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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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土路上橫亙了一個粗壯的大樹枝幹,有被人挪動過的痕跡,但對於這輛中型面包車來說,仍舊是阻礙。

程彥琮下車和幾個男士一齊合力把樹搬離了道路,再擡眼時,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餘意站的遠,也萬沒有料到早上坐飛機離開了的人卻在此刻出現在了眼前,所以看得不真切。

目光只一個高大的身軀迎面像自己跑來。熟悉也不熟悉。

那身高,那體格,那發型,應該是程彥琮沒錯。可眼前這人卻又像個毛頭小子一樣的,與印象中的程彥琮顯得有些出入。

幾百米的距離,程彥琮步子邁的大,速度也快,腳下生風了似的,待跑近,餘意終於確認,是他。

一瞬間,事發到現在,所有被隱藏起來的無助,恐慌,像是突然找到了與外界交互的借口,宣洩而出。

餘意眼眶一瞬間濕熱起來,鼻尖都泛著紅,視線也模糊了起來。

程彥琮最後兩步放慢了,目光灼熱的死死地鎖在餘意身上,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及安全。

直到把人牢牢地摁在懷裏,左胸口懸著的石頭才緩緩落下。

程彥琮一下一下的撫著她的頭發,感受到胸前的一片濕潤,心臟像是被人揪住了,疼的要命。

再說話時,嗓音都沙啞,帶著濃濃的疼惜與歉意:“對不起,我來晚了。”

不對,他早上就不應該走的,那樣至少還能在第一時間確保她的安全,不讓她獨自面對。

餘意以為自己很堅強的,況且,她一向在假裝堅強這個事情上做的無比得心應手。

可這一刻,她才不要什麽狗屁的假裝堅強,她就想他哄著。

餘意的脆弱毫無保留地在此刻暴露,啜泣的聲音逐漸斷斷續續,像是要哭過去了似的。

程彥琮捏著她的後頸,把她的腦袋擡起,拇指摩挲著臉頰,替她擦拭眼淚。

“乖,不哭。”

程彥琮每次哄她都會用“乖”這個字眼。

比如,哄她起床吃早飯時,騙她喝中藥時,哄她睡覺時,以及……讓她不要“惹”他的時候。

餘意以前是對這個字有不少偏見的,可能是因為被瑪麗蘇男主玩壞了,所以覺得十分油膩。

但現在,這個字對她似乎有了神奇的功效。

大型真香現場。

餘意漸漸平覆了狀態,腦袋往程彥琮身上一蹭,鼻涕眼淚通通不見,轉移到程彥琮衣服上。

程彥琮完全不在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還主動幫她清理臉上的痕跡。

“有沒有哪兒受傷?”

餘意搖搖頭,當時地動山搖的瞬間,餘意趕緊按照上學時演練的那樣,縮到了屋子角落處。

房梁轟的砸下來,就落在她眼前。但餘意還是被倒下來的木質櫃子砸到了,當時只是本能地護著頭,胳膊不可避免地就被正面砸中。

好在是角落,櫃子以一個傾斜的角度倒在她面前,沒有完全砸下來,胳膊上的疼痛也並不明顯。

“剛剛一個救援的戰士跟我說有一撥醫護人員,讓我來給他們帶路。”所以,她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遠處的面包車已經開到了面前,車上的人看到這張從來只出現在電視及海報上的臉時均是一楞。

但隨即又立即反應過來,沿著餘意指的方向往村子裏開。

車裏還有人頻頻回頭:嘖,比電視上都漂亮。

餘意和程彥琮也很快跟上,前往幫忙。

栗子腿上受了傷,血肉模糊,有些嚴重。童楚淇毫發無損,在旁邊照顧著。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因為當時大多數都在院子裏或者外面開闊的平地上,受重傷的不多,但輕傷也零零總總有五六個。

