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方棠摟著袁柚的腰從馬路對面的酒店走出來，兩人親熱得緊。

我一看到就楞住了，何維之迅速反應過來，背過去把我抓到身邊。

“他們為什麽會從酒店出來啊？”我呆呆地望著何維之問。

他低著頭看我，不說話。

“他們去酒店幹什麽？”

何維之還是沈默。

“為什麽不回家？”我低頭繼續追問，“未成年也可以辦入住手續嗎？”

何維之看這著我，眼神有些心疼。

“嗯？”我抓著何維之的衣服，“大半夜的一男一女在酒店幹什麽啊？”

何維之上前抱住我，手輕輕放在我腦後。

不知不覺開始哽咽，我睜著眼不讓淚水掉下來，望著何維之：“我怎麽都看不懂呢？他們到底在幹什麽啊？”

他摁著我的頭，讓我靠在自己懷中，“成蹊……”

我哭起來，“為什麽啊……”

“沒事的。”何維之輕聲安慰，“會沒事的。”

我靠在何維之胸前大哭，之前累積的壓力全部侵洩而出，在此刻爆發，沖毀了我故作堅強的大堤。

向著成年邁進的一天，徐徐的暗戀死了，我的暗戀也死了。

……

第二天，徐徐像是昨天的事沒發生過一樣，還是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兒，甚至正常得有點刻意。

顧西東也消失了，沒再出現過。

直到第三天老鄭在整理顧西東的轉學手續，我們才知道他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天顧西東回來就和幾個狐朋狗友去喝酒，那幾個“哥們兒”攛掇著顧西東回的短信。他根本沒喝醉，只是為了男生所謂的“驕傲”，想證明徐徐就是癡心於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物件，才逞面子把徐徐交出去。

徐徐本來都不打算去了，可顧西東再後來又發一條短信，說他喝醉了，希望徐徐去接他。徐徐思前想後，最後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去了，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怕他遇到危險，可她忘了自己不是顧西東喜歡的人。

後來顧西東的媽媽發現顧西東沒在家，就給他打電話，最後兩人在電話裏吵了起來，他媽媽就沖過來把他強行帶回家關起來了。所以徐徐到的時候顧西東早就走了，而顧西東並沒料到徐徐一直拒絕最後卻去了。

徐徐到的時候沒看到顧西東，只看到顧西東那幾個“朋友”，便給他打電話，結果是正在通話。

他有兩個“朋友”跟徐徐說顧西東喝醉了，正在休息，他們可以帶徐徐過去。徐徐似信非信地就跟過去了，從酒吧後門出去，越走越偏，越像荒無人煙。

徐徐漸漸覺得不對，就跟我和她閨蜜發了第一條求助短信，我們都沒看到。後來走進另一條小巷，徐徐終於反應過來，跟我和顧西東發了第二條短信。

那兩人也有點察覺，便催著徐徐走，徐徐只好說他要給顧西東打電話。那兩人說打了也沒用，人睡著而且手機沒電了，可徐徐打的結果還是正在通話。這時顧西東正受完教訓跟顧葭通話，並沒在意那通未接來電。

徐徐被兩個人盯著，只好觀察周圍好趁機逃跑，終於路過了家還開著的便利店。徐徐看到燈牌就跑，可那兩人反應迅速，徐徐還沒跑到一半就被抓住。

那兩人覺得徐徐滑頭就準備幹脆直接解決掉的，幸好何維之及時聞聲敢來，可惜的是人沒抓到。徐徐只是衣服被撕開，並未受到更深的傷害。何維之當時也尷尬，只好先把自己的拖給她披著。

後來何維之在電話中狠狠罵了顧西東一頓，還威脅他把那幾個人找出來，不然就報警抓他。幸而顧西東都認識，把那兩個找出來收拾了一頓。徐徐甚至不想父母知道，我也沒辦法，只能盡自己的能力幫她。

……

一個星期後，老鄭差尚晟給了徐徐一封信，信的右下角寫著淺淺不易察覺的“顧西東”三個字。

我後來看到過，內容大概是這樣：

“徐徐，

我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但希望你能好好的。

徐徐，我其實挺喜歡你的，積極、陽光，可愛又活潑，都是我喜歡的特質。但這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我把你當做朋友喜歡，但無法接受你的愛意。就想喜歡一個東西，但不想買回家那種。

……

我也曾想過嘗試接受你，但始終做不到。我無法把一個這麽可愛的朋友看成一個女人，可愛的朋友地位未嘗不高。但最後，還是浪費了這麽寶貴的機會，我們可能做不成朋友了，我很遺憾。

……

不想傷害你，最後卻幹了這麽混蛋的事，真的對不起。

最後，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顧西東”

