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這夜，過得不鹹不淡。

傅齊準備很充足，帶著她去了郊區外的江邊欣賞夜景，還坐上了摩天輪。

兩個人一同坐在摩天輪上欣賞江景，遠處城市中心的萬家燈火明亮，摩天大廈閃耀五彩繽紛的燈光，璀璨奪目，美不勝收。

這本是一個絕對完美的約會，但是殷可可卻過得很不盡興。

不得不說，她的心一早就亂了，就算周圍再好的風光美食，也提不起她的興奮勁。

——

翌日。

元季愷和孟亞昕留在家裏住一晚，現在他剛起床，走出房門瞧了一眼孟亞昕住的房間，房門緊閉。

他猜想是因為昨晚太晚睡的原因吧，所以她還沒起床。

走下樓後，看見殷可可安靜地坐在餐桌上用餐，他走了過去。

“這麽早起床？我記得你今天沒課啊。”

殷可可擡頭，眼底一抹淡淡的暗青在白皙的臉蛋上清晰可見，她老實回道：“昨晚有點失眠了。”

“怎麽回事？”元季愷在她對面坐下，關心道：“要不要去找醫生檢查一下？”

對於失眠的原因，殷可可了然於心，這是醫生也猜不到的心疾，也是有藥也吃不好的病癥：“不用了，或許是因為昨晚喝了咖啡的原因吧。”

她又喝了一口粥，沈默片刻，隨口問起了他的情況：“大哥和孟姐呢，昨晚玩得開心嗎？”

有孟亞昕在他的身邊，哪有不開心的時候，只是稍稍有點埋怨的是在晚間準備睡覺之時，孫錦媛熱情地把孟亞昕安排到了客房裏住，反過頭來還跟自己兒子得意洋洋道：“你看媽媽對你多好，把亞昕安排在你隔壁房！”

然而他的本意並非如此，早在公寓同居時他們就一起睡一個房了，只是孫錦媛不了解情況，好心辦壞事了。

不過也罷，一晚上的盡歡，他認為也必須給孟亞昕一個絕對安好的休息空間，而他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元季愷倒了杯水潤潤喉嚨，淡淡道：“自然是開心。”

殷可可停下手中的動作，睨了元季愷一眼，心緒卻有些混亂。

女人的直覺向來就準，況且孟亞昕也在用實際行動詮釋著她對平舜奕的在乎，即使只是微微的表露意向，也還是讓殷可可一絲不漏地察覺出來。

一開始的源頭是孟亞昕看不清自己對待平舜奕的感情，且在宴會那天，還發來擔心他的短信，因此讓她和平舜奕陷入感情裂痕，直至現在，她也還沒消停心裏的念頭。

猜想慢慢在接近真相，她覺得孟亞昕在意著平舜奕，更壞一點的說法，孟亞昕喜歡上平舜奕了。

如果這個猜想成立，元季愷無疑是最可憐的那個人。

一直喜歡的女人已經跟他訂婚了，竟然喜歡上了其他的人，這種打擊估計任誰也受不了吧。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元季愷待殷可可一向如同寶貝那般，她要是明知道自己準大嫂有不軌跡象，卻一直沒跟自己的大哥坦白，那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心裏陷入無盡的糾結之中……

傭人給元季愷也送上了早餐，元季愷端坐起來，獨有一份清凈自得的雅然。

兩人相對吃著東西，極好的貴族禮儀，沒有在吃飯時張大嘴吧唧出聲，所以空氣中安靜得出奇。

“該說說你和平舜奕的事情了吧？”吃飯的途中，元季愷突然開口問她。

這段時間，他並不是沒有發現妹妹和平舜奕之間不對勁的氣氛，只是最近在忙著自己和孟亞昕的事情，一直沒空靜下心來跟她談談，現在既然有這個機會，他不會放過。

他突然一問，殷可可茫然失措，一時不知該回答他什麽。

元季愷見她木然看著自己，只能繼續說道：“別以為大哥不知道你和平舜奕出去約會的事情，而且宴會那天，你們的表現可以說一目了然了吧，”頓了頓，他犀利的目光掃射著她，語氣失了柔和：“我以為你是因為我要求你去接近才會做得這麽果斷大膽，但是不是有些太假戲真做了？還是說，你喜歡上了他？”

主角向來睿智機靈，況且還是冠以雙商皆高的男主之位，元季愷的察覺力也不是差到那般不可見人的地步，一直以來不多管妹妹的閑雜之事，後來因為孟亞昕的緣故就更少回家與她接觸了，但也還是一眼看破很多事情。

殷可可一時啞口無言，視線亂竄，心裏在想著自己應該怎麽回應這個問題。

“Coco，跟大哥實話實說！”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猶豫，元季愷微微仰頭，一副看透世事的高深模樣，目光將她逼到無路可退。

排除這幾天跟平舜奕鬧別扭的事情，她心裏的感覺還是一樣的，殷可可垂下眼眸，露出一副認錯卻不打算改的態度：“沒錯，我喜歡上他了。”

一瞬的靜默，她以為心臟停了一秒，可是餐廳門口處傳出一些聲響讓她知道這個世界還在繼續轉動著，時間繼續前進而自己的心臟也在正常工作著。

她擡起頭看向門口，只見孟亞昕呆呆地站在那裏，將剛才他們的對話全數聽進耳朵中，在腦裏來回反覆分析了一通。

“你們在說什麽！”孟亞昕一臉不可置信地開口道。

見到門口的人，元季愷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覆常態，柔聲問道：“亞昕，你起床了？要不要過來吃點東西？”

