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新郎，不會是選在今天這麽重要的日子搞些大事情吧？”夏至將我護在身後說。

“你……”方棠好像瞬間認出了這人就是那次那在屏幕前看到的，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看來今天的婚禮需要再好好斟酌斟酌了。”夏至眼神淩厲，看他一眼就抓著我的手往外走。

方棠站在原地，並沒追上來。

我一路小跑跟著他，“你怎麽……”

“幸好我看到，不然你就是頭認人宰殺的羔羊。”夏至氣鼓鼓的。

“你都……”我跑得氣喘籲籲。

他停下，回頭：“我早上看到你抱著個大盒子出現在這兒，還有點兒奇怪，就遠遠跟過來了，沒想到……”

我輕輕推開他的手，“謝謝。”

“你是不是傻的啊？”他氣明顯還沒消，“不知道喊嗎？？

“啊？”我一下沒搞懂，擡頭傻傻地望著他。

“你叫一聲我就進去了啊。”他走近，“你安安靜靜在裏面，我怎麽知道你是在聊天還是遇到危險？”

“哦……哦……”我對他的態度有點詫異，這麽短時間內實在有點兒消化不了，只好先敷衍著。

“走。”他也不管，又拉著我手走，“我送你回去。”

“你怎麽……會在這兒啊？”我突然想起來，便問。

“新娘叫什麽知道嗎？”

“夏……夏什麽的……”我這記性是真的不好。

夏至直接說：“夏末，我姐。”

“啊？”我這下才真是真嚇到了，“親姐啊？”

“堂姐。”他頭也不回，拉著我就到了停車場。

我點點頭，“哦，那還好。”

他打開車門，“好什麽啊？”

“比較沒那麽想揍他。”我小心地坐上車。

“我現在就很想揍他。”夏至走過去上車。

我看他一眼，“你不能打人。”

“你不會還要記我過吧？”他笑著問。

“我看見了肯定不能熟視無睹啊。”我說，“而且武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夏至搖搖頭，把車開走：“你還真是個稱職的老師。”

“被學生看見……那種場面……”我捂住臉，“我的媽呀……”

“你也會害羞啊，我今天第一次看到。”夏至還笑我。

我擡頭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風涼話。”

“你跟新郎是怎麽回事？”夏至轉開話題，“不要跟我說是路邊碰到的有緣人啊。”

我瞟他一眼，“你覺得呢？”

“前男友唄，還能是什麽？”夏至語氣輕松。

“不是。”我立馬否認。

“這麽熟還不是前男友，不是前男友能把你摁在門上親半天啊？”夏至繼續說。

我瞪著他：“怎麽每次一聽你說話就這麽想打你呢？”

“說明你心眼小，度量也小。”他搖搖頭，做出一副“師”門不幸的樣子。

“你是從小就這麽欠揍嗎？”

“我從小人見人愛，你以為跟你似的？”

我低下頭，調侃自己：“我小時候還真是人見人不愛。”

“那他呢？”夏至問，“怎麽在一起的？”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說，“閑得蛋疼。”

夏至笑了起來，“看來你和這青梅竹馬過得不太愉快啊。”

“你覺得我剛才愉快嗎？”我訓他一句，“還問！”

“我怎麽看得出來，沒準兒你痛並快樂著呢。”

“只有痛，沒有快樂。”我這才想起揉揉自己的手腕，都快給我抓青了，“他是習慣性覺得我應該跟著他而已。”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麽多年就沒擦出點兒火花？”夏至繼續問。

“豈止火花啊，**都有了。”我越想越郁悶，“我現在就想原地爆炸！”

“那可不行，你原地爆炸炸到我了怎麽辦？”夏至笑著說，“我可是無辜的。”

“你什麽時候無辜了？”一想到這事兒我就更郁悶，“那次你還……”

“哪次？”夏至淡定地問。

差點說漏嘴，他反正也不知道，永遠不知道的最好，安安靜靜和和平平。要是讓他知道了不知道搞些什麽事情出來呢，至少吐槽是免不了的，遲早被他煩死。

而且作為師生以後還得天天見面，我還得半夜熬夜給他們這群小傻子改作業批申請，無論哪方面都沒好處。

“沒……沒什麽啊……”我趕緊轉移話題，“你……那個……開題報告寫好沒有？”

“別轉移話題。”夏至側過頭看我一眼。

“老師的感情生活是你能過問的嗎？”我立馬換個套路，“你還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他停下車，湊過來把手搭我肩膀上：“這下拿起老師的架子啦？”

“我什麽時候有架子了。”我堅決否認，假裝不慌：“我一直都是和學生平等共處，友好協商的！”

