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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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知道徐徐的額處境，也不知道顧西東此刻在溫暖的家裏躺著，郁悶又悠閑。
“東西哥哥。”
“你還沒睡呀？”
“我媽剛說你要來這邊上學呀？”
“嗯。”顧西東無聊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葭葭，以後我就是你的貼身保鏢了。誰要是欺負你你就跟我說一聲。”
“嘟嘟”的聲音傳來，是短信，顧西東並未在意。
“沒人欺負我啊。”
“我說萬一嘛。”
“東西哥哥，你過來就能陪我玩兒了！”
“想去哪兒啊？”
“迪士尼啊，我媽沒時間帶我去，又不讓我自己去。”
“好，我帶你去。”
“你什麽時候過來呀，我讓媽媽把票買好。”
“就這兩天吧。”
“嘟嘟”的聲音又出現，這次是來電，但因為正在通話，三秒內就被自動掛斷，顧西東還是未在意。
“我媽還說我要負責監督你，不準逃課、不準打架、不準去網吧。”
“那我能幹什麽呀？”
“我媽說除了學校和家不準去其他地方。”
“胡阿姨這麽嚴格啊？”
“對啊，外公還說他在學校親自管你。”
“你這麽說我都不想過去了。”
“這可不是你能定的，何阿姨親口說的。”
“我媽從來都是獨-裁統治。”
“而且你不來誰帶我出去玩兒啊，你必須來啊！”
“好，你把想玩兒的列張單子等我來。”
“好啊。跟你說啊，我媽現在正在下面擬專門針對你的家規呢，我就是執行組長。”
“你能看得住我？”
“我媽說你不聽話我就哭。”
“啊……”顧西東痛苦地翻身，抱著自己的被子：“你媽真的能抓住我死穴，我最煩你哭了。”
“你居然說我煩！”
“對啊，小煩球。”
“信不信我現在哭給你看？”
“這麽大了還哭。”
“我媽才能治你！”
“所以我媽才把我交給你媽呀。”
“我媽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你做好心理準備。”
“讓你媽也做好被我氣暈的準備。”
……
我趕到的時候，何維之正好打來電話。
“進來第三個路口有個便利店，走進來就是。”
“徐徐……”
“先過來再說吧。”
掛了電話，心中的大石頭才終於落了地，還好徐徐沒事。
一個人走在燈紅酒路的街，路上不少喝醉了人，摟摟抱抱或是稱兄道弟，指著黑漆漆的夜空吹牛皮。
燈光並不明亮，四處傳來不沈不悶鼓點、參差不齊的音調。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晚在這種地方走，從出門到坐車，再到走在這條街上，看到黑暗下周圍的每個人都覺得似乎圖謀不軌，著實有些叫人害怕。
看到便利店，裏面是一條長長的昏暗小巷，周圍是老舊的房子，一幢、兩幢、三幢……這應該是徐徐說的居民樓了。
小巷兩邊有木頭搭成的臺子，可能白天是個小市場，售賣著一些什麽東西。
地上意外的濕滑，像是長了青苔，又有些爛蘋果和不明液體。
再往裏走，何維之靠在墻邊，穿著件灰色T恤低著頭安安靜靜，聽到我的腳步換換擡頭望過來。
很難形容這是個什麽表情，想是沒表情，又有一點難以察覺的衣服。
我小心翼翼邁出下一步，徐徐正蹲在斜對面的墻角，身上披著何維之外套。
那塊才從心尖移開的大石在我看到徐徐的瞬間又“咚”地砸在了我心頭。
我望向何維之，想從他眼中看到戲謔的味道以證明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的錯看甚至幻覺。
可不幸的事何維之避開了我的目光，繼續低著頭靠在墻邊，再沒擡起來看過一下。
沈默。
徐徐哭了一會兒，擡頭看見了我，沖過來就緊緊抱住我，渾身顫抖。
我有些慌，不知所措，只好向何維之眼神求助。
何維之這才嘆了口氣，走過來，輕拍我的肩：“交給你了。”
我望著他走遠，走到巷子口拿出手機打電話。
徐徐抱住我才開始大哭，不再如剛才一般所在墻角瑟瑟發抖，而是大聲哭喊著，眼淚鼻涕都擦我身上了。
她比我高不少，靠在我肩上需要一直彎著腰，這姿勢一看就不舒服，可現在哪顧得上這些。
她肯定被嚇蒙了，抱著希望過來，卻面對了這麽殘酷的結果。
哭了好久，徐徐的聲音都啞了，像是洩了氣的氣球憋不出什麽聲音。
“成蹊……顧西東他騙我……他騙我……”她依舊哽咽著哭訴，“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個大騙子……”
