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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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莫名地有些期待他接下來的表情和回應。

生了病的餘意說話的語氣和平時很不一樣。像是收起了自己的那套為了不受傷害刻意為之的偽裝,喜怒嗔樂終於表現在了一言一行中。

程彥琮聽到餘意的話,目光便是一頓,心底有種不知名的情緒在蔓延,他自己也辨認不清。

“我不走。”男人說話的聲音沈穩磁性而令人心安,目光灼灼看向病床上的人。

四目相對間,餘意莫名其妙地紅了耳根,有些不知所措地別過頭去。餘意假裝盯著病床另一側的一張座椅,心裏卻開始暗罵自己。

餘意,出息!這有什麽好臉紅的!

這一點也不像以前那個死活撩不動的鋼鐵直女啊!

正覺得尷尬的無所適從的時候,病房門再次被推開。無論是誰,都是她的救星。

施詩拎著盒飯協同另外兩名隊友一起走了進來。程彥琮拉過小桌,接了施詩手裏的飯盒小心打開了。一時間,病房內香氣四溢。

施詩發現,自從這個男人來,就寸步不離地守在餘意這兒。搞得她這個貼身助理都不貼身了,活像個局外人。哦不,除了買飯的時候能派上點用場。

病床前圍了四個人,一時之間,顯得熱鬧許多。餘意發現,她以前最愛的清靜,好像有些比不過如今這場景。

“身上還疼的厲害嗎?”童楚淇關切問道。

餘意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好多了。”

“小魚兒,你不知道啊,剛才楚淇把主辦方派來的人罵的臉色鐵青,還屁都不敢放,要不是怕破壞氣氛,我都要拍手叫好了。”栗子說著,煞有其事地做了個鼓掌的動作。

餘意成功被逗樂,那種知道有人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感覺,真好。自始至終,程彥琮都沒插話,只默默地在一旁擺好餐具,又走至床尾將床調到合適位置。

栗子經過半天的相處下來,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便越來越強烈。這倆人絕對有一腿兒。餘意受傷後,男人憑空第一時間出現在醫院,請來了最權威的外科專家,也就是這所醫院的副院長。歸根到底是對餘意好,她沒什麽好阻攔和懷疑的。

再加上,施詩證明:餘意確實認識這個男人,就更沒什麽拒絕人家好意的理由了。基本上幫不上什麽忙的栗子自然無話可說。

之前,栗子還猜測,估計又是一個拜倒在餘意石榴裙下一廂情願的有錢公子哥。可如今看餘意的眼神兒,誰喜歡誰,倒有些說不清了。

栗子滿臉八卦地沖餘意使眼色:這什麽情況?你倆咋回事?給我說清楚!

餘意心知肚明栗子眼神裏的盤問,偏裝作看不懂的樣子,眼神四處飄蒙混過關。

切,我就說,果然有一腿兒!

栗子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切水果洩氣。動作幅度頗有些大,童楚淇看的心驚。

“你能行嗎?要不我來?”栗子手下動作沒停,擡起頭就回了童楚淇一個鄙夷的眼神兒,“算了吧您,你削完八成就只剩個核兒了吧。”

都是見識過童楚淇技術的人,餘意聽了也是一樂。

含著金湯匙長大的童楚淇,上大學之前都不知道蘋果還要削皮。因為在那之前,吃到的都是家裏保姆切好的果盤兒,童楚淇大小姐一直以為水果就該長那樣。

栗子雖然情緒化了點,但手上削的動作卻半分沒有受到影響。薄薄的一層果皮被剝去,露出裏面白白的果肉,好不誘人。栗子將蘋果切成塊兒,端到了餘意面前。

“她現在不吃。”床的另一側傳來男人的聲音,儼然一副餘意發言人的口吻,語氣卻並不生硬。

“先吃飯。”

餘意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栗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的果盤,正想著該說些什麽緩解這莫名尷尬的氣氛。只見栗子果斷地端回了果盤兒,語氣輕松:“也好,吃完飯再吃。”

然而,擔心水果在空氣中暴露太長時間會氧化的栗子,還是決定自己先把它幹掉。等餘意想吃水果她再給她削新鮮的。

大概是因為睡了一下午,餘意胃口大好,買回來的晚餐吃了大半。正喝最後幾口粥時,程彥琮拿過水果刀,開始了栗子之前的工作。

趁餘意吃飯時,折回隔壁房間拿手機又回來了的栗子,看到眼前一幕,竟生出一種後繼有人的感慨來了。

看的出來,程彥琮削蘋果的技術顯然比不上栗子。畢竟栗子那是從小在虎媽虎爸的棍棒教育下練出的看家本領。好讓爸媽生氣時能感受到她這個不貼心還不省心的小棉襖的一點點溫暖。

