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卿夢接來的，接來後卻又並沒有馬上來我這裏給我請安，而是耽誤了好些日子，之後先去了元文院子裏，吃了個閉門羹後，才來我這裏。我用不著猜都能知道，這期間卿夢是怎麽與她說的。只怕該說的不該說的，卿夢一樣都沒少說，要不今兒她見了卿雲，怎會是那副樣子？”

說到最後，老夫人似是動了氣，臉色都微微下沈起來。

劉嬤嬤見老夫人臉色不好，也沒再繼續問下去，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不多時便逗的老夫人呵呵笑起來。

屋內一片和諧。

杜家又安生了兩日，霍如霜雖然整日跟著杜卿夢在府中玩耍，但心裏始終還惦記著自己與杜元文的婚事。

這婚事一日沒有說清楚，她就一日不安。

杜卿夢自是看出了霍如霜的心思，卻是不動聲色。

這日，杜卿夢故意借由身子不舒服，閉門不出，霍如霜一直在找機會單獨行動，這會兒聽到這個消息，面上雖然擔憂，但心底卻是高興的。

她總算能自己在這杜家逛上一逛了。

但也非真的逛，而是逛著逛著，就逛到杜元文院子外去了。

霍如霜見四周無人，躊躇半晌後，正欲擡腳踏進院中，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

“霍小姐這是想做什麽？”

聽到聲音，霍如霜僵住步子，臉色難看異常。

堪堪回身轉頭，霍如霜強顏笑道：“真巧，在這兒居然遇上了四小姐。”

“不巧。”杜卿雲抿了抿唇，淡漠道：“今兒聽聞大姐姐生病了，我便猜到霍小姐要來這裏，所以特地等在這裏。”

霍如霜臉上的笑意瞬間被瓦解。

此時的她，只覺得自己如跳梁小醜一般，一舉一動皆被別人掌握在手裏。

“四小姐年紀不大，心思卻這般深沈，當真是我小覷了。”霍如霜繃著一張臉，警惕的看著杜卿雲。

杜卿雲沒有理會霍如霜這番話，而是面無表情的說道：“不請自入，是我高估了霍小姐的教養。”

“你！”

“我二哥哥如今正在院內讀書，準備明年二月的春闈，不管霍小姐有事還是沒事，都請不要打擾我二哥哥，否則這後果，我只怕霍小姐承擔不起。”

若因為霍如霜的冒昧打擾與糾纏，讓杜元文讀書分心，導致春闈失利，那確實不是霍如霜能承擔得起的。

“你威脅我？”霍如霜瞇眼。

“我說的都是實話，但若你要覺得我是在威脅的話，也不無不可。”

“呵……”霍如霜冷笑一聲，道：“卿夢姐姐說的果真不錯，你一個庶女在府中橫行霸道，連嫡女都不放在眼裏。起初我還不信，這會兒我倒是深信不疑了。”

對於杜卿夢背地裏都對霍如霜說了些什麽，杜卿雲不用猜都能知道。

只是這些與她都沒有任何關系。

畢竟一個是她恨之入骨的人，而另一個，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只要這輩子那個不相幹的人不要與杜元文有任何交集，那她也便無所謂其他了。

杜卿雲沒有接話，但也沒有動作，眼睛一直看著霍如霜，不曾移開視線半分。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要看著霍如霜離開這裏。

杜卿雲不想在杜元文的院子外面與霍如霜發生激烈爭吵，她怕影響到杜元文讀書。

仕途對於男子來說，是重中之重，杜卿雲絕不會允許有人從中阻撓。

“四小姐，我自問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百般阻撓我與你二哥哥的婚事？”霍如霜無法，雖然心裏怨恨不已，但此刻只得放軟語氣，就為了求得一個答案。

霍如霜敢肯定，她從沒有與杜卿雲有過任何接觸，自小也沒有見過杜卿雲，只是從長輩嘴裏聽到過杜家有這麽個女兒。

難道就因為她姓霍？就因為她是霍靜嫻的侄女兒？

霍如霜沈著臉，若真是這個理由，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畢竟霍靜嫻是霍靜嫻，她是她。

“拒絕這門婚事的是祖母，拒絕你的是我二哥哥，與我何幹？”杜卿雲說道。

這話說的，倒也沒有錯。

這整件事情看下來，似乎還真沒有杜卿雲什麽事兒，要真說有，那也是占了杜元文親妹妹的名頭。

至於旁的，她一個庶出女兒，還真沒那個資格對自己哥哥的婚事指手畫腳。

“可是卿夢姐姐說……”

杜卿雲忽然輕笑一聲，打斷道：“她說什麽，你就信嗎？若我說這門婚事是她在其中百般阻撓，你信嗎？”

霍如霜一時語塞，臉色紅了又白，最終也只是磕磕巴巴的小聲說道：“我……卿夢姐姐她……她這段時日待我極好，又怎會……不會是她的……”

霍如霜咬著唇瓣搖著頭，嘴裏說著不相信的話。

杜卿雲又笑，“她待你好，所以你便信她？那我若待你好，你是否也會信我？”

像霍如霜這種女子，其實很容易被三言兩語引來心中懷疑的。

杜卿夢不是想要挑撥離間拿霍如霜當槍使嗎？那她怎麽說也要回擊一二。

雖說不會有太大作用，但能在霍如霜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那也是極好的。

總不能往後杜卿夢說什麽，霍如霜就毫無條件的相信什麽吧？

杜卿雲有預感，這一次她與霍如霜的對話，將會是最後一次算得上是平靜的對話了，往後不會再有這樣對話的機會，而霍如霜也會被杜卿夢再次牽著鼻子走。

霍如霜怔怔的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似是腦子沒有反應過來。

懷疑的種子已經在她心裏生根。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總歸你與我並不相幹。你是大夫人的侄女兒，是大姐姐的表妹，於我，卻什麽都不是。”

杜卿雲淡漠的看了一眼霍如霜，又道：“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霍如霜咬著嘴唇，依舊沒說話，似是在思考杜卿雲這番話到底有幾個意思。

但見杜卿雲遲遲不走，霍如霜也明白，她這是想看著自己先走。

緊了緊拳頭，霍如霜暗恨一聲，最終還是在杜卿雲的註視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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