我抱著她，不知該如何安慰。
“我好害怕……好害怕……”
“沒事了，我們在呢。”我只好蹩腳地安慰。
“幸好你們來了……”徐徐哭著說。
我抓住徐徐的肩，趕緊檢查：“有什麽問題沒？”
徐徐胸口以上的扣子被撕開了，衣服有點臟點兒臟，其他倒沒什麽。
“幸好何維之及時來了……”徐徐趕緊抱住我，越抱越緊。
我突然有些安慰，“幸好沒事，幸好沒事，幸好你沒事……”
徐徐鎮靜了許多，可還是：“我特害怕……”
我拍拍她的背，“沒事，都過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徐徐才乖乖安靜了下來。
“沒事了吧？”我問，“我送你回去，現在好晚了，別讓爸媽擔心。”
“我媽在外面通宵打牌呢，家裏沒人，我偷偷跑出來的。”徐徐弱弱地說。
“啊？”我真是服了這傻姑娘了，“那要不要先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讓她們來接你？”
徐徐趕緊說：“不行，不能告訴他們，不然我會被打死的。”
“那怎麽辦呀？”我擔憂地問。
“成蹊，我能去你家嗎？”徐徐放開，牽著我的手問，“你給我媽打個電話，就說我今夜在你家睡，一起商量作業。”
“好吧。”我說，“可不告訴他們真的好嗎？”
“絕對不能告訴他們。”徐徐堅定說。
我掏出手機，“你媽媽電話？”
徐徐拿過去撥了個號碼，挺久了才才接通。
“媽媽……”
“……”
“我現在在同學家呢，作業太多了，我想就睡她家可以嗎？”
“……”
“好。”徐徐看我一眼，把手機拿了過來。
我拿著自己的手機，鼓起勇氣：“阿姨您好，我是徐徐的同學成蹊。”
“成蹊呀，經常聽徐徐提起你。”她媽媽的聲音很是高亢，“你成績好，要多帶著徐徐啊。”
“好，我會的阿姨。”
“那就好，你倆在家要註意安全。”
“嗯，好的阿姨。”
“那好，我就先掛了。”
“阿姨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我看著徐徐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你……還哭不哭啊……要不我們現在回去？”
徐徐過來挽著我，“嗯。”
我回頭，何維之看到便走回來，問：“回去？”
“嗯。”我說，“徐徐去我家。”
“那走吧，我送你們。”
“太晚了，你送上車就回去吧，我剛看都兩點了。”
何維之過來拉著我的衣袖就走，“沒多晚，我送你們到家再走。”
徐徐挽著我跟著走，情緒始終低落，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許她需要安靜。
“你冷不冷？”走到外面，何維之放了手走在前面。
我搖搖頭，雖然就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出來，但那還顧得上冷啊。
剛走沒兩步，顧西東突然沖到前面。滿頭大汗，白襯衣上還沾著幾個泥點兒，撐著膝蓋喘粗氣。
我看到他都驚呆了，後來轉念一想，應該就是何維之之前的那個電話。
何維之不想理他，直接從身旁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擦身而過之時，顧西東抓著何維之的衣服，頓了頓，低聲說：“謝謝。”
何維之看他一眼，扯出袖子，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我扶著徐徐，見顧西東似乎想說什麽，徐徐也望著他，便想給他倆一點單獨說話的空間。
徐徐一見我放開手就立馬抓住我，我只好看著顧西東，不知該作何表情。
“對不起……”顧西東眼神閃躲，不敢看徐徐，“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徐徐不說話，周圍瞬間變得很安靜。
“對不起……我真沒料到……”顧西東低下頭，“是我的虛榮心作祟……”
徐徐拿著自己的手機，放開我走到顧西東面前，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和信息全部刪除，然後舉起來給顧西東看。
顧西東楞在那裏，有些無力。
徐徐毅然決然轉身，回來拉著我就走了，不再看他一眼。
……
到家，我帶徐徐進去。
安撫好她又去倒水，總有些慌慌張張抑制不住：“外面冷，我去給你倒點兒水。”
徐徐點點頭，坐在沙發上，一直在顫抖。
這幾天雖說正該是炎熱的時候，氣溫卻因連續下了幾場雨降了不少，特別這樣的深夜，外面還是挺冷的。
