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二位，我們要關門了。”服務生有點尷尬地走過來說。

我們聊得太盡興，這才發現周圍的人早就走光了，店裏除了我們這座其他都打掃完畢熄燈了。

“不好意思。”我趕緊站起來。

何維之也站起來，抱起我的一堆花，一前一後走出來。

走到外面，路上空無一人，竟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我和何維之一出來就被困在了店門口。

雨滴落在地上濺起老高，與再次掉下來的其他雨滴碰撞、融合，又掉下來。

這雨密密麻麻無縫隙，黃色燈光下像一個個跳動的精靈，旋轉著、爭搶著……

正站在門口不知所措，何維之放下那些花，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他總能從搓手這類的小動作發現我的需要，然後及時滿足，從不叫人等待。

披好衣服我趕緊把何維之給我的那束拿過來抱在懷中，他笑了笑，把另外三束拿在手裏。

我望著他，“這下尷尬了。”

他望著天，“看來一時還停不了。”

“怎麽辦啊？”我問，“現在沒人能救咱們了。”

何維之看我一眼，轉身把他外套上的帽子也給我戴上，還貼心地攏緊，不讓風鉆進一點兒來。

我擡頭對著他傻笑，情緒並未被這場寒雨影響半分。

本來就隔得近，他望著我楞了一下，眼神恍惚，彎腰慢慢靠過來，在我唇上留下他唇存在過的痕跡。

我像個木頭人，站在那兒望著他一動不動。

他淺淺一笑，確認我沒有眼神的閃避，將手輕輕放在我頭上再次靠過來，唇間的火花。

才剛碰到，推門聲把我們驚醒，趕緊轉開裝作沒事。

剛才那個店員走出來關上門，打開傘走了。

等她走遠，我和何維之相視而笑，視線之下全是被花朵裝飾的彼此。

他用一只手輕輕摟住我的腰，大膽地吻下來。我小心擡頭迎上去，去追求這甜蜜，去忘了這外面的瓢潑大雨和地面漸漸積起的小水窪。

等了好久，我們默契的勇氣。

我抓著他肩膀的衣服，閉著眼享受他唇的溫柔，他手心獨特的溫度，他睫毛掃過臉頰微癢的微妙感。

吻完，還是相視而笑，我低下頭臉有些紅。

何維之抓起我的手，用那三束花擋在我頭上，帶我奔向雨幕。冰涼的雨滴落在肩上、頭上，從未有過的舒爽暢快。

你好，男朋友。

……

他家近，而我自己根本不記得開回家的路，於是找到車後決定開車去他家。

一進門，何維之的吻就撲了過來。

他的衣服是濕的，我的也是濕的，在車上怕著涼就脫得只剩單薄的一件。現在也有些涼，可他的身體是熱的，我的也是熱的，心是熱的身體就是熱的。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給我無與倫比的安定性，在這黑暗中，在眼鏡掉在地上的情況下沒有一絲不安。

我願意和他在一起，願意和他一起彌補失去的那三年，願意與他柴米油鹽醬醋茶，願意與他詩和遠方生老病死，所以現在願意他占據我身體。

從青澀懵懂到志氣昂揚，從陌生人到同桌，朋友到情人，陪伴裏全是美好。

“何維之。”

何維之擡頭看我，眼神迷醉。

我抱住他，輕聲耳語：“我願意。”

只聽他輕輕笑了一聲，隨即溫柔地輕松抱起我，在月色與夜色中緩緩地走向臥室。

我們第一次呼吸交融，肌膚相親，連汗水都混合。

那是第一次知道和愛的人在一起是這麽享受的過程，沒一點觸碰都是心動。人之所以是是高級動物，就因為我追求的不只是生理上的愉悅，心靈上的更高一籌。

今夜的月，和千百個過去的月一樣，只是過去沒想過我們能走到這一步，而現在這一切都是情之所至。

……

陽光刺眼，我縮在何維之懷著不想睜眼。

“明明就醒了還裝睡。”何維之笑著說。

我閉著眼往前湊了湊，“沒醒。”

“那繼續睡。”何維之輕輕抱著我，“小刺猬。”

我迷迷糊糊又睡著，睡得格外香甜，夢魘被阻隔在千裏之外。

再睡醒，他還在身邊。

我揉揉眼睛，問：“幾點了？”

“十二點半。”何維之找到手機看了一眼，就回來抱我。

我擡頭，就是何維之的下巴，頓時覺得有些好笑：“不也不怕捂死我啊？”

“為了照顧你我一晚上肩膀都沒蓋到被子呢。”何維之低頭可憐兮兮地說。

我低頭，“是你自己要和我睡的。”

“這就是和你睡的代價是吧？”何維之笑著問。

“對啊。”

“我覺得我都要感冒了。”

“啊？”我竄出來捧著他的臉：“沒事吧？”

他捏住我的下巴搖搖搖：“騙你的，笨蛋。”

“我才要感冒了呢，昨天戴個帽子根本沒用，頭發都濕透了也沒吹。”

