,還不如去天瀾城買幾件巧工木器劃算!”

蕭靈兒快瘋了,水路好走,陸路順暢,一行人偏選迂回難走的山路。

倘若十日內未抵達天瀾城,只怕陶桃瘋起來,真把上萬人全給藥死了,到時見不到木工奇術,成百上千的棺材先賣脫銷了。

何況藥丸都在陶桃手裏,倘若蕭靈兒突然暈厥,脈息全無僵如死人,尋常大夫根本診不出。李炎瞧著很心善,興許管埋管葬,連出殯都包了。

蕭靈兒很懊惱,懊悔到眾人在路邊茶寮歇息時,全然不知肉味。回神一看,忍不住大罵:“誰點的黃豆燉豬腳,下奶啊!”

小二被氣壯山河的吼聲嚇得一抖,頂蓋冒氣的熱茶壺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晏溟眼疾手快勾住銅柄,輕瞥了罪魁禍首一眼,將茶杯斟得滿滿的。

茶寮面積不大,連掌櫃帶夥計總共三個人,招呼著往來客商駐馬飲茶,兼賣些炊餅熟肉的吃食。荒山野嶺獨門小店,價格高得能翻天,一碟白水燉豬腳,沒滋沒味要價二兩。

蕭靈兒罵得響亮,啃得更虔誠,嚼得滿嘴銀子味。

小二慌得一再賠罪,掌櫃也彎腰賠笑,李炎遙指一條荊棘小路:“掌櫃的,去春江城是這個方向嗎?”

賠罪和賠笑,嘎然而止。

掌櫃一臉諱莫如深,連連擺手說不知道,小二倒是欲言又止,眼珠活絡四下打轉。

蕭靈兒已將豬蹄啃幹凈,正津津有味地吮吸指頭上的油漬,見狀輕車熟路從李炎懷中掏出錢袋,撿出一小塊碎銀在掌心隨意拋玩。

小二咬了咬牙,低頭給旁桌上菜去了。

碎銀換成沈甸甸的銀錠,晃得小二連菜盤都扔了,沖到桌前開了話匣子:“看幾位相貌,額,衣著不凡,想必是去欣賞春江花月夜的美景吧?”

“春江城不是賣花的嗎?怎麽還弄出古詩了?”蕭靈兒眉頭皺起,顯得面目越發奇異:“你方才想誇相貌不凡,臨時改詞什麽意思,嫌誰拉低了整體顏值?”

旁桌的肩膀齊齊抖動,侍從們憋笑很辛苦。

李炎不愧為貼心小暖爐,打岔解釋:“春江城的季大家是當世第一名花能手,尋常花展大多在早春初夏交接,季大家偏逆四季秩序,於夏末秋初舉辦花宴,到時來自爍洲大地的達官顯貴和富商名紳都會雲集於此,奇姝異蕊爭芳鬥艷。各色花王從秋扇山頂蜿蜒而下,遠遠望去如卉泉花海,故名春江花月夜。”

蕭靈兒捂下巴思考:“你確定,這位季大家不是在嘚瑟?”

小二搶話:“炫耀也要有真本事,再普通的花草到她手中都能綻放異彩,更不用說尋常人沒見過的奇花異草,傳聞能補元固本有救命奇效,比人參、雪蓮還精貴。”

耳朵豎得直直的,蕭靈兒聽見“奇效”二字,喜得眉眼彎彎:“那倒要見識一下!”

一巴掌把小二拍歪,掌櫃惱道:“你要死啊,沒看見有孩子,講什麽春江花月夜,哪輩子的陳年往事了!”

眾人齊齊看了晏如星一眼,李炎快人快語:“怎麽說?”

蕭靈兒福至心靈,將銀錠塞進掌櫃手心。

掂了掂份量,掌櫃開了金口:“季大家死後的第二年,春江城開始丟孩子,都是夜間悄無聲息就沒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一時鬧得人心惶惶。”

蕭靈兒聯想到之前的陰販子:“八成是鬧拐子,春江城就任憑事態鬧大?”

“怎麽沒管?老城主派人日夜巡視,結果更糟!”大半個身子匍在桌案,掌櫃刻意壓低聲線:“不是鬧拐子,是鬧鬼,不少人都看到一襲白衣倩影在城裏晃蕩,大家都說季大家不甘心,抓人下去侍候少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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