走到廚房，卻又覺得熱牛奶可能更好，便從冰箱拿出牛奶放微波爐熱。
何維之跟進來，握住我的胳膊說：“你才是，穿這麽點兒到處跑。”
“情況緊急嘛。”我盯著微波爐裏的牛奶。
“我本來想問你的，但徐徐披著衣服，我也沒多餘的，幹脆沒問。”他解釋。
“我沒事呀。”我打開微波爐把牛奶杯端出來，“這麽晚了你怎麽辦，回家方便嗎？”
“怎麽，你也想收留我睡一晚？”
“你要想留也行啊，客房都空著。”
“算了，你照顧徐徐還要照顧我，我自己回去。”何維之戳一下我腦袋，“就知道操心別人。”
徐徐喝了牛奶，靠在我肩上昏昏欲睡，看來是累透了。
我哄著她去樓上水，她今天倒是乖，躺在床上拉著我問：“你呢？”
“我是我的床，我還能去哪兒呀？”我說，“今晚咱倆一起睡，明天一大早起來你就能看見我了。”
徐徐這才安心，緩緩閉上眼。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成蹊，晚安。”
“晚安，徐徐。”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才躡手躡腳關了門下樓，何維之還在客廳等著。
走到面前，突然覺得這一晚上好累，身心俱疲。
何維之摁著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胛窩，“沒事了。”
我抓著他的衣服，低頭：“我好害怕啊。”
“對不起，沒去接你。”何維之輕聲在耳邊說。
“你沒錯，徐徐才是最害怕的。”
“你總是最膽小的那個。”何維之揉揉我的頭，“今天確實最勇敢的。”
“都沒事了。”我放開他，“我送你出去吧。”
“好。”何維之淺淺地笑。
走到門口，外面涼風陣陣，不知是不是還要下雨。
我突然抓住何維之說：“你帶我出去走走吧。”
“為什麽突然……”何維之有些疑惑。
“我想試著克服對黑暗的恐懼。”
“不困了？”
“累，但是睡不著。”我擡頭問：“你呢？”
“我也睡不著。”何維之牽起我的手，“走吧。”
我們牽著手走在沒人的街，一路沈默著，似乎在消化之前發生的那些的事情，又或者只是單純在欣賞夜色。
何維之的手好暖，幾次接觸，我都迷戀上這雙大大的手，總覺得碰到就會變得安心。
就算我們只是朋友，不該牽手，我也在心中這麽告誡自己，可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依賴他。
他那麽可靠，總會及時出現，瀟灑地解決掉所有問題，跟他在一起什麽煩惱憂愁都會迅速消散如雲煙。
什麽時候開始，何維之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
散心、散心，果然走在開闊的地方是能讓心情豁然開朗的。
可今晚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夜，總會出現些什麽不願看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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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的聲音傳來，是短信，顧西東並未在意。
“沒人欺負我啊。”
“我說萬一嘛。”
“東西哥哥，你過來就能陪我玩兒了！”
“想去哪兒啊？”
“迪士尼啊，我媽沒時間帶我去，又不讓我自己去。”
“好，我帶你去。”
“你什麽時候過來呀，我讓媽媽把票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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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還說我要負責監督你，不準逃課、不準打架、不準去網吧。”
“那我能幹什麽呀？”
“我媽說除了學校和家不準去其他地方。”
“胡阿姨這麽嚴格啊？”
“對啊，外公還說他在學校親自管你。”
“你這麽說我都不想過去了。”
“這可不是你能定的，何阿姨親口說的。”
“我媽從來都是獨-裁統治。”
“而且你不來誰帶我出去玩兒啊，你必須來啊！”
“好，你把想玩兒的列張單子等我來。”
“好啊。跟你說啊，我媽現在正在下面擬專門針對你的家規呢，我就是執行組長。”
“你能看得住我？”
“我媽說你不聽話我就哭。”
“啊……”顧西東痛苦地翻身，抱著自己的被子：“你媽真的能抓住我死穴，我最煩你哭了。”
