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殷可可躊躇不前，別扭地在門口傻站著，“我真的可以進去嗎？”

平舜奕將鑰匙放置在玄關鞋櫃上橢圓形的收納籃裏，回頭淡然看了她一眼：“你想站在門外學習我也不介意，不過我可不奉陪，你就在那自習吧。”

那當然不行！

聽聞他的話，殷可可立刻迅猛如獸般一腳踏入門內。

和他們的飯局之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的就來到了平舜奕的住處，吳耿送他們到達這個高檔小區後就以有下半場的借口先行離去，雖然是以學習為由，但是現在是兩個人的獨處時間，她還是覺得心情有點微妙。

平舜奕作為一個大集團的總監，家族企業又不小，隨隨便便住個別墅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是卻只是買了一間一廳兩房式公寓，裝修風格偏現代簡約風，大致以灰色系為主，但不暗淡，反而透出一種莫蘭迪系高級感。

嗯……一個人住這樣的房子，不比別墅差！

殷可可小心地走進客廳，緩緩坐在沙發上，將自己的課本資料放在茶幾上，然後乖巧地等著平舜奕。

而平舜奕先是燒了水，然後回去房間，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套休閑的衣服，與成天穿著西裝的樣子截然相反，一件白色T恤和一條黑色休閑褲著實讓他重返青春，不認識的人估計都覺得他是個大學生呢。

在他來回走動的時候，殷可可將他全身審視了個遍，也還是覺得神奇，哪有這樣一張嫩得透明的臉，雖然白嫩但不顯幼稚，還撩人得窒息啊！

與緊張僵硬的她不同，平舜奕依舊如往常，仿佛家裏根本就只有他一個人一樣輕松自在。

她很佩服，他是怎麽做到視她如空氣的？

等到平舜奕稍稍閑出空餘時間，才往客廳的沙發處走去，只是他越接近她，她就越莫名地緊繃身體。

“看到哪裏了？”他拿起放置在茶幾上的資料，很隨口地一問。

“啊？”

被他這麽一提醒，殷可可才反應過來自己又發呆發楞了，完全把他囑咐的話忘在了腦後——

在上樓前，他讓她先把資料上的內容快速瀏覽一遍，再告訴他有哪些地方是較難理解的，他再根據進度安排著重學習哪一部分的內容。

“我……”殷可可咬緊牙關，才怯怯道：“我現在看。”

迎著一道熾熱的視線，她紅了臉，馬上低下頭看資料。不過幸好周遭環境很安靜，裊裊飄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很快她就集中精神在資料上。

“這裏，宏觀經濟學這部分我不太懂。”

“我看看，”平舜奕接過手，端詳了一會兒：“你可以查閱西方經濟學的書籍，理解凱恩斯的基本理論框架那個部分後就會很明了，運用投資函數，利率與投資之間的變動關系……”

“……”大神！真心膜拜！

在與他近距離看著同一份資料的時候，殷可可偷瞄了他幾眼，看著他認真講解的樣子，雖然面部起伏變動不大，與平時少言寡語的樣子還是有所區別的，譬如他垂眸盯著資料上的各式原理，他會很貼心地用通俗的話去論述一遍，讓她容易理解；又譬如他的語氣，與平時冷森森的氣勢不同，低沈渾厚的磁性嗓音字正腔圓地淌淌流出，彌漫著別樣溫和的氣息。

這樣的平舜奕，有些不同了呢。

“你聽懂了嗎？”

幻象中美好純凈，可是天降一道聲音讓她重回現實，她怔楞了幾秒，才點了點頭：“聽，聽懂了！”

她結巴的語氣終於讓平舜奕對她有所關註，擡眼瞧她，發現兩人並肩而坐，湊近了腦袋看著同一內容，靠得很近。

正是此時，殷可可也神使鬼差地擡頭，兩人視線相撞的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靠近的兩顆心在未被對方發現的情況下快速跳動，咯噔咯噔個不停，至於有多躁動，只有當事人清楚。

一時間，他略有些遲疑，而後鎮定心智，才倏然起身：“你要喝水嗎？”

殷可可巴眨著眼睛，失控的視線上下亂竄：“嗯，謝謝。”

氣氛極其微妙，屋內霎時升溫得快，殷可可都覺得自己渾身發燙了，更不用說自己的臉，肯定早就紅透了吧。趁著平舜奕走去廚房的空隙，她的雙手覆蓋在雙頰上，眼睛瞪得圓鼓鼓，反覆在心裏強調著：這只是在學習，只是學習！

沒有走向管理專業的心，自然在心裏排斥獲取知識，不是她偷懶，而是真的不太理解經濟金融這方面的東西，所以她在學習途中楞是彰顯愚笨之意，什麽叫IS曲線，什麽叫托賓“q”理論，只要觸及新的名詞，她就會問上一句。

