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溪院內，霍靜嫻似是早就料到霍如霜會來找她問明白，故而一直呆在院子裏等著人來。

霍如霜走進屋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霍靜嫻早已等候她多時的模樣，心中有些驚訝。

“姑媽，您早就知道我要來找您？”霍如霜乖巧的問道。

霍靜嫻點點頭，示意霍如霜坐下。

只是剛坐下，霍如霜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問問題，卻被霍靜嫻擡手制止住了。

霍靜嫻沒有再看霍如霜，而是轉頭對杜卿夢說道：“你方才將她帶去穆蒼院，老夫人可有說什麽？”

杜卿夢心中微微驚訝，不知霍靜嫻怎麽會知道她將霍如霜帶去了穆蒼院見老夫人，但隨即就了然了。

霍靜嫻是杜家的大夫人，在杜家行事一貫雷厲風行，下人們多是不敢忤逆的，而她又在杜家各處安插了不少自己人，所以在杜家的一舉一動，雖說霍靜嫻不會全部知道，但也總能夠知道個八九分。

何況杜卿夢將霍如霜帶去穆蒼院的事情，又不是什麽隱蔽的事情，霍靜嫻自然是知道的。

如若不然，她也不會特意在雙溪院等著這二人的歸來了。

“祖母只誇了如霜妹妹樣貌好，旁的什麽也沒說。”杜卿夢如實回答道。

說到這裏，霍如霜神色不免有些黯然。

之前在穆蒼院聽到老夫人這般誇獎她，她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但此刻又聽杜卿夢說起此事，又覺得這句話似乎變了味道。

“看來老夫人對這樁婚事還是不滿意啊……”霍靜嫻淡淡的說道。

這時候，霍如霜終於忍不住了。

“姑媽，這樁婚事不是您去我家提的嗎？怎麽這會兒卻又……”

剩下的話，霍如霜沒有說出口，但其中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霍如霜死死抓住椅子兩旁的扶手，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霍靜嫻，只想霍靜嫻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可霍靜嫻是誰？杜家的大夫人，吏部尚書之嫡女，皇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哪裏容得了旁人這般質問和咄咄逼人？

當下臉色微沈，不動聲色說道：“如霜這意思，是在怪我不該上你家說這門親事了？”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霍如霜一時有些無措，內心焦急不已。

“我本也是想著咱們兩家結親，親上加親是好事，我也念著你這孩子是個好的，這才給你父親寫信提了這門親事，可如今你不得老夫人喜歡，我又有什麽辦法？”

“老夫人方才不是誇了我，說我樣貌好嗎……”

一旁，杜卿夢嗤笑出聲，開口道：“如霜妹妹，你別傻了，你來我家是客人，又與我母親是親戚，祖母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對你說兩句好聽的，也不算是得罪，若不然，只怕祖母連那句樣貌好都不會說。”

霍如霜正兀自沈浸在這門親事無法達成的難過中，並沒有發現杜卿夢對她前後判若兩人，是以聽了這話，心中只咯噔一聲，覺得這門親事更加無望了。

“姑媽，您是這杜家的大夫人，杜家什麽事兒都是您說了算。何況……何況元文哥哥雖然不是您親生的，但您好歹是他的嫡母，自古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若讓他娶我，他又豈敢違背？”霍如霜擡頭說道。

這時候，霍如霜已經顧不得女兒家的羞澀與矜持了。

若是再不為自己說點什麽，這門親事就真的沒有了。

當初她父親收到霍靜嫻信的時候，那叫一個高興，竟是還沒等這門親事落實，就已經告知府中上下了，如今她又被杜卿夢給接來了杜家，他父親更是高興。

當然，她自個也是高興的。

可若是這門親事無望，她最後又被這麽原封不動的送回去，再加一句親事作罷，她豈不是要成為全府上下的笑柄？

到時丟的不僅僅是她的顏面，更是丟了全府的顏面，她父親的顏面。

所以，這時候不顧矜持又如何？總好過到時丟了顏面。

“你這話說的是不錯，但卿雲自小是被養在老夫人屋裏的，元文與卿雲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卿雲被接到老夫人屋裏養，元文自然就是歸在老夫人屋裏的。我雖為他的嫡母，但他的婚事，我卻是做不了主的。這也是卿夢今兒帶你去見老夫人的原因，只可惜啊……”

霍靜嫻緩慢又無奈的說著，每一個字都讓霍如霜的心在往下沈。

穆蒼院內，老夫人讓劉嬤嬤送走了所有人，包括杜卿雲。

待劉嬤嬤回來後，老夫人才開口問道：“你今兒看了，覺得她如何？”

老夫人口中的這個她，指的自然就是霍如霜了。

“她似乎不太喜歡四小姐。”劉嬤嬤說道。

對於霍如霜這個人，劉嬤嬤身為下人，實在是不好妄加評論。

雖然劉嬤嬤的主子只有老夫人一人，但霍如霜到底也是知府的女兒，出身也是高貴，劉嬤嬤若口無遮攔大肆評論，被人聽了去只怕會惹來禍端。

是以，劉嬤嬤稍加思慮後，才說了這麽句話。

倒也是事實。

“這點我也看出來了。”老夫人點點頭，附和道。

“四小姐與她今兒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怎的她卻……據老奴所想，她一心想嫁給咱們二公子，四小姐是二公子的親妹妹，她討好四小姐都來不及，怎的卻反其道而行呢？”

老夫人睨了劉嬤嬤一眼，笑道：“你這老家夥，如今說起話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劉嬤嬤也跟著笑，道：“老奴跟在您這邊幾十年，若一星半點也沒學到，豈不是白呆了這麽幾十年？”

“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還貧。”老夫人笑著搖頭，之後又道：“只怕她對卿雲的敵意，是被卿夢挑唆的。”

劉嬤嬤其實心裏也是這般想的，只是礙於自己奴才的身份，不好說出口。

如今老夫人自個說出口了，劉嬤嬤便借坡下驢，順著老夫人的話問道：“老奴看她是個頗有心思的，怎麽會被大小姐三言兩語就挑唆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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