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可可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果然心裏占據了他大部分的位置，一被他緊緊盯住心裏就開始發麻，癢癢的，難以自控。

“先放開我！”她不放棄掙紮的動作，乍一看像在他懷裏捱捱蹭蹭。

兩人推推拉拉，誰也沒讓誰。

“舜奕哥哥……”

宛蕾不知何時從前頭返回，一眼看見個頭較高的平舜奕，喊了一聲後才看見他懷中的殷可可，霎時間大眼瞪小眼地滯在原地。

殷可可趁機掙開束縛，後退一步與他保持距離，轉過頭假裝淡定問道：“怎麽了？”

“吳耿哥哥在前面占了幾個好位置，我見你們沒有跟上就過來告訴你們，”宛蕾的眼神在他們兩人之間竄來竄去，對於他們方才親昵的動作介意十足，臉色也是繃不住地有些僵硬。

殷可可睨了一眼平舜奕，然後對著宛蕾微笑道：“我知道了，現在過去。”

宛蕾“嗯”了一聲，睖睜地轉過身在前邊帶路，他們則一前一後跟著，在擁擠的道上緩速挪動。

每走幾步，殷可可就能感覺後背似有似無地碰到他，有些刻意地前傾身體與他保持距離，腳步漸快。

他察覺到的瞬間，伸手捏住她的手袖，就是不肯讓她離自己遠點。

感覺到手被一股力拖著的時候，她就知道肯定是他做的好事，也不回頭，故意使了點勁拖著他走。

哪知他就這樣乖乖地任由她拉著，像個害怕迷路的小朋友，默默然拉著她的衣袖跟隨身後的樣子。

不對啊，這樣想來，好像是她吃虧了，她都沒有打算原諒他，哪來那麽多閑情逸致跟他玩鬧似的拉火車。

她站住腳步，後面的人也跟著及時站定，才沒引發碰撞事故。

“餵！”她轉過身，擡頭直視著他，現在心情有點過火，反而不在意跟他面對面對峙。

平舜奕垂眼看她，拉著衣袖的那只手順勢往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輕而柔，拇指按在她的手掌心揉著圈圈，面上雖然無表情，但行動上頗有一番撒嬌求原諒的意味。

她被這摩挲的動作撩動一片漣漪，但很快又恢覆理智，心裏嗤笑一聲，心想他自冷到極致的人模子竟會撒嬌？

母豬怕是會上樹了吧。

她只是把他的小動作當成一種惡趣味的騷動，有些抗拒地想抽回手。

他隨之心急，無奈下喊出了她的名字：“元可可！”

這一招很受用，她立刻停下動作，不是因為被他的氣勢震懾到，而是他竟破天荒地叫了她的名字。

這一聲叫喚讓她覺得很陌生，因為這是她難得第一次聽到他叫她的名字，而且更可笑的是，他還帶叫出了姓氏。

元？

一個字眼，感覺隔閡了太多太多的情感宣洩。

或許這樣想會顯得她很造作，畢竟平舜奕並不知道她不是元可可，可是心處在敏感的位置時，看見什麽聽見什麽都會加大篇幅去想象一些子虛烏有的東西。

一個瞬間的回念，她又想起了那張照片的內容，心在動搖的邊緣緊急剎車，轉回心硬的一方。

就是這樣，她腦子想多了，也承認自己很敏感，一時憋著氣不知如何發洩，只能眼巴巴看著他，不過她想自己現在瞪眼咋舌的樣子，在他看來是生氣的樣子吧。

她收拾了表情，不以他的舉動而顯露半分搖擺不定。

“我想你在我這浪費時間也沒有什麽用，想去當何貞的師兄，還是宛蕾的舜奕哥哥，或者當孟亞昕的阿奕，你愛當哪個當哪個去，以後別來煩我！”

說完，她很使勁地甩開抓在自己右手腕上的手，心裏好似有一根心弦跟著斷開，崩掉的瞬間，所有的情緒往上湧。

平舜奕還想做些什麽，哪知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吳耿給打斷了。

“你們怎麽還杵在這裏，快點過去啊！”他插入兩人之中，一手推著一人往前走去。

殷可可把臉側向別處，眼睛有股酸楚漸濃，不知是情感泛濫還是冬夜的寒風蕭蕭，吹得她眼睛生疼，澀澀的幹燥磨出一點水汽，她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此刻她只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大不了就回到以往那樣傻不隆冬沒心沒肺過日子的時候，不去想也不去盼，做回當初支持男二黨的群眾之一。

不過要說當年癡癡念著男二登臺上位的那種心情，她或許再也不會有了吧……

走到人群匯集之處，靠近舞臺的音響，此時正播著一些歡悅的聖誕曲，歌聲環繞在人群之中，直至響徹半空，都在營造一種節日的慶典。

沒多久，從街道的另一頭浩浩蕩蕩走來一支游|行隊，兩列穿著聖誕服的先行隊員帶領著一個很大的馬車，馬車上坐著一個壯大的白胡子聖誕老人，獨有幾分教科書般的經典扮相。

後面接著一輛游|行車，車上築起白雪皚皚的尖頂式木屋，好幾個聖誕老人站在上面拖著一大袋子，向周圍的群眾撒糖果。

行人皆被這種氣氛感染，歡呼聲連綿不絕，一雙雙手舉過頭頂接著從天而降的聖誕禮物。

吳耿占的這一塊地，接到不少東西，殷可可僅是幫著他們收納接到的東西都多到雙手接不過來了。

得虧何貞帶著單肩大容量皮袋，這個時候就趕上用途了。

雖然剛開始何貞有點不情不願，畢竟這個皮袋是她今年剛買的名牌新款，但是念在吳耿興致勃勃地玩在這種氣氛中，還很體貼地幫她擋下了幾個直往她頭頂上飛來的糖果棒，她立馬就笑開了花，心甘情願供出收納袋。

