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

您可是分分鐘百萬上下，動動手指頭就能讓我無“家”可歸的霸總來著。

餘意這樣想著，就覺得耽誤了人家大半天時間實在是過意不去。直至耳畔傳來男人被夜晚浸染地柔和了的聲音，“有關於你，都不叫麻煩。”

餘意有時候真的很想撬開他腦袋確認一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現在所有言語和行為都有撩妹的重大嫌疑。

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睡的太多了的緣故，餘意躺在病床上，眼睛緊閉著，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嗡嗡的，像過電影似的，一個接著一個片段的閃過。

最後一個鏡頭竟停留在餘意印象中一個從來記不起樣貌和名字的哥哥身上。和下午男人的身影重合，有種說不出的，心神蕩漾。思緒亂飛，終於，在12點過片刻，餘意敗給了漸漸模糊的意識。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餘意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醫院附近綠化不錯，吸引了不少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像是一早上急於傳播八卦消息的娛樂記者。

餘意半睜著惺忪的睡眼，透過窗戶看到外面藍天飛過幾只除去翅膀和尾巴圓的跟個球一樣的鳥兒，頗有些覺得神奇。

胖成這樣，都能飛起來？叫這麽歡，怕不是打鳴的公雞投錯了胎？

餘意正天馬行空地想著，病房門哢噠一聲。餘意循聲望去，剛睡醒的雙眸浮著細細碎碎的光，倒是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有些交相輝映的感覺。

施詩也沒想到餘意會醒的這麽早，原本只是過來看看她的情況。結果這人一見到自己，本來一臉期待，卻突然晴轉陰，帶上了隱隱的失落感。

餘意的悲喜向來不外露，表情也總是淡淡的，讓人辨不出什麽情緒來，但是……施詩是誰。當了餘意助理小幾年了，要連這點兒功夫都沒有，那還怎麽混？

精明的施詩看出來了，答案自然是：很不高興。

於是滿滿檸檬精的語氣：“怎麽？看到是我就那麽不開心？”

餘意聽出這話裏的酸意，倒也沒多往別的地方想，“比起你這樣出現，我更希望你能夠拎著我的早飯走進來。”

這話說完，施詩更酸了，整個人都生出一種飯碗快要被搶走的幽怨感，“昨天程總跟我說了，早飯他會準備，我這一開始吧，覺得他是對你有意思。可現在……”

施詩頓了頓，一臉的嚴肅認真：“我覺得這男的八成是看上我的飯碗兒了，我的工作全讓他給做了。”

餘意聽著施詩小八婆似的抱怨，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來。

“不對，他堂堂一個酒店老板搶我助理的活兒幹嘛啊，這四舍五入一下，他還是想泡你！”

餘意被施詩的“四舍五入”給驚了個呆，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見病房門再次被打開。

男人換了一身更加休閑的裝扮，簡單沒有任何圖樣，甚至連個顯眼的logo都沒有的白T，恰到好處地襯托除了男人精瘦的身材。

隱約看得到輪廓的胸肌，和露出大半截的手臂，不像是拳擊選手那種的大塊肌肉，但卻是好看的肌肉線條，恰到好處。黑色長褲下包裹的長腿筆直，隨隨便便一走，倒略有些餘意之前在米蘭看秀時D家的禦用模特的風采。

餘意打量著程彥琮面目表情，好在與尋常無異，這才放下心來。這邊又忍不住地瞪施詩：讓你胡說！

施詩的心虛並不比餘意的少，一看到來人的時候，基本上腿都軟了。接到餘意的眼神後也立馬退出了病房。施詩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另一只手“啪”地呼到自己嘴巴上：這也沒個把門兒的！

病房內，介於剛才的心虛，餘意難得的有些慌亂，一時之間，想要引個話題，卻又無從說起。

“你來這麽早啊？”餘意難得有些討好。

“沒你醒得早。”程彥琮面無表情。

餘意看程彥琮已經在支小桌子了，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刷牙洗臉。臉可以不洗，牙不能不刷啊。

“那個，我還沒洗漱……”餘意說著，就從枕頭下面摸出了手機，準備讓施詩進來一趟。

程彥琮有些不高興了，這眼前現成的人不叫……當下直接一只手穿過餘意的腿彎，另一只手扶著她的後背，把人從床上撈了起來。

餘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差點叫出聲來，下意識地掙紮了兩下，動作幅度很小。

“別動！”程彥琮語氣頗有些嚴肅，這麽一聽，餘意倒是真的有些不敢動彈了。

“你幹嘛啊？”餘意姿勢有些別扭。

“你不是要去洗漱嗎？”程彥琮抱著餘意的手輕輕掂了下。比他想象的還要輕。

懷裏的人像是怕被丟下去似的，下意識地抓住男人的衣角，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屬於他的體溫。

程彥琮見餘意像是老實下來了，出聲提醒：“手機！”

