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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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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只聽王媽媽答道:“大小姐這兩日不僅高熱不退.人如今都已經昏迷不醒了.二老爺也是焦急得不行.對大夫人這決定.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蘇老夫人皺了皺眉.卻沒有再繼續說話.只是匆忙往蘇蔓玖院中走去.

蘇陌素跟在蘇老夫人身後走了幾步.卻還是調轉方向.依蘇老夫人所說.去了小王氏院子中.

相比正院的漫天符咒.小王氏這院子要顯得正常得多.

“二小姐稍等.”見蘇陌素來了.門口的仆婦連忙進去通傳.

親自來迎蘇陌素的是小王氏乳母李媽媽:“二小姐此番替夫人在廟中祈福真是辛苦了.瞧二小姐這模樣.是才下馬車吧.”

蘇陌素點頭答道:“確是與曾祖母才回家中.曾祖母擔心大姐姐傷勢.先去那邊了.稍後想來就會來母親這邊.”

“二小姐有心了.”李媽媽滿意地笑道.“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了.”

小王氏這乳母李媽媽.蘇陌素也曾見過一兩面.作為小王氏陪嫁之一.這李媽媽是眾陪嫁奴婢中最為心計深沈的一個.即便是小王氏被蘇蔓玖當眾算計落下臉子的時候.李媽媽也未曾表露過半點不滿之色.

但如今.李媽媽臉上這得色卻太過明顯了.

蘇陌素壓下心中的疑惑.跟在李媽媽的身後走進房中.

小王氏半躺在軟榻之上.見蘇陌素進來.眼都未曾擡一下.

“母親.”蘇陌素上前行禮.

她等了半晌.也未見小王氏有什麽回應.

蘇陌素忍不住擡起頭.只見小王氏正從身邊的丫鬟的手中接過茶盞.

待不急不慢喝了口熱茶.小王氏才答道:“陌素辛苦了.坐到我身邊來罷.”

蘇陌素望一眼那已經沒有什麽空隙的軟榻.坐到了桌前.

桌上的茶杯倒扣著.那伺候在小王氏身邊的丫鬟半步都未邁開.顯然毫無上前替蘇陌素倒茶的想法.

蘇陌素自行取了個茶杯轉過來.又拎著水壺將杯子倒滿.

這番動作.由始至終.都未得到小王氏的只言片語.

蘇陌素小撮了一口手中的茶.問道:“母親近日身子可好.”

小王氏指指後肩膀.示意身後的丫鬟替自己輕捏:“還是與往日一樣.這兩個小的折騰到我不行.”

“母親要多顧著身體.”蘇陌素道.

小王氏卻是笑起來:“陌素是被蔓玖的病影響了不成.三句四句都觸我黴頭.”

“我沒有這個意思.”蘇陌素微微蹙眉.“母親如今是雙身子.再加上懷的又有雙生兒.母親多註意下.總是好的.”

“大姐姐如今怎麽樣了.”蘇陌素試探道.

小王氏又指了指杯盞.待丫鬟捧了水杯過來.才繼續回答:“蔓玖這丫頭.做事總是太認真.當日我就說了.她如今身子這樣.我的藥她不必再管.可她偏偏不聽.這一不小心就摔了吧.”

“李媽媽.大小姐那如何了.上次我讓你送去的魚翅.你送過去沒有.”

蘇陌素看著面前這個自信滿滿的小王氏.終於知道今日的李媽媽是哪裏讓她覺得奇怪了.

謹慎.

這個從一見面.就存在在小王氏和她身邊人身上的詞.如今已毫無蹤跡.

小王氏微昂著頭.神色間格外地明朗:“你有沒有告訴蔓玖.她缺什麽盡管和我說.畢竟庫房裏的東西.就是給人用的.不要省.”

李媽媽也是難掩得意地答道:“夫人的囑咐.奴婢自然是放在心頭.落在實處.大小姐這一跤摔得頗重.如今還躺在病榻之上.”

“她聽了夫人的話.心中十分感動.幾次都想要起身道謝呢.”李媽媽說話間.下巴微微擡高.

怪不得小王氏有了底氣.原來庫房的鑰匙已經到了她的手中.也怪不得蘇蔓玖與小王氏的感情會突然變化.只是這庫房鑰匙真的是小王氏心甘情願交出的嗎.

