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六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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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素將酒放到鼻邊嗅了一下.頗為肯定:“一碗足以微醉.有得這樣一壇.估計是倒在地上.任你踩上我幾腳都要不知了.”

白月戈笑著推搡蘇陌素:“那我就把你灌醉.再賣掉.”

蘇陌素也是取笑回去:“就怕月戈還沒賣我.自己也醉倒了.”

“我們白國人.喝酒可厲害了.來.幹了它.”白月戈豪氣沖天地端起其中一碗滿滿的酒.大口大口地灌入口中.

“好甜.”

這酒的釀制過程中.有花瓣為料.才入口時.十分香甜.

白月戈只覺得此酒十分好聞、好喝.她提起酒壇就又倒滿一碗:“陌素.你快點.”

“月戈.這酒可比不同於其他酒.入口雖然不如秋露白那般燒口.可卻極容易醉人.你如今只是酒勁還未上來……”蘇陌素已覺得微微醉意.她按著額頭勸道.

白月戈卻是不聽那麽多.將蘇陌素面前的酒碗重新倒滿.催促她道:“別嚇唬我.是姐妹.就幹了它.我白國兒女.從不這樣扭扭捏捏.”

“我可不是白國兒女.我本就是朱國女兒.”蘇陌素笑著辯道.

白月戈將自己的酒咕通咕通一飲而盡.又端著蘇陌素的酒碗來強灌:“還說一碗就醉.能和我這樣辯白.肯定沒醉.”

又是一碗入肚.蘇陌素知曉此酒後勁極大.只能先撐著醉意將房門關上.若真兩人都醉倒了.好歹被關在房中.不會被人承危.

“你去哪兒.”白月戈以為蘇陌素要走.連忙去拉她.

這一站起身.白月戈就知道這酒的厲害了:“怎麽有點暈.好像還有點燒.我的肚子是不是要燒起來了.”

蘇陌素好笑地扶著白月戈坐回去:“說了讓你少喝一點吧.”

“陌素你不把我當好姐妹、好朋友.你都不陪我喝酒.”白月戈突然就抱住蘇陌素哭了起來.“你不喜歡我.不把我當姐妹.可是我是真的把你當姐妹的.不然也不會給你和四皇子拉紅線……”

“我知道的.”蘇陌素知道眼前的明月公主已經醉了.她扶著白月戈躺到那木屋中的小榻之上.“月戈你待我很好.我很感動.你也是我第一個女子朋友.真的.”

“真的.”白月戈目光朦朧地看蘇陌素.

蘇陌素堅定地點點頭:“真的.”

“那你為什麽……”白月戈嘟囔了一句.可卻因為聲音太小.蘇陌素根本沒挺清楚.

“月戈你說什麽.”蘇陌素想湊過去聽.白月戈卻是手一松.徹底醉倒了.

蘇陌素笑著搖搖頭.將被子打開.替白月戈蓋上.她雖然只喝了一碗多的花釀.可卻也感覺到有幾分醉意了.

靠著床榻.蘇陌素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醉意濃烈還是前世的事情.

“落日出前門.瞻矚見子度.冶容多姿鬢.芳香已盈路.芳是香所為.冶容不敢當.天不奪人願.故使儂見郎……”

朦朦朧朧中.蘇陌素似乎聽到高昂的歌聲.那歌聲起先是歡快的.帶著女子見情郎的慎重和羞澀.之後卻是欣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離愁.

“郎為傍人取.負儂非一事.摛門不安橫.無覆相關意.年少當及時.嗟跎日就老.若不信儂語.但看霜下草.”

歌聲陡然轉低.那磐石轉移的悲傷如潮水般把人卷入冰涼的水中.

歌聲愈發悲傷.蘇陌素即使在睡夢中也有流淚的沖動.有時候.愛已經不在了.可那因為愛曾受到的傷害、留下的傷疤.卻依然存在.

那種曾經刻骨的痛意.讓人即便只是回憶.也依然覺得可怖和恐懼.

不是因為還愛那個人.而是害怕想起那種痛的感覺.

尚未睜眼.蘇陌素先擡起手.她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的是冰涼的淚水.

那歌聲依然在繼續.

“別後涕流連.相思情悲滿.憶子腹糜爛.肝腸尺寸斷.道近不得數.遂致盛寒違.不見東流水.何時覆西歸.”

手邊的床榻空空如也.蘇陌素站起身.打開房門.只見花海之中.一個紫衣的身影在花海中長袖舞動.

身姿裊娜綽約.歌聲幽怨綿長.眼神也帶著難以化開的悲傷.

蘇陌素倚在門邊.一時間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白月戈一曲終了.蘇陌素才走過去:“從來不知道.月戈舞跳得也是這般好.”

白月戈將水袖甩開.從蘇陌素的臉邊拂過:“官人.奴家這樣可能引你心動.”

蘇陌素不想那樣的悲曲之後.迎來的竟是白月戈這般率性的動作.原本濃成一團的悲傷竟瞬間散去:“噗.月戈.你可真是古靈精怪.”

