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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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夏至輕輕吻了一下便坐在那兒偷笑,就應該明白他當時至少是清醒的,事後也完全記得。

當初看到我沒做出驚訝的表情,也沒多說什麽都是裝的,假裝自己就是個普通的乖學生。他一直都知道是我,輕松寫意地觀察著,而我卻還在繼續拙劣的表演,欲蓋彌彰。

我瞬間羞紅了臉,這種難以形容的尷尬真是叫人……

趕緊看看周圍,才發現已經到家了。正想開門出去,手卻被夏至抓住:“就想跑啊?”

“你你你……”我現在就想找個坑把自己埋了,“你個大騙子!”

夏至低頭輕笑,“我什麽時候騙你了?”

我指著他:“還跟我裝不認識,你演技派啊!”

“我分明偶像派,不接受反駁。”他頭一揚,還頗有點兒得意。

“你小子滿口謊話!”我用正義的眼神審判他。

“我什麽時候說謊了?”夏至抓著我手腕,“你給我找個例子?”

轉念一想,還真沒有。就是不承認,也不否定。怪我心虛從不敢問,連點兒影子都不敢讓他看出來,他才能順利偽裝至今不被察覺。

“你什麽目的啊!”我馬上質問他。

“好玩啊。”他笑著湊過來,低頭道:“覺得你欲言又止,裝模作樣的樣子特別逗。”

“你怕不是有毒吧?”我三觀都快被刷新了,“這種事情好玩嗎?”

“不好玩嗎?”夏至眨巴眨巴他看似單純的大眼睛,“你反應很強烈啊。”

本人有點生無可戀了,“你覺得我先砍死你再自殺好還是咱倆同歸於盡的好?”

夏至靠在椅背上一身輕松:“怕什麽嘛,以後在學校我還是像以前那樣兒啊,沒威脅你要給我開個後門開個小課什麽的。”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我瞇著眼睛盯他。

“那可不行,你還得給我上課呢。”夏至說,“而且我還有作業要交,你還得幫我改,一直改到畢業。”

我看著他,滿臉絕望。早知道當初吃飽了沒事出去喝酒能喝出這麽個麻煩來我就出門前先掐死自己了,現在倒好,這麻煩粘身上甩不掉了。

“還有,實驗室你總不可能不去吧……”

“啊啊啊啊閉嘴!”我捂住自己的頭,覺得自己宛如倫理劇女主角,頭都要炸了。

“成老師。”夏至故作單純,甜甜地喊。

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縮在門邊瑟瑟發抖:“你既然記得,為什麽不說!”

“說什麽?”他故意問,“說咱倆之前睡過,然後在隆重介紹一下自己?”

“你現在想起那事兒難道就不會有點兒委屈、難受、想哭?”

夏至慢慢靠過來,在我耳邊小聲說:“我主動,有什麽好委屈的呀?”

“What???”我都驚呆了。

現場觀眾方棠先生不是親自指證是我撒酒瘋抱著人家不松手,還叫他“別走”,說“一個人害怕”什麽的麽……

夏至看著我,慢慢說:“我把你帶去酒店的。”

“這位小同學,咱倆那時候認識嗎?”我的頭腦慌得快停運了。

“不認識啊。”他一本正經地說。

我立馬沖上去揍他:“那你還帶我去酒店!”

夏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而響叮當之勢果斷抓住那雙正想掐死他的手:“我不帶你去你就被別人撿屍了好嗎!”

“那……”我有點心虛,坐了回來,“那你也沒必要……”

“不帶你去酒店去哪兒啊?”夏至瞪我一眼,拍拍自己的衣服,“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又沒個人認識你,何況就算說認識也不敢直接就把人交給他們啊,手機還鎖著打不開,我能怎麽辦?”

我瞟他一眼,“你有這麽好心?”

“我這是學雷鋒做好事,為社會獻愛心。”夏至還理直氣壯的。

“你省省吧,你獻愛心都把人家獻到……獻到……”面對學生,這種事還是有些說不出口。

“是你先抱我的好嗎?”夏至看我一眼,“我把你送到酒店都準備走了……”

我用質疑的眼神看著他:“哦?”

“好吧,我承認是想把你扔浴缸泡會兒冷水醒酒的。”夏至說,“但這不重要……”

我立馬打斷他,“這才是關鍵好嗎!你想整我來著!!!”

“我……我是擔心你沒醒……等會兒跑出去了遇到危險……”他一看就是心虛,“而且這不是沒整成嘛。”

“然後呢?”我盯著他問。

“正想走,你就從床上爬起來了,跟個喪失一樣……”

“停停停,把你那些具體描寫刪減一下成不成?”我趕緊制止他對我的習慣性人身攻擊,比手畫腳:“咱就講講故事梗概,OK?”

夏至沒耐心地白我一眼,“我正要走,你就撲過來抱著我不撒手。”

“then?”我繼續問。

他看我一眼,繼續講:“還說什麽……”

“ok、ok我知道了。”我完全不想聽他再學著我喝醉的語氣把那句惡心的話再講一遍,趕緊問:“下面呢?”