餘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裏還抓著手機，然後便順著程彥琮抱她的姿勢，將手機扔到了床上。落在柔軟的被子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悶響。

程彥琮這才抱著人走到了輪椅旁，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好。又從床邊拿了拖鞋，蹲在輪椅旁，幫人把鞋子套上。

餘意是個挺不喜歡身體接觸的人，除非是特別特別親密的人。否則是異性還是同性，都覺得別扭。

此刻，男人扶著她那只受傷的腳踝，她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溫熱，不可避免地縮了縮。程彥琮本就沒有用力，怕觸著她腫了的部分，結果反倒讓她輕易逃脫了。

程彥琮下意識擡眼看她，餘意接收到視線，有些尷尬。餘意擡手，指彎下意識地刮了下鼻尖，有些訕訕然。

程彥琮也看出這幾乎是條件反射，耐著性子又重新抓過腳腕來。餘意依舊有些別扭，但有了心理準備後，生生抑制住了想逃離的沖動。

“這麽敏感？”程彥琮替她把另一只鞋子也套在腳上，起身問她。

“不是，只是不習慣別人的觸碰。”餘意低著頭如實回答。

程彥琮頷首，表示了然。又走至餘意身後，推著輪椅。洗手間的臺子有些高，餘意坐著的姿勢夠起來有些費勁。程彥琮幹脆從旁邊架子上拿了個小盆兒，幫人把牙膏擠好，漱口水接好，送至手邊。

這些事若是換個別的什麽人來做，餘意倒不會覺得有什麽。只是，如今，偏偏這個人是程彥琮，一個按理來說，明明是需要別人伺候他的主兒。餘意一時之間，也說不出心裏這種莫名的情緒是什麽，只覺得很奇妙，甚而有些不可思議。

東西都遞至手邊了，餘意也沒有矯情的必要，接過牙杯牙刷就開始刷了起來。男人就立在身側，什麽也沒做，只專註地看著，光這樣，存在感依舊十足。餘意倒完杯中最後一點水，程彥琮也適時把東西接了過來，動作無比流暢地放回原處，緊接著，繼續伺候人洗臉。

一番洗漱出來，早飯的餐盒上面早已冒出了細密的水珠。

餘意再次被程彥琮公主抱，回到床上。這才註意到早餐的份量十足，“我一個人吃不完這麽多。”

“還有我。”程彥琮邊打開皮蛋瘦肉粥的蓋子，邊擡眼看了一眼餘意。

啊哦，說錯話了。餘意決定還是少說話，多吃飯。

早飯是S市最常見的一套，除卻油大的那些，基本上，餘意愛吃的，都出現在了小桌子上。看著就讓人食欲大增。程彥琮沒有立刻吃，把外包裝拆開來後，就坐在了旁邊椅子上。

餘意吃的有七分飽了，這才想起來擡頭看了眼程彥琮，“你怎麽不吃？”

程彥琮盯著餘意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頗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沒想到病人這麽能吃，怕不夠。”

餘意：？？？

“胡說，你看這桌上還有那麽多呢！”餘意說著，用下巴直指了指桌上還未遭臨幸的早點們。

程彥琮嘴角的笑意更甚，看著她褪去高冷偽裝後一副鄰家女孩的模樣，心情莫名的就很好。

確實，餘意畢竟是個女孩，胃口大不到哪裏去，除了粥喝得多了一些，其他的基本上也就略微嘗了嘗，就已經快要飽了的模樣。

程彥琮也拆開另一副餐具，把餘意吃剩下的通通解決掉了。

“程彥琮，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就是個掛名總裁，公司事兒都交給別人打理的那種？”餘意盯著程彥琮不緊不慢地收拾殘局的身影，沒忍住，問道。

程彥琮聞言，擡眸掃了她一眼，眼神兒，涼颼颼的。要不是餘意這種見識過各種眼神殺的人，估計當場都要給他磕頭下跪了。

“不是。”眼神兒雖恐怖，但語氣聽起來倒一如常態。

忽略掉駭人的氣勢，餘意嘴巴快於大腦，不要命的問：“那你怎麽這麽閑？”

閑到跑醫院裏陪她這個病人耍。

程彥琮知道這丫頭嘴巴厲害，尤其在她面前。可如今這話裏話外，他總是聽出些嫌棄的口吻裏，一時心裏也是無奈。但念在她躺在病床上的份兒上，忍住了教訓人的沖動，一言不發。

程彥琮這姿態一擺出來，餘意就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得寸進尺了。明明這個人只是對自己好了那麽一丁點，自己便開始出言不遜起來，確有不妥。

餘意開始想著法子把黑了臉的大爺給哄好，“等我出院，我請你吃飯吧，權當報答了你這幾日的照顧之恩。”

男人聞聲，終於有所動作，擡了頭與餘意四目相對。“我是你一頓飯就能打發得了的嗎？”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不辨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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