說完，又有點兒心虛，雖然之前不知情，但是睡學生這種事……而且這孩子現在就在面前跟我鬼扯……再想起方棠所說是我主動抱著人家不讓人家走，大概能把當時的情況描繪個大概。

夏至這孩子雖然最毒但應該不會是那種趁人之危的，所以當時可能是看我喝醉於是半夢不醒間好心送我去酒店，然後我頭腦不清醒就開始抱著人家不松手了。之後怎麽樣……反正我也猜不出來，更不想問，就這麽過去吧。

“算了，你自己的事兒自己想吧。”夏至說完就開門下車。

“你幹嘛？”我還以為他就準備直接把我扔路邊呢，幹脆想問問要不我自己打個車回去。畢竟他們家現在辦不辦婚禮都該是忙得一片混亂，那還有功夫來管我。

“給我姐打個電話。”他彎腰說完，笑了笑，關上了門在外面靠著車打電話。

家門不幸啊，我還真有點好奇他要怎麽跟她姐解釋，“我剛看見你未婚夫強吻我老師”？

智障的永遠是我，本來好好地吃飽沒事跑人家婚禮上傻乎乎地去送快遞，然後被方棠抓住機會占便宜，這下還把人家婚禮搞砸了。雖說這種婚禮搞砸沒準是好事，但總歸不是什麽光鮮事情，拆散鴛鴦是會折壽的。

正想著呢，夏至就氣鼓鼓地開門進來。

“怎麽……解決啊……”我看著他小心地問。

“她說無所謂，婚禮繼續。”夏至一臉都要氣炸了的表情。

“啊？”我有點兒驚訝，“她是覺得船到橋頭幹脆一頭走到黑嗎？”

事到臨頭，婚禮即將開始，萬事俱全就差一個所有人見證的小儀式了，有些人不願意前功盡棄，一時想不開也是可能的。但這樣委屈自己畢竟不能長久，方棠也不見得對她有多少感情，浪費的光陰和幾乎只有自己會心疼。

“她就不是那種為了面子搞這些的人。”夏至有些郁悶，打火繼續開車。

“那……”我想繼續問，但又想起剛才不希望別人管我的事情，別人也不會希望我去管他的事情，更何況是他家人的事情，所以停住了。

“雙方都談好了，她說本來就沒感情，對方搞什麽都無所謂。”他深深嘆氣，“需要的就是這場婚禮。”

“那……”我小心看著他，“你還回去嗎？”

夏至直接說：“我送你回家，沒空過去。”

“你其實……”我觀察著他的情緒，“沒必要，我自己打個車就回去了，反正也是這麽來的。”

“我找個借口不去，你就配合我一下很難嗎？”夏至立馬回。

我不想惹他，也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年輕人嘛，難免對“婚姻”之類的東西還存著美好的幻想，被打破的時候總會傷心。

“好。”我無奈地點點頭。

“她小時候不是這樣的……”夏至看著前方，低聲說。

“什麽樣？”我問。

他想了想，“充滿活力，是最熱情最熱愛生活的。”

“辛藤不是說你在國外長大的嗎？”

“對啊，所以就很小的時候一起玩過，在後來就只是每年回家的時候偶然碰到一起聊聊天罷了。”他有些感慨，“原來時間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不是時間，是經歷。”我說，“人經歷的多了，就會自動剔除覺得無意義或是有害的東西，留下的就塑造了現在的自己。有的是感情，有的是利益，有的是放縱……什麽樣的都有。”

“你呢？”夏至突然問，“你經歷過的那些讓你現在覺得什麽最重要。”

我望向窗外，想了想：“事業。”

事業是永遠陪伴著我，不會背叛、不會變質，只要付出就一定有收獲的東西，是最忠誠的朋友。

夏至看了看我，沒說什麽。

之後，便是沈默著開車，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兩個為了利益結婚的游戲人生者，把另外兩個人弄得郁悶不已。

我太困，靠在車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眼前就是一張白凈的臉。

這張臉隔得如此之近，睫毛都和我的睫毛打架了，連瞳孔的紋路和眼白中的一點血色分布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這家夥長得真好，臉型和五官乍一看都非常柔美，就是那一對眉毛讓整張臉瞬間英氣十足，卻又不失情態。

被我發現，氣氛瞬間有些尷尬。

我們對視，照理說他應該驚慌失措，趕緊躲開再轉移話題把這件事糊弄過去，可眼前卻並非如此。夏至非但沒被嚇到，還繼續靠了過來，側著頭吻上了我的唇。

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才是最大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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