游|行隊伍走遠後，人群才稍稍散開一些，每個人的空間就寬松了許多，一通玩鬧下來，意猶未盡。

“好了，我們轉移陣地，去水晶宮那裏吧。”吳耿拍了拍手，像導游一樣安排地井條有序。

殷可可拿起手機一瞧，時間差不多了，想找個借口開溜，結果手機卻響起鈴聲，她一瞧，是傅齊打來的。

擡頭環視了其他的人，果然他們都被這陣鈴聲吸引了註意。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她只微微側過身，便接通了電話。

傅齊的聲音很快從另一頭傳來，“你現在在哪？”大概是聽出她這邊吵雜的環境，他又道：“在外面？”

“嗯，找我有什麽事嗎？”

傅齊特意繞了個問題：“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麽嗎？”

“什麽？”她不知所雲。

“約，會。”他一個字一個字重讀。

原來是這檔事啊！

“所以你是來特地提醒我的？”

“不，我本想約你今晚出來，不過要是你已經有約了的話就算了。”

殷可可睨向平舜奕，他此刻也正在看她。

她毫不猶豫：“可以，你在哪裏，我去找你吧。”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受寵若驚：“我在家裏出發，我過去找你。”

殷可可給他報了地址，掛斷電話後，有些抱歉地看著眾人：“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今晚跟朋友約好了。”

“啊……可可妹妹你要走了？”吳耿哀怨了一聲，不願放她離開。

何貞了然地給她眨了眨眼，但嘴上附和道：“是啊，那麽快就走了，不再玩多一會兒？”

可行了吧，這假惺惺的挽留。

殷可可抿嘴笑了笑，微皺的眉頭詮釋著自己也挺無奈的，表象上還是要演得真切一點。

她眼角餘光觀察著平舜奕，模模糊糊中只看到他還是那樣的站姿，視線依舊停留在她的身上，但是卻毫無動作。

十五分鐘之後，她的電話響起，傅齊已經到達了廣場，但是因為人太多的緣故只把車停在外圍。

“沒問題，我走過去吧。”

她掛電話的一刻，平舜奕幾乎接過話尾：“我送你過去。”

她想說不用的，但是他已經轉身往外頭走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宛蕾在一旁微微揚起嘴角，“可可真是受歡迎呢，”說著挽上她的胳膊：“我也跟著你過去看看是誰這麽好運，竟然能約到漂亮姐姐的下半場。”

和宛蕾的關系說是朋友也沒有親密到這種地步，她這突然的靠近讓殷可可怔住了幾秒，不過面上還是保持著友好的微笑。

宛蕾的話一說出來，所有人都想跟著去看看來頭，但是還是被殷可可勸下，宛蕾糾纏得緊，她只能點頭答應。

走到街道外，一輛賓利雙閃了兩下，傅齊從駕駛位上下來，看到她身邊跟著兩個人時，有些不明地歪了頭。

走近後，殷可可才解釋道：“他們只是送我過來。”

平舜奕目光掃射著傅齊，看到他的一瞬間，腦中就想起自己在宴會上曾見過這張面孔，那時跟著孔振去祝福元季愷訂婚的時候，這個人就站在元季愷身後不遠處。

一眼的瞥見，他卻能立刻想起來，說是記憶力好也不準確，他對於想記住的事情便會記得牢，不過今天他還意外發現自己對於不想記得的事情，一經某種刺激後，也能迅速在茫茫記憶中被尋到。

傅齊禮貌地向他們稍稍點了點頭以示問候。

宛蕾回應道：“你好，沒想到先生你倒是挺有遠見的。”

傅齊不知她的話意，問道：“怎麽說？”

宛蕾瞧了瞧殷可可：“你知道可可今晚邀約多，所以提早約了她呀。”

聽了她的話，傅齊眉眼挑了挑，轉道看向殷可可，她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中有些閃爍。傅齊隨即接過話，“遠見倒不敢說，只是有幸能邀約到而已。”

平舜奕眼神一滯，微瞇著眼睛，轉頭看向她，不可察覺的一絲不悅從心底劃過，但是面上波瀾不驚。

“呃，謝謝你們送我過來，你們快回去吧，”殷可可只能快點結束對話，向他們告別。

傅齊紳士地替她開了門，她坐了進去，在傅齊繞往駕駛位的時候，她的目光直視著前方一男一女的背影，剛剛掩飾著面上的平靜，但心裏的風浪早就破格發狂了，現在只覺得落寞。

目光停在男人的身上，觸及的片刻，她心想他是真的夠鐵石心腸的，直到最後也不願哼個聲，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也不為所動。

她感覺心頭空落落，心臟一抽一抽地刺痛著，直至傅齊坐上車後，她才收住表情，假裝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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