“你是豬啊。”他說，“你睡著了我幫你吹的。”

我揉揉自己頭發，開心地說：“我就說今天怎麽這麽清爽呢！”

“睡得跟豬一樣，吹風那麽大的聲音都不醒。”何維之笑我。

“合著你還吵醒我啊？”

“要吵醒你就直接把你弄醒自己吹了。”他捏捏我的鼻子，“知道你累，我還沒註意呢就迅速睡著了。”

我打個呵欠，揉揉眼睛：“昨天睡得太晚了嘛。”

“我沒寧疼你吧？”他小心地問。

“有一點兒。”我說，“感覺怪怪的。”

他把我抱住，“對不起啊，我已經盡可能溫柔了。”

“沒事啊，我知道。”

“你總是有什麽不舒服都不說。”

“沒有啊，我昨天註意力都在你身上，都沒註意到別的。”

“騙人。”他揉揉我腦袋，“表情我還看不出來啊？”

我靠在他肩上，“我真挺開心的。”

“真的？”他問。

“真的。”

“那就好。”

“你的床好軟啊。”

“還想睡嗎？”

“看你表現。”

“那意思是我今天開始就要對你端茶送水的各種要求來者不拒咯？”

“對啊，你要對我很好，不然我心裏會落差的。”

“我只會對你越來越好，怎麽會讓你心裏有落差。”

“聽說距離太近就會進入失望期。”

“我們只有甜蜜期。”他說，“失望期早過了。”

“真的呀？”我笑著問。

“不騙你，我是專業的。”

“這句就是騙人，你明明學的企業經濟。”

“我自學的。”

“什麽啊？”

“戀愛心理。”

“騙人。”

“真的，為了追你高中去圖書館借的。”

“原來都是套路啊。”

“看完只發現自己是真的愛你，確信自己不是沖動。”

“就說你是笨蛋了。”

“你最笨。”

愛情裏，每個人都是笨蛋，只分程度輕重。

“起床。”我對他說。

他伸個懶腰，“好啊。”

“那你先起啊。”我推推他。

他轉過來，“親我一下。”

“不親會怎樣？”我問。

“就起不來。”他又平躺下耍賴。

我只好慢慢爬過去，可看到的臉近在咫尺的卻下不去口。

他側過頭看我一眼，繼續翻回去平躺著。

沒辦法，我只好靠過去，輕輕親了一下他的臉。一親完耳朵根子都瞬間紅了，趕緊滾過去抱著被子捂住頭。

何維之在身後笑，“親一下這麽害羞。”

“你很煩！”我把自己裹在被子裏。

過了一會兒，我悶在被子裏都快窒息了，他才說：“我出去給你做早飯，自己起床啊。”

“嗯。”

他輕輕的笑聲帶著腳步聲漸遠，我才敢從被子中爬出來。望望四周，發現了個很嚴重的問題。

“東東……”我繼續把自己裹起來坐在床上。

“嗯？”他跑回來，“還不想起床啊？”

“不是。”我望著他說。

“那就起來呀，洗臉刷牙吃早餐。”

“我……”我聲音越來越小，“我衣服呢……”

何維之沒忍住笑了出來，走過來坐在床邊：“昨晚淋濕了啊，我扔洗衣機裏忘洗了。”

“啊？”我有點兒愁，“那我怎麽辦啊？”

何維之站起來打開衣櫃，從裏面拿出件襯衣扔過來，“穿我的。”

“但是……”我想說，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他看我猶豫，說：“我衣服幹凈著呢，沒事兒。”

“我沒有……”我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說。

他爬過來，故意問：“什麽？”

“我沒有……”我深吸一口氣，“內衣……”

何維之覺得好笑，戳戳我已經紅彤彤的臉，“這麽害羞啊？”

我又羞又氣，看著他：“你還笑。”

“我沒辦法呀，這周圍也沒有超市商店之類的，只能吃了飯再去買。”他說著把那件襯衣遞給我：“在家裏沒事的，先穿著出來，趕緊收拾收拾就可以出門了。”

“好吧。”我抓著面前這件大大的白色襯衣。

何維之站起來，摸摸我的頭，“乖，我去給你做早飯啊。”

“好。”我點點頭。

他對我笑笑，走出去細心地關上了門。

我爬起來一看，這白襯衣肯定有點兒透，於是對著外面喊：“東東……”

“什麽事？”他的聲音傳來。

“我可以換一件衣服嗎？”

“衣櫃裏有，你自己拿。”

“噢！”

打開衣櫃，衣服全按風格場合分類，排得整整齊齊。基本上都是新的，有的吊牌都沒剪。

何維之不算花哨的人，但卻也挺在意外觀得體自然的。

我選了件藍色襯衣，看起來比手上這件要好一些，趕緊套上，仔細檢查了幾遍才小心地走出去。

何維之正好從廚房出來，把我拉到面前。

“好像……有點突……”他神情有點兒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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