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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與美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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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遙鎮以西是供各國使臣下榻的驛館,南溯對北境管轄失控,隸屬官家的驛館也落入富商豪紳之手,仰仗一口滋養身體的好湯泉,與悅賓樓分庭抗衡。

站在湯泉邊沿,晏如星磨蹭得不情不願,雪白稚嫩的皮膚被蒸成一片胭脂緋色,雙手緊緊攥住下身的小短褲,努力保護僅有的一點小尊嚴。

從盤子裏拿起一塊胰皂,晏溟打得滿手起沫,對愁大苦深的晏如星示意:“等什麽呢,快下來!”

小嘴撅得成掛油瓶,晏如星拒絕搭話,把頭一偏:“哼。”

“騰”一下,晏溟從湯泉裏站起來,沾滿水汽的白衣服帖在身上,健碩緊實的身體若隱若現。單手把晏如星拎到水面上方,連笑帶嚇:“你偷李炎的錢袋,我還說不得了?”

晏如星掙紮不脫,像一只被逮到小雞,憋得眼珠通紅:“我需要錢。”

抽開晏如星的發帶,任由一頭烏黑長發散落,晏溟用水瓢澆了幾瓢,隨手將泡沫揉搓上去:“買糖吃?”

“娶媳婦。”

“什麽亂七八糟,誰教你的?”拍了一巴掌,晏溟氣極反笑:“我像你這麽大時,整日想著如何拉弓射箭,獵幾頭兇狠的野獸在人前露臉。”

晏如星被水沖得睜不開眼,小胖手胡亂揮舞:“這就是你至今娶不到老婆的原因!”

“啪”一記水花,晏如星被徑直扔水裏了。

勉強扒拉開遮擋眼睛的長發,晏如星站在沈脖的湯泉裏,不敢相信地凝視靠坐沿邊的罪魁禍首。不是說童言無忌,到他這不靈了?

晏如星七分質疑,三分委屈地開口:“大伯父,你說過待我如親子!”

執起一顆青梅,晏溟指著窗外流淌的河水,笑得幸災樂禍:“知足吧,你要是我親兒子,早一腳踹外面游泳,還有溫泉可泡?”

晏如星深吸一口涼氣,不由得為那位壓根不存在的“兄弟”送上祝福。

笑意很短暫,轉瞬便隨漣漪消逝不見。

晏溟嘴角微抿,流露出一貫的寂寞疏離,晏如星瞬間福至心靈,臨行前那位不靠譜的親爹一再叮囑,他的任務就是讓大伯父開心。

辦得好,回頭給他換一輪小宮女。

為俏麗的小媳婦,還有雲姨做的香甜糕點,晏如星舍下臉,拱起圓滾滾的肚皮:“大伯父,我們來比比腹肌!”

淪落到靠小孩子哄,晏溟恨不得找塊豆腐撞上去。酒壺微擡傾出一條弧線,酒珠滑過櫻紅如血的唇瓣,散落在脖頸和胸口的皮膚上,璀璨如天際星河。

晏如星看呆了,晏家人生來一副好皮囊,若他將來相貌如大伯父和父親那般俊朗,還攢哪門子錢?

天下美人,還不任他禍害。

一顆青梅正中額頭,晏溟打破小屁孩的美好暢想:“把頭發洗了,一會過來幫我搓背。”

晏如星頓時淚流滿面,大伯父太無恥,他只是個孩子!

冷水口堵塞,湯泉內越發蒸汽騰騰,晏溟誓將不要臉進行到底,示意小晏去瞧瞧。小胖手伸進去一抓,抓住團團海藻,晏如星也不含糊,揪緊往外一拉。

“嗷”一聲慘叫,崩塌的冷水口掉出一團活物,小晏定睛一看,哪有什麽海藻,分明是頭發!

晏如星比同齡人聰慧,膽子卻是一等的小:“大伯父!”