孟亞昕無視了他的話，只盯著殷可可道：“可可，我想跟你談談。”

“亞昕！”元季愷加重音量再一次喊她。

可是孟亞昕只定定看著她，堅定且怔然的目光沒有一絲猶豫。

殷可可放下手中的勺子，轉頭跟元季愷說：“大哥，就讓我和孟姐談一談吧。”

元季愷的神色異常嚴肅，看著孟亞昕的目光許久沒能得到對方的回應，一時憋得慌，只能撇開視線不看她們，但意思上已經準許了殷可可的請求。

她隨著孟亞昕走到後花園，待尋到一個靜謐之處，孟亞昕猛然停下腳步，一個有力的轉身後直視著她：“可可，一直以來我覺得你是個好女孩，要是能陪伴在阿奕的身邊，我也心甘情願，可是剛剛你和季愷聊的什麽，你接近阿奕是因為他的安排？！”

心裏莫名覺得想笑，笑得發狂的那種，殷可可回想自己與孟亞昕的正經談話，似乎話題永遠都是停留在平舜奕身上，而且諷刺的是，她也發覺了，以前孟亞昕在別人面前叫元季愷總是叫成“元總，”但是這次全然不關乎元季愷的談話中，孟亞昕卻稱他為“季愷。”

殷可可覺得事情既然敗露，自己也沒什麽可藏的，便擡頭挺胸道：“沒錯，我大哥是有這麽跟我說過，但是我會和平平相知相識，也並不全是因為我大哥的指示。”

其實，她和平舜奕的邂逅，有些難以敘述，要說早在元季愷要求之前，她就已經認識了平舜奕，無外乎省去了再次認識的繁瑣，但是怎麽說呢，她並不覺得自己是因為有任務才會特意去接近他，而且他們的關系進展也是渾然天成的，她也早就在相處過程中忘了這個所謂的指示了。

“阿奕待你如此好，你卻這樣對他？”

“我對他怎麽了？”殷可可蹙眉道：“剛剛你也聽得清清楚楚了吧，我喜歡他，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並沒有什麽毛病。”

“可是這是建立在你目的不純的基礎上啊，對待感情是需要真心換真心的，你故意接近他的事情我想他並不知道吧，要是他知道了他會怎麽想，他會有多麽傷心！”

“真心換真心？”殷可可突然輕笑一聲，覺得自己聽到了一個很愚蠢的笑話：“如果你要跟我談真心，那行，我早就想跟你談了。”

殷可可將剛才自己從房間裏拿來的照片攤開在她眼前，對著她說：“這就是你說的真心換真心？跟誰換真心？是跟平舜奕嗎？”

孟亞昕看到照片的一瞬間，臉色越發鐵青，不過還是憤憤然道：“關於這張照片的事，我可以跟你坦白一切，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親自去跟阿奕說清楚你和季愷的這些計謀。”

殷可可瞬間火冒三丈：“那你的計謀呢！你跟我大哥訂婚，結果回過頭跟著小姑子的男朋友去了酒店，這些在說明什麽？說明你很清白嗎，你很潔身自愛，也很真誠地付出真心了嗎？”

一口氣的宣洩，心中的悶氣一並消散，她慢慢緩回心智，只是雙拳握緊，終是把這句一直想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你關心平舜奕的時候，把我大哥放哪了？”

聽到她反諷式的攻擊，一向行得正坐得端的孟亞昕滯在原地，雙瞳的閃爍在演示內心的顫抖。

殷可可的一句話，一語道出了她這段時間以來心裏始終無法解開的心結。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的心裏滿是平舜奕的身影，以至於忘記了元季愷的感受，所以這段時間她才會一直惶惶恐恐卻不知為何，只因心存罪惡感。

一瞬間，孟亞昕落了大半丈氣勢，剛才的正義凜然變得頹廢難堪。

“我自己的過錯我也想過了，等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我就去跟季愷說清楚，然後取消訂婚，”孟亞昕垂下眼眸，柔弱地聲稱著：“還有照片上的那天晚上，並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發生，是元氏與錫城苑的合作案文件在我手上，我要拿去給阿奕，所以約了他出來......”

殷可可不相信，即刻打斷她的話：“拿個文件拿到酒店去，你當我傻？”

“是真的！”孟亞昕急於澄清，脫口而出：“是那天元氏與其他合作商有個飯局，所以在酒店裏開了間房，但是我外出時將文件忘在那了，所以阿奕才跟我一起過去拿，要是你不相信，你可以問季愷，他那天和合作商就在酒店裏商談，我只是中途被派去送那份文件而已。”

恍如一道天雷劈下。

這次目瞪口呆的是殷可可，她木訥地站在原地，一時間四面八方侵襲而來的後悔與羞愧沈沈壓在她的身上。

她誤會了平舜奕！

想想她都對平舜奕做了些什麽！

無腦的抨擊，決然的離開，還有任性的不理會！天啊，她在幹什麽！

孟亞昕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會盡快跟你哥說清楚的，我也知道我最近心神不定，不過我已經想明白了，我要去面對心裏真實的感情，不會再逃避了，”說著，她擡眼看向殷可可，目光堅定道：“不只是你，我也喜歡上了阿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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