整個晚上，她光是提問的話都快超過他講解的內容，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起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麽就那麽大呢，就算是按照這個世界的年齡來算，平舜奕也就大她五歲，可是他的知識面太廣了，專業涉及的各方面知識，只要她不懂的，他總能答上幾句，就算是問他如何做到這種程度，他也只謙虛道：“略懂一二。”

這人是什麽上古神器，還是哆啦A夢的記憶面包？他的略懂一二真心秒殺了她的全部智商！好歹她在現實世界中也是個大三學生，平時游戲至上，可是還能做到科科成績不掛的絕佳學生，怎麽來到這裏被一對比下來就感覺自己還是個讀幼稚園的小朋友一樣。

一通大徹大悟的學習下來，她感覺考試是有信心能不掛科了，但是她的自尊心也隨之嚴重受損……果然大神就該被供奉著，只可遠觀不可靠近也，不然碎裂的就不只是仙緣，還有內傷！

不，她才沒那麽廢材，要是比起打游戲，她可真沒服過誰！

雖然是這麽想，但一個計算機系的學生說出來的話無關專業技能，只和游戲有關，想想也悲涼……

游戲畢竟不同於學習，在認清現實後，殷可可只得憤憤然地收拾東西，想到“人比人，氣死人”這一句話後，心裏就平靜了許多，傷人傷身不如振奮精神，有空自卑還不如回家多讀讀書。

“你什麽時候考試？”

“一個星期後。”

思考了片刻，平舜奕突然道：“周日晚你再過來一次吧。”

咦？不是二四六日嗎？

今天周二，他才給她輔導了一晚，就直接砍掉兩晚的次數？莫不是看她天資笨拙，打了退堂鼓？

這樣想了一番，殷可可有些自感卑微：“哦……”她低頭瞧著偏灰的木紋質感地磚，不自覺地深感落魄。

在她轉身要走出門外的時候，平舜奕瞥見她頹靡的側臉，不明白她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之間變了臉色？

難道是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周日……”

聽到他驀地出聲，殷可可轉過身面對他。

“周日你再過來一晚就行。”

他又重覆了一遍，殷可可以為他覺得自己沒有聽清楚，於是大幅度地點了點頭，提高音量：“我知道了。”

“我是說，你只需要再來一次就好，今晚你學到的內容很多，也消化得很快，所以我不需要輔導你那麽多次，這幾天你自己去記這些重點內容，到周日過來時把你覺得還是不太理解的地方再講解一次，然後我會告訴你一些考試重點，按照這種進度，下周的考試你會通過的。”

罕見的，能聽到平舜奕說出這麽大篇幅的話，他剛剛說的意思，其中就包括說到她學的內容多，消化得快，這是不是意味著他是在變相地說她學習很快？說她很聰明？

還有，他叫她再來一次，也是因為覺得她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多餘的課數，所以才減少了兩次課量。

話音剛落，平舜奕蹙眉心想，他一般不會為自己說出的話解釋太多，可是今天也不知怎麽了，廢話連篇，就為了給她解釋一堆有的沒的，怎麽變得奇奇怪怪的，連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對勁？

或許，在答應給她輔導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吧。

在理解了他的話意之後，殷可可的心情也沒那麽糟糕了：“那個，真的很謝謝你，你今晚幫了我很大的忙。”

平舜奕承接她的話尾：“不用謝，我只能告訴你，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什麽？

她確切地沒有聽錯吧？難道這些輔導都是騙局，而是要讓她欠下一個人情償還他？

“什麽意思？難道你教我不是出於好心，而是別有目的？”

“不然你以為呢？”

去他的施教於有需要的人！

“那你說吧，要錢還是要什麽？”

入了狼窩啊！她就知道，天底下哪有那麽好心好意的人，本來就一口否決的人哪能輕易答應幫她，原來懷裏打著算盤呢！

平舜奕將手中的水杯放下，雙手插兜，營造了一種甚是神秘的感覺：“我不需要你的錢，只需要你做一件事，至於什麽事，等你考完試再說。”

“我可先說明，強搶掠奪放火偷盜之事我不做，違背良心背信棄義之事我不做。”

“這你放心，反正時候到了你自然會知道。”

殷可可癟著嘴，斜睨了他一眼，話說有得必有報是常事，可是今晚好不容易覺得他人還挺不錯的，現實就又徹底地將她打擊得支離破碎。

平舜奕啊平舜奕，你究竟何方神聖？是神還是鬼，是暖還是冷，是狗還是鱉？

作者有話要說：  殷可可：“那你說吧，要錢還是要什麽？”

平舜奕：“如果我說要你的人呢？”

殷可可：“滾！我單純良善之人，豈能因你齷齪之意而墮入紅塵！”

平舜奕：“......”

殷可可：“來吧！平平！我願意！”

平舜奕：“......我覺得你的思想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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