早在活物出現,晏溟已身影飛動,單手搶回孩子,另一手抽出一把長劍,劍尖如蛇吐信,直指瑟瑟發抖的喉間:“什麽人?”

掉進男澡堂很尷尬,被半裸的男人拿劍逼問更尷尬,好在蕭靈兒從屋頂滾落在河水泡了一路,早已泡得沒皮沒臉:“我說路過,你們信嗎?”

“美人!你來找我?”晏如星大頭朝下,刻意攏了攏潮濕長發:“正好偷了幾吊錢,走,我請你吃宵夜。”

第二次跌進湯泉,晏如星徹底喝飽了。

反手一個劍花,三尺青鋒歸鞘。

晏溟眉間深鎖,打量面前極其狼狽的蕭靈兒:“你還真是不走尋常路。”對方目光如炬,盯得晏溟連忙攏住衣裳,略帶尷尬:“沿邊有紙。”

“啊,多謝。”

蕭靈兒抽出幾張草紙,擦拭奔騰不息的鼻血,眼睛不自覺往晏溟那邊飄,衣裳沾水半遮半掩,長發及肩頸粉臂白,比全裸還刺激!

門外腳步聲嘈雜,有人正挨個房間搜查,未得晏溟吩咐,李炎不能隨意暴露身份,拒絕得比較吃力。

晏溟眼疾手快,徑直將蕭靈兒按回湯泉,愜意地靠在沿壁,墨眸半合:“李炎,請人進來!”

折騰了大半夜,寧君齡面色嚴峻,眼底熬出成片的隱晦紫青,剛和湯泉裏的人對視,驚訝道:“晏城主,你怎麽在這?”

湯泉蘊處,冒出一串驚訝的小泡泡。

簇擁在寧君齡身後的寧策聞聲,驚出一身冷汗,若知道湯泉裏是這位活閻王,打死他也不敢靠近半步!

對方已生怯意,晏溟似笑非笑:“寧侯爺大張旗鼓沖進來,就為和我敘舊?”雙手靠在湯泉沿,極致俊美的容顏被水汽蘊積得越發妖艷:“可惜,我和你話不投機。”

事出突然,寧策來不及阻止,身後的騎衛聞聲大怒,紛紛亮出刀劍。原本靠在門邊的李炎等人出手快如閃電,轉瞬已將刀劍繳過去,隨手一丟砸得地面乒乓作響。

屋內靜謐無聲,對方嘴角的譏笑比挑釁更可怕。一滴冷汗從騎衛們的額角滑過,身為南溯侯府的頂尖騎衛,在一群看似仆從的北燕人面前,竟然不堪一擊。

弱到一個回合都扛不住?

寧君齡面色鐵青:“這裏是南溯境地,你莫要欺人太甚!”

“四年前,央求北燕鐵騎出兵平亂,怎麽不說這裏是南溯境地?邊疆告急,你們逼她出征不是欺人太甚?”晏溟往湯泉沈了幾分,眼中的怒意燃成連天火海:“但凡南溯兵將有半分血性,也輪不到一個女人上戰場!”

寧君齡被罵得啞口無言,騎衛們也羞愧難當,即使蕭榮安再惡名昭彰,也無人能抹殺。

是她,硬保邊境近一年太平。

“南溯不仁,北燕又如何?”寧君齡雙目斥血,一字一句責問:“別忘了,遲遲不肯派兵援助的,正是她的未婚夫——北燕太子!”

湯泉內一片死靜,晏如星不著痕跡擋住咕嘟冒泡的水面。晏溟冷笑:“既如此,願她化為厲鬼,擾得爍洲大地永無寧日!”

寧君齡急著尋人,見對方已陷入魔障不願糾纏,臨行前道:“朝廷已派兵駐紮,不要再往南走。”

“無需操心,我們回北燕。”

寧君齡嘆氣:“晏溟,我很厭惡你!”

“無所謂,反正我對你沒好感,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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