“你居然說我煩！”
“對啊，小煩球。”
“信不信我現在哭給你看？”
“這麽大了還哭。”
“我媽才能治你！”
“所以我媽才把我交給你媽呀。”
“我媽生起氣來可是很恐怖的，你做好心理準備。”
“讓你媽也做好被我氣暈的準備。”
……
我趕到的時候，何維之正好打來電話。
“進來第三個路口有個便利店，走進來就是。”
“徐徐……”
“先過來再說吧。”
掛了電話，心中的大石頭才終於落了地，還好徐徐沒事。
一個人走在燈紅酒路的街，路上不少喝醉了人，摟摟抱抱或是稱兄道弟，指著黑漆漆的夜空吹牛皮。
燈光並不明亮，四處傳來不沈不悶鼓點、參差不齊的音調。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晚在這種地方走，從出門到坐車，再到走在這條街上，看到黑暗下周圍的每個人都覺得似乎圖謀不軌，著實有些叫人害怕。
看到便利店，裏面是一條長長的昏暗小巷，周圍是老舊的房子，一幢、兩幢、三幢……這應該是徐徐說的居民樓了。
小巷兩邊有木頭搭成的臺子，可能白天是個小市場，售賣著一些什麽東西。
地上意外的濕滑，像是長了青苔，又有些爛蘋果和不明液體。
再往裏走，何維之靠在墻邊，穿著件灰色T恤低著頭安安靜靜，聽到我的腳步換換擡頭望過來。
很難形容這是個什麽表情，想是沒表情，又有一點難以察覺的衣服。
我小心翼翼邁出下一步，徐徐正蹲在斜對面的墻角，身上披著何維之外套。
那塊才從心尖移開的大石在我看到徐徐的瞬間又“咚”地砸在了我心頭。
我望向何維之，想從他眼中看到戲謔的味道以證明這一切都是假的，不過是的錯看甚至幻覺。
可不幸的事何維之避開了我的目光，繼續低著頭靠在墻邊，再沒擡起來看過一下。
沈默。
徐徐哭了一會兒，擡頭看見了我，沖過來就緊緊抱住我，渾身顫抖。
我有些慌，不知所措，只好向何維之眼神求助。
何維之這才嘆了口氣，走過來，輕拍我的肩：“交給你了。”
我望著他走遠，走到巷子口拿出手機打電話。
徐徐抱住我才開始大哭，不再如剛才一般所在墻角瑟瑟發抖，而是大聲哭喊著，眼淚鼻涕都擦我身上了。
她比我高不少，靠在我肩上需要一直彎著腰，這姿勢一看就不舒服，可現在哪顧得上這些。
她肯定被嚇蒙了，抱著希望過來，卻面對了這麽殘酷的結果。
哭了好久，徐徐的聲音都啞了，像是洩了氣的氣球憋不出什麽聲音。
“成蹊……顧西東他騙我……他騙我……”她依舊哽咽著哭訴，“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個大騙子……”
我抱著她，不知該如何安慰。
“我好害怕……好害怕……”
“沒事了，我們在呢。”我只好蹩腳地安慰。
“幸好你們來了……”徐徐哭著說。
我抓住徐徐的肩，趕緊檢查：“有什麽問題沒？”
徐徐胸口以上的扣子被撕開了，衣服有點臟點兒臟，其他倒沒什麽。
“幸好何維之及時來了……”徐徐趕緊抱住我，越抱越緊。
我突然有些安慰，“幸好沒事，幸好沒事，幸好你沒事……”
徐徐鎮靜了許多，可還是：“我特害怕……”
我拍拍她的背，“沒事，都過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徐徐才乖乖安靜了下來。
“沒事了吧？”我問，“我送你回去，現在好晚了，別讓爸媽擔心。”
“我媽在外面通宵打牌呢，家裏沒人，我偷偷跑出來的。”徐徐弱弱地說。
“啊？”我真是服了這傻姑娘了，“那要不要先給你媽媽打個電話，讓她們來接你？”
徐徐趕緊說：“不行，不能告訴他們，不然我會被打死的。”
“那怎麽辦呀？”我擔憂地問。
“成蹊，我能去你家嗎？”徐徐放開，牽著我的手問，“你給我媽打個電話，就說我今夜在你家睡，一起商量作業。”
“好吧。”我說，“可不告訴他們真的好嗎？”
“絕對不能告訴他們。”徐徐堅定說。
我掏出手機，“你媽媽電話？”
徐徐拿過去撥了個號碼，挺久了才才接通。
“媽媽……”
“……”
“我現在在同學家呢，作業太多了，我想就睡她家可以嗎？”
“……”
“好。”徐徐看我一眼，把手機拿了過來。
我拿著自己的手機，鼓起勇氣：“阿姨您好，我是徐徐的同學成蹊。”
“成蹊呀，經常聽徐徐提起你。”她媽媽的聲音很是高亢，“你成績好，要多帶著徐徐啊。”
“好，我會的阿姨。”
“那就好，你倆在家要註意安全。”
“嗯，好的阿姨。”
“那好，我就先掛了。”
“阿姨再見。”
“再見。”
掛了電話，我看著徐徐還是覺得有點尷尬。
“你……還哭不哭啊……要不我們現在回去？”
徐徐過來挽著我，“嗯。”
我回頭，何維之看到便走回來，問：“回去？”
“嗯。”我說，“徐徐去我家。”
“那走吧，我送你們。”