徐徐那天看完信趴在桌上哭了，哭了好久好久，默默地哭，只有我發現了。

尚晟似乎也發現了什麽，但卻始終沒多說什麽。

徐徐讀完信哭了一場，終於看開了。不是像之前那樣假裝沒事，是真的沒事了，紮了好久的心結越拉越緊，在這天早上扯斷了。

“我也好想被愛。”徐徐下課放學趴在桌上說，“趁著還在早戀的年紀談一場甜甜的戀愛。”

“你自我療傷也太快了吧。”我笑著說。

徐徐驕傲地說：“我是誰呀，我是打不死的小徐同學！”

我遠遠看一眼尚晟，他裝作在寫作業，其實又在偷瞄徐徐。

徐徐湊過來抓住何維之的衣服：“何維之，我覺得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當我男朋友吧？”

我都看呆了……

告白還可以這麽告的嗎？太硬核了吧！

徐徐這麽久以來難道暗戀的一直是何維之？怪不得她之前拋棄尚晟過來一直挨著我們坐，而且老調戲何維之，原來是這樣……

誒會不會是那天晚上，何維之的英雄救美讓徐徐突然芳心暗許及時掉轉了車頭？也有可能哈。

我腦中塞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想法，看著何維之想聽他的答案。

何維之笑了笑，拽開徐徐的手：“別開玩笑了，而且我有喜歡的人。”

“哦？”徐徐似有深意地看我一眼。

我正好看到尚晟偷看徐徐，結果就造成徐徐看我、我看尚晟，我根本沒註意徐徐那詭異表情的結果，何維之也只有無奈地笑笑。

“何維之，你喜歡誰呀？”徐徐故意問。

我的思緒這才從尚晟那兒飄回來，突然也有些好奇。

何維之看我好奇的樣子，說：“秘密。”

“你不會是妹控吧？”徐徐突然說。

徐徐的一句玩笑，何維之卻一下楞住了。

徐徐繼續問：“我有個哥們兒和你妹妹是小學同學，不過好像就到四五年級，他老爸調職全家搬到這邊來了。”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何維之有妹妹，一直想當然地以為他是獨生子呢。

“我上次去他家玩看到兒童節合照了，好可愛呀，像個小蘋果。”徐徐笑著說。

“真的呀？”我也是驚奇，對何維之說：“我都不知道你有妹妹誒。”

何維之面無表情的垂著眸，像是想起了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

“不過他說五年級以後搬到這邊來就沒見過了，現在更漂亮了吧？”徐徐以為何維之是被她猜中了妹控而害羞，睜大了眼睛繼續追問。

我看何維之的表情總覺得不像害羞，很難形容這種表情，總之不是很開心，不太想談這個話題的樣子。於是抓住徐徐，給她遞了個眼神，徐徐這才發現了異樣乖乖閉嘴。

“我想上從廁所，徐徐你陪我去吧。”

“好……好啊……”

我拉著徐徐就走，給何維之個地方安靜安靜。

“誒你說何維之怎麽回事兒？”徐徐一走出來就小聲問。

我小心地回頭，確認後面沒人了，拉著徐徐走：“我怎麽知道。”

“聽到他妹妹就這麽不開心，難道是小時候爭寵產生仇恨了？”

“你別亂猜！”

“我看他對你這麽好，平時又是個道德模範，還以為會是個妹控呢。”

我看她一眼，“哪兒來的胡亂猜測啊。”

“欸你還別說。”徐徐抓著我，“看他妹妹小學那個畢業照，跟你還有幾分像。”

我有些驚訝，“我？”

“對啊，特別是眼睛。”徐徐盯著我說。

“那麽久遠的照片你都能看出來相像，你也太神奇了吧。”

“真的！”徐徐皺著眉解釋，“那種感覺你知道嗎？就是那種弱弱惹人憐的小白兔眼睛。”

我有些無語，問：“我眼睛這樣嗎？”

“對啊，你不知道嗎？”徐徐大聲說。

“我不覺得呢。”

說完，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何維之睡眼朦朧之時突然睜大了眼睛盯著我的雙目失身，那目光太難以歸類，實在無法歸類到底是驚詫還是欣喜，又或是恐懼……總之，現在回想起總有點兒怪怪的感覺。

徐徐這一通話說完，我總覺得背後有一陣涼意襲來，不禁打了個冷戰。

“你幹嘛呢？”徐徐拉著我就走，“就這麽急嗎，都打尿顫了？”

“你！”我被她拉著跑，“我沒有！”

“不要害羞，我可以理解。”

“我沒害羞。”我說，“不，我沒有！”

“安啦，我會保密的。”

“有什麽可好保密的？”

“你尿褲子了。”

“你猜尿褲子呢，而且我穿的裙子！”

“那就是尿裙子。”

“我沒有！”

“尿顫就是尿褲子的征兆，我小時候有經驗。”

“你別拿你的什麽鬼經驗來說我。”

徐徐像個老鴇一樣，“西瓜，別害羞嘛。”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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