“我又弄不開你,只好坐在旁邊讓你抱著啊。”他說完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很是慶幸:“幸好沒流口水。”

“……”我盯著他,“你對我的人身攻擊能歇歇嗎?”

他看一眼我,之後便有些心虛:“然後你就這麽一直盯著我啊,我就看你眼睛,看著看著……”

結論:對視是很危險的動作。

“哎呀反正就是親了會兒然後抱了下,然後就……”夏至開始破罐破摔,“你又不是不懂!”

我的小心臟都碎了,委屈巴巴望著他:“你就這樣就……”

“你在床上很主動的!”夏至立馬指著我大聲說。

“你你你!”我要氣死了。

他毫無畏懼,“我怎麽了?”

見他還不收斂,我趕緊撲過去捂住他的嘴,“你話太多了,多得我想掐死你。”

“是……你讓……我說的……”夏至被捂著嘴巴艱難地發聲。

“你現在可以閉嘴了。”我瞪他一眼,放開了手。

他反客為主抓住我手腕,“你問完了我還沒問你呢!”

“你有什麽好問我的!”我羞憤地說,“你什麽都記得,我一覺醒來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我沒說這個,我是想問你為什麽跑了還留錢?”夏至氣鼓鼓地質問:“給我錢幹嘛?”

“不該給嗎?”我理直氣壯。

夏至更氣了,“我又不是鴨,你給錢什麽意思?”

我這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麽,趕忙回:“我也不是叫鴨的人,想什麽呢!”

“那留錢是什麽意思?”他追問。

“房錢啊!”我大聲喊起來,“房錢總得給你吧!”

“我還沒窮到需要女人給房錢。”夏至甩開我的手,自己生悶氣。

“又沒說請你。”我也不理他,伸出手:“我的意思是多退少補,多的還我!”

“你果然是夠扣的。”夏至看著我,那表情,那眼神兒,太經典了。

說著就從錢包裏掏錢,我趕緊攔住:“開個玩笑,你還真給啊?”

“不然呢?”夏至擡頭看我,“多的算小費嗎!”

“額……那個……”還真找不到什麽借口,但是他找我錢這事兒實在太詭異了,絕對不能這麽幹,“就當我提前給你發的博士生補助?”

他看著我,極其無語:“你腦回路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出的問題?”

我趕緊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範兒來:“我一直都很正常。”

他側身過來,摸摸我額頭:“是不是剛才睡太久睡傻了?”

“怎麽可能?”我推開他的爪子,“那酒店到這兒最多半小時!”

夏至搖搖頭,“果然睡傻了,我們在路上堵了三個小時都不知道。”

“啊?”我摸摸自己腦袋,還真有點懵,估計是睡著不舒服又睡久了。

“從上車才多久啊就開始睡,一直睡到我開攏你家樓下,你算算自己多能睡?”

“困死了好嗎!”我說,“淩晨才從國外開完會回來下飛機,到家睡覺的時候天都蒙蒙亮了……”

不僅如此,還一大早就被騙去拿快遞,抱著個大盒子跑那麽遠,還被……啊真是越想越倒黴。

夏至突然抓著我的手,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我可以好好愛你,彌補那些缺失。”

“啊?”我有點反應不過來,趕緊推開他:“你什麽意思?”

我一直以為之前那一次就是我倆都喝蒙了,他比我好點兒但也不是太清醒,一時意亂情迷沖動之下才……

夏至也沒生氣,問:“你有喜歡的人是不是?”

“我是有一個心上人。”我看著他的眼睛,坦誠地表達:“我們在一起八年,相識十一年,就算分手我也愛他。”

他看著我,小聲道:“方……”

我迅速否認:“不是方棠,他叫……”

“你的東東。”夏至搶先說出。

“你……”我有些驚訝。

“你之前喝醉了,在床上叫的就是這個名字。”夏至有點勉強地笑了笑。

突然覺得有些抱歉,因為我不計後果把自己灌醉,最後對不起的人是他。

他看著我,語氣溫柔:“所以我之前看到的時候,才會好奇這個東東到底是誰。”

“對,就是他。”我狠下心來,看著他:“所以,夏至,我們沒有緣分。一切都是誤會與巧合,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你最好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夏至還是笑著,只是笑容有些苦澀,“你這話說得好絕。”

“還是不記得的好。”我開門下車,俯下身來玩笑似的摸摸他的頭:“好好學習,今天這事兒我就當忘了。”

不敢看他的眼神,說完就轉身關上車門走,悄悄握著拳控制自己不回頭。

還是誰都不記得誰最好,這樣就算不可避免地再見也不會那麽尷尬。以為只是一個誤會,沒想到他還是認真的,真是罪過。回頭想想這幾年的事情,或許我確實不適合教學崗,純科研崗比較適合。

年紀小的時候,容易受情傷。那種事後的痛鈍鈍的,能持續不斷疼好久。

正因為經歷過,才讓我現在無法控制地有些心疼這孩子。他還是太單純,容易什麽事都認真,輕易付出真心。

麻煩事真是一件連著一件,永遠結束不了。

現在應該正好是婚禮的時間,相識多年,不曾料想他的婚禮我會不在。我也不小了,經歷了那麽多,早就不是那種玻璃心的小孩了。

豁達一些,對彼此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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