“太晚了，你送上車就回去吧，我剛看都兩點了。”
何維之過來拉著我的衣袖就走，“沒多晚，我送你們到家再走。”
徐徐挽著我跟著走，情緒始終低落，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或許她需要安靜。
“你冷不冷？”走到外面，何維之放了手走在前面。
我搖搖頭，雖然就穿了一件很薄的睡衣出來，但那還顧得上冷啊。
剛走沒兩步，顧西東突然沖到前面。滿頭大汗，白襯衣上還沾著幾個泥點兒，撐著膝蓋喘粗氣。
我看到他都驚呆了，後來轉念一想，應該就是何維之之前的那個電話。
何維之不想理他，直接從身旁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
擦身而過之時，顧西東抓著何維之的衣服，頓了頓，低聲說：“謝謝。”
何維之看他一眼，扯出袖子，一句話也不說就走了。
我扶著徐徐，見顧西東似乎想說什麽，徐徐也望著他，便想給他倆一點單獨說話的空間。
徐徐一見我放開手就立馬抓住我，我只好看著顧西東，不知該作何表情。
“對不起……”顧西東眼神閃躲，不敢看徐徐，“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徐徐不說話，周圍瞬間變得很安靜。
“對不起……我真沒料到……”顧西東低下頭，“是我的虛榮心作祟……”
徐徐拿著自己的手機，放開我走到顧西東面前，把他的所有聯系方式和信息全部刪除，然後舉起來給顧西東看。
顧西東楞在那裏，有些無力。
徐徐毅然決然轉身，回來拉著我就走了，不再看他一眼。
……
到家，我帶徐徐進去。
安撫好她又去倒水，總有些慌慌張張抑制不住：“外面冷，我去給你倒點兒水。”
徐徐點點頭，坐在沙發上，一直在顫抖。
這幾天雖說正該是炎熱的時候，氣溫卻因連續下了幾場雨降了不少，特別這樣的深夜，外面還是挺冷的。
走到廚房，卻又覺得熱牛奶可能更好，便從冰箱拿出牛奶放微波爐熱。
何維之跟進來，握住我的胳膊說：“你才是，穿這麽點兒到處跑。”
“情況緊急嘛。”我盯著微波爐裏的牛奶。
“我本來想問你的，但徐徐披著衣服，我也沒多餘的，幹脆沒問。”他解釋。
“我沒事呀。”我打開微波爐把牛奶杯端出來，“這麽晚了你怎麽辦，回家方便嗎？”
“怎麽，你也想收留我睡一晚？”
“你要想留也行啊，客房都空著。”
“算了，你照顧徐徐還要照顧我，我自己回去。”何維之戳一下我腦袋，“就知道操心別人。”
徐徐喝了牛奶，靠在我肩上昏昏欲睡，看來是累透了。
我哄著她去樓上水，她今天倒是乖，躺在床上拉著我問：“你呢？”
“我是我的床，我還能去哪兒呀？”我說，“今晚咱倆一起睡，明天一大早起來你就能看見我了。”
徐徐這才安心，緩緩閉上眼。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成蹊，晚安。”
“晚安，徐徐。”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才躡手躡腳關了門下樓，何維之還在客廳等著。
走到面前，突然覺得這一晚上好累，身心俱疲。
何維之摁著我的頭靠在他的肩胛窩，“沒事了。”
我抓著他的衣服，低頭：“我好害怕啊。”
“對不起，沒去接你。”何維之輕聲在耳邊說。
“你沒錯，徐徐才是最害怕的。”
“你總是最膽小的那個。”何維之揉揉我的頭，“今天確實最勇敢的。”
“都沒事了。”我放開他，“我送你出去吧。”
“好。”何維之淺淺地笑。
走到門口，外面涼風陣陣，不知是不是還要下雨。
我突然抓住何維之說：“你帶我出去走走吧。”
“為什麽突然……”何維之有些疑惑。
“我想試著克服對黑暗的恐懼。”
“不困了？”
“累，但是睡不著。”我擡頭問：“你呢？”
“我也睡不著。”何維之牽起我的手，“走吧。”
我們牽著手走在沒人的街，一路沈默著，似乎在消化之前發生的那些的事情，又或者只是單純在欣賞夜色。
何維之的手好暖，幾次接觸，我都迷戀上這雙大大的手，總覺得碰到就會變得安心。
就算我們只是朋友，不該牽手，我也在心中這麽告誡自己，可遇到問題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依賴他。
他那麽可靠，總會及時出現，瀟灑地解決掉所有問題，跟他在一起什麽煩惱憂愁都會迅速消散如雲煙。
什麽時候開始，何維之成了我生活中必不可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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