男人手指修長,指骨分明,動作不急不緩。雖然不及栗子出神入化的水平,但畢竟是會做飯的人,去皮這種小事兒不在話下。

餘意目不轉睛地盯著程彥琮近乎藝術品的一雙手。視線微微向上,是男人低垂的眉眼,像是夜幕降臨十分的遠海,悠遠而寧靜。

男人似有所察覺,倏的擡起頭來,餘意便直直撞進了那雙深邃溫柔的眸子裏。

然後,聽到心跳,一點一點,開始加速,開始有些紊亂。不自覺地,餘意身側的手下意識地捏緊了被角。

只一瞬,男人又重新低下頭去,專註手上的動作,像是什麽也沒有察覺。

緊捏被角的手力道也漸漸小了下去。

栗子早在推開病房門發現已經有人接替她的工作後,便悄然關上門離開了。回到隔壁,栗子終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

“楚淇,你覺不覺得隔壁這男的還挺適合我們小魚兒的,長得又帥,身材貌似也不錯,是個有錢人。關鍵是對小魚兒又溫柔,你剛沒看見,我走進去時,就看見那男的在給小魚兒削蘋果。

那場面溫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小夫妻倆呢。”

童楚淇聽完栗子劈裏啪啦一大堆話,沒有像以前一樣立刻反駁,反倒是仔細回想了一般,“三分鐘熱度誰都做得到,難的是能始終如一。”

栗子聽完童楚淇近乎雞湯的一句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看不出來,思想覺悟很高嘛!”栗子隨口調侃,不出意外地收獲了童楚淇的一個白眼。

餘意吃著程彥琮細心切成一個一個小塊兒的水果。酸甜的同時,心底也泛起了微微甜意,像是兒時麥芽糖的味道,美好而不甜膩。

突兀的電話鈴聲就在此刻響起。

餘意的手機還是剛剛醒過來後,施詩從隔壁拿過來的,甚至於放在何處了餘意都並不十分清楚。只聽著熟悉的電話鈴聲,順著聲音傳播的方向,確定了聲源處。

程彥琮站起身,拿過了屏幕還在閃爍的手機,一眼便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手機遞至餘意面前,同樣是看了眼手機屏幕,餘意含著嘴裏嚼到一半的水果,微微含糊不清道:“你幫我接吧。”

反正也是吃過一頓飯的交情,他們倆也算認識。

聞言,程彥琮從善如流,拇指劃過接聽鍵,放至耳側。餘意依舊悠哉悠哉地吃著水果,耳畔傳來男人好聽的聲音。

“程彥琮。”

“她沒事。”

六個字結束對話,餘意不用想,都知道對方問了什麽。

“你覺得唐征人怎麽樣?”

話是程彥琮問的,餘意霎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是指哪方面,但還是口先於心說出了內心的想法:“挺不錯的啊,除了行程給我安排的太滿了這一點。”

餘意也未發覺,自己和程彥琮似乎已經發展到了可以在背後講老板壞話的關系。

程彥琮一雙眸子目光沈沈,只一瞬,又恢覆平淡無波,語氣比剛才鄭重其事的感覺輕松了些:

“接下來一段時間你可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餘意聲音也是難得的歡快:“是啊,古人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我也算因禍得福了。”

理雖如此,可這種禍換來的福寧可不要。程彥琮想歸這麽想,但終究是沒有打擊餘意此刻樂觀的心態。

餘意見程彥琮不說話,又想到人都在醫院陪自己這麽久了,有些於心不忍,“今天,謝謝你來醫院看我,時候也不早了,不然你就回去吧。”

程彥琮酒店也積壓了好一些事情,想著早點回去能盡快把手頭工作完成,趕趕進度說不定還可以把之後幾天的工作給提前搞定。思及此,程彥琮沒有拒絕,應了聲好。

“夜裏有不舒服的記得要叫人。”程彥琮細心交代著。

“睡覺的時候盡量不要壓到傷處。”

“夜裏想上廁所的話也記得叫人,不要怕麻煩人,不準逞強。”

餘意笑著一一應好,難得見程彥琮一次性輸出這麽多話。事無巨細到餘意覺得自己要是有個爸爸的話,也不過如此了。

“明早想吃什麽?我給你帶。”這句不再是個囑托,而是個問句了。

餘意反應過來的時候,當下脫口而出:“你明天還來?”

一個“還”字,落在聽者的耳中,頓生了許多嫌棄之意。

“不希望我來?”程彥琮臉色微微沈了。

餘意見狀不對,趕緊解釋,畢竟那也不是她的本意,“不是,我只是怕麻煩你。”

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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