餘意沒有經歷過地震,也說不清楚這場地震算得上是幾級,只是心裏還有些慶幸。慶幸它沒有帶走她們的生命。

可是村子裏餘下的老人孩童們就沒有這幫年輕力壯的人這麽幸運了。

餘意不知道該做些什麽,士兵們在努力地扒開廢墟挽救生命,她不敢靠近,怕只會給他們添麻煩。

栗子的傷很快得到消毒包紮處理,童楚淇陪著,已經合上眼睡著了。

餘意沒辦法眼睜看著卻什麽也不做,便跟著醫療隊幫忙,雖然她不是專業的,但哪怕遞塊紗布都能讓她的心稍稍安穩些。

程彥琮比她還忙,忙著做搬運工,把老人孩童救出來之後轉移到合適的位置進行救治。

兩人各自守在自己的“臨時崗”上,偶爾對視,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便又繼續。

餘意認識的村裏人並不多,大多是孩子。可看到他們一個個痛苦不堪地**著,抽泣著時,整顆心臟都像是被人用針了似的,細細密密的疼,直讓人無法言語。

很快,被救出來的人都被送往更大的醫院治療,村裏,已經是一片廢墟,一時半刻也住不了人的。

幾個人擠在一輛面包車上,餘意腦袋就擱在程彥琮的肩膀上,閉著眼睛休息手被人緊緊握著,一刻也不舍得撒開。

同組的工作人員雖然沒說,但心裏已經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童楚淇就坐在他倆對面,懷裏栗子皺著眉頭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你猜我們被埋在下面時,餘意跟我說了什麽?”

程彥琮聞言,將目光從餘意的臉上移開,看了眼童楚淇。

童楚淇語氣淡淡道:“她說,幸好你不在這兒。”

一瞬間,程彥琮的心裏酸澀的發疼,連看著餘意的眼睛都寫滿了無限的憐惜與心疼。

“我本來還想著,我們餘意這個性子,太愛一個男人不是什麽好事兒,萬一有一天……”

童楚淇頓了頓,話裏意思明明白白,又繼續道:

“她會怎麽樣,我真的不敢去想。但看到你出現的時候,我突然又覺得自己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童楚淇語氣真實而輕松,但想了想,又補充道:“但你別以為我這樣是誇你,作為她的娘家人,你要是哪天真的惹她難過了,我們一定會找你算賬。”

童楚淇的氣勢一向很足,這次也不例外。

但碰到了程彥琮這個氣場八米一的男人,還是略微顯得弱了些。

程彥琮摩挲著餘意纖細白嫩的手指,眸子像一片汪洋大海,平靜而深邃,渡著光,說出的話有讓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你擔心的都不會發生。”

童楚淇“哼”了聲作為回應,而後一路無言。

栗子腿傷的緣故,他們沒有直接返回B市,而是去了當地市的中心醫院。一行人就住在醫院旁邊的酒店,其他無關的工作人員便都各自返程了。

施詩發了微博向關心purplesea的粉絲們報了平安,當然,也如實說了栗子的傷情。各家粉絲也都不同程度地寬下心來,至少人是平安的。

是夜。

溫度降下來,餘意胳膊處隱隱的疼痛開始彰顯。

程彥琮把人的袖子小心翼翼擼上去後,臉色變了幾變,眉心微蹙,一句責備的話也說不出。

“走,去醫院。”程彥琮不由分說地拉起她。

餘意仰著頭,淡淡地拒絕:“不用,沒關系的,別去給醫院添加工作量了。”

程彥琮無奈地看了看餘意堅定的眼神,只好同酒店前臺要了冰袋,自己給她處理。

“你下次要再敢這樣,看我不打斷你的腿。”男人便給她敷著冰袋,邊冷聲威脅道。

“這不是特殊情況嘛。”餘意十分輕松的口吻,聽著男人的威脅,憋著笑。

程彥琮擡頭睨了她一眼,被抓了個正著,好在沒有追究,但那眼神分明就在說“我說的出做得到你別不當回事兒”。

夜裏,餘意睡著後,程彥琮接到了裴女士從香港打過來的電話。

“阿琮啊,你和小魚兒沒事兒吧?”

程彥琮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融入夜色中,身後籠罩著房間內小燈照射出來的微白的光亮。

語氣也同這夜色一般,溫柔如水:“嗯,沒事兒。”

“那就好,我和你爸都快擔心死了,你好好照顧小魚兒啊,奶奶雖然反對,但爸爸媽媽都支持你!”

“嗯。”

“還有,當年她爸爸的事情你別跟她說,我怕她會有心理負擔。這孩子隨她媽,萬一固執起來,我也勸不住,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

無論當年發生了什麽,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她不需要知道這些徒增煩惱,這一點,程彥琮比誰都清楚。

栗子腿傷好些了之後,便回了B市,回家裏繼續養傷,畢竟家裏的味道比醫院要好聞太多了。

錄制的團綜節目雖然以地震這種不可坑力被強行止斷了,但其實原本節目也就差不多接近尾聲了,影響倒不大。

後期已經制作的差不多了,即將播出。

原定的易安作為特邀嘉賓的事情也協商作罷,導演準備等節目播出差不多時,再做一次成員們的訪問以及震後重返作為最後一期的收官之作。

唐征只在她們返回B市那天見過,滿身風塵仆仆,像是忙壞了的樣子,二話不說,給了她們一個月的假期。

這段時間又有節目上新,新歌也依舊占據榜單前十位置,國際代言活動也基本完成拍攝,熱度是夠了,索性就大放特放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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