白月戈眨眨眼.不肯放過蘇陌素:“那你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嘛.我讓你心動嗎.”

“心動.當然心動.如此的美人在前.怎能不心動.”蘇陌素笑著答道.

白月戈這才滿意地收回水袖.

她拖著水袖走了幾步.又將那袖子盡數抽回.利落地卷起來.

“月戈今日還備了舞服.”蘇陌素記得.白月戈方才穿的並不是這一套.

白月戈卻是嗔怪地望了蘇陌素一眼:“一直就是這套.只是方才將袖子束在裏面而已.陌素.你可真是太不關心我了.”

蘇陌素仔細看了一看.那舞服與先前的衣服倒確實是同色:“是我想差了.我從來不知道舞服挽起來能這般利索.月戈就饒我這孤陋寡聞的小女子一次.”

“罷了.我這心胸寬闊的就不與你計較了.”白月戈刻意做出一副嫌棄的模樣來上下打量蘇陌素.“誰叫你沒學識呢.”

“是.我沒學識.”蘇陌素說著話.就去撓白月戈的腰間.

白月戈被這突然襲擊下了一跳.待她回過神來.也撲向蘇陌素:“好呀.你這小女子竟敢對我上下其手.瞧我不對以怨報怨.”

“上下其手不是這樣用的.”也許是酒意未散.蘇陌素對白月身份的那層顧忌也沒有放在心上了.兩人打打鬧鬧.扭成一堆.

“我偏要這樣用.你才說了你沒文化.”

“還有.不是以怨報怨.是以直報怨.”

“我偏不.我就要以怨報怨.我以直報怨.誰來以直待我.”

“好了.怕了你了.”

……

回到邯山寺的時候.已經接近戌時了.

蘇陌素推開房門.驚訝地發現蘇老夫人竟在自己房中.

“曾祖母.”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同蘇老夫人解釋道.“陌素今日不在房中.是因為明月公主來了寺中.”

蘇老夫人見蘇陌素一副停步不前的模樣.便明白她在害怕什麽:“你不用擔心.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素丫頭.我們可能要提前回府了.”

蘇陌素第一時間聯想到的.便是小王氏.

“母親要生了.”

她不是十分肯定.只是.若小王氏即將臨盆.那她與蘇老夫人不是更應該留在寺廟之中祈福嗎.左右她們不是醫生.回去似乎也幫不上什麽忙.

蘇老夫人解釋的點.與蘇陌素疑惑的不謀而合:“原本.你母親即將臨盆.我帶著你在寺廟中祈福也算是一功.可這個緊要關頭.你大姐姐還摔了一跤.病情更加嚴重了.”

“如今蘇宅沒一個主事的.即便有.像你伯母那樣的.恐也難以完全下令調派下人.我還是領著你趕緊回去妥帖.以免到時候家中雞飛狗跳、一派淩亂.”

蘇老夫人說到這裏.蘇陌素就立馬明白過來.她曾祖母說的每一句話.若放在別人府上.都會是誇張了一些.可放在她們蘇家.卻是半句都沒有誇大.句句都說的是事實.

京城的蘇家.真正主事之人.一直就只有蘇蔓玖一個.

如今蘇蔓玖病了.伯母寧氏也好.繼母小王氏也好.想趁機將牙牌掌握在自己手中.都是不可能的.

坐在馬車之上.蘇陌素依然在想小王氏和蘇蔓玖的關系.蘇蔓玖這次的病.雖然十分真切.卻總讓蘇陌素有些懷疑.

她病了.或許這不值得推敲.可這病因.卻總難以讓蘇陌素信服.

“回府之後.你便去你母親院中守著.即便她看不到.但是等她生下孩子.一定會知道你的孝心的.”蘇老夫人路上都依然在替蘇陌素考慮.

蘇陌素點點頭:“都聽曾祖母的.曾祖母.您也不用太過焦急.大姐姐會好起來的.”

蘇老夫人嘆了口氣.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卻被馬車的突然剎住.沖得踉蹌了一下.

蘇陌素忙扶住蘇老夫人:“曾祖母.”

蘇老夫人擺擺手:“無事.左右是要到了.”

她掀起簾子.與蘇陌素一同下車.

“這院子裏怎麽收拾成這樣.”蘇老夫人蹙住眉頭.看著府中四處張貼的道符問道.

留在府中的王媽媽忙上前回稟:“是大夫人的意思.大小姐連日高燒不退.大夫用了不少藥.也於事無補.那城外的道士說府上有邪氣.開了這些道符.”

這話語中大夫人正是蘇瑞祥的妻子寧氏.

蘇老夫人聽完只覺自己回來得真是及時.她皺著眉問王媽媽:“這般胡鬧.二老爺也不管.”

這是在問蘇陌素和蘇蔓玖的父親.蘇瑞文了.

蘇陌素擡起頭.與蘇老夫人一同看向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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