蘇陌素並沒有繼續問下去.如今的小王氏和李媽媽壯志滿滿.她去懷疑這鑰匙的來源.就等同於給小王氏潑上一盆冷水.這種事情.她沒必要去做.

“母親.這些東西.還有玉佩.陌素都已虔誠在佛前請願過.如今都完璧歸趙.”蘇陌素將帶去邯山寺的衣物、玉佩都拿出來.重新交給小王氏.

小王氏連眼神都沒有給一個:“行.我知道了.你辛苦了.李媽媽.你先收起來吧.”

蘇陌素覺察到小王氏的冷淡.原想留在這院中替小王氏提防他人的心思便淡了幾分.

“母親.陌素就先行告退了.”

小王氏點點頭.也並不挽留.

蘇陌素走出小王氏的房間.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丫鬟.

“對不起.對不起.”

那丫鬟連聲告罪.

蘇陌素擺擺手.安慰對方:“無事.你是何人.”

“奴婢是夫人院中專門伺候花草的.”那小丫鬟低著頭.小聲答道.

蘇陌素聽到這丫鬟提及花草.她腦中同一時間就蹦出一個人名來:“夏冬.”

“奴婢是夏冬.”那小丫鬟擡起頭.眼神中有些詫異.她顯然沒有想到二小姐還會記得自己這樣一個小女婢.

蘇陌素笑著道:“那日的花可是種好了.”

夏冬眼中閃過慌張的神色:“種、種好了.”

蘇陌素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眼神中的慌亂一般:“好了.你退下吧.”

夏冬瞞著頭.急匆匆地離去了.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蘇陌素臉上的笑容卻是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神色.

她望向那稍遠處的花園.

夏冬.

這個丫鬟有些問題.

回到自己院中.知書和知畫欣喜地撲了過來.

“小姐.”

“小姐您可回來了.”

知書還是一如往常地細心.在知畫抱住蘇陌素的時候.她先轉身將院子的門嚴實關上.

“小姐.知畫好想您.這半個月.我和知書都十分聽話地呆在院中.並沒有擅做主張.也沒有鬧矛盾.”知畫仰面看蘇陌素.臉上是掩不住的快樂神色.

蘇陌素有些好笑地推了知畫一把:“真是報喜不報憂.那麽請問兩位.我要你們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知畫吐吐舌頭:“小姐.我們都查了.我看到大小姐院子裏的小七最近洗衣服次數增多.跟她聊天才發現.原來大小姐一直都手上有傷.”

“這個傷.並不是因為這次的摔傷所導致.而是被挖肉餵母所致.”知書在一旁補充道.

蘇陌素倒抽一口氣.

那日的情形在眼前重新浮現.蘇蔓玖臉色慘白地走近小王氏院中.親手替小王氏奉上藥.小王氏一飲而盡.

當日她只關註小王氏和蘇蔓玖的臉色變化.卻沒有細細關註兩人動作.如今再一回想.當日蘇蔓玖分明用的不是右手.而是左手端藥.

雖然蘇蔓玖這身子.確實可以左右手同時寫字.但是.論起了解蘇蔓玖.恐怕除了她自己.就是蘇陌素了.

蘇陌素很肯定.蘇蔓玖那日的行為.是因為右手不能用.才用左手的.

右手不能用只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受傷.一種是習慣使然.

蘇蔓玖並不是個慣用左手的.

那麽.她右手很有可能是真的帶傷.

以自身血肉為藥引治病.蘇陌素確實聽過.

莫論醫術.就是列傳上也記載過割肉餵母的孝子.可是蘇蔓玖是孝女嗎.蘇陌素並不這樣認為.

“還有其他情況嗎.”蘇陌素問.

仍是知畫先答:“我與知書特意從幾處打聽了一番.無論是大小姐院中.還是夫人院中的仆從.都肯定了大小姐割肉餵母這一點.”

“也正因大小姐的割肉行為.才讓夫人對她沒了芥蒂.”知畫知曉蘇陌素去過夫人院中的事情.更是記得前不久發現的霹靂木.“小姐.我想大小姐身邊的雪盞會讓我和知書發現霹靂木.陰謀就在於此處.”

“她一定是想讓小姐落下挑撥離間的名聲.大小姐割肉餵母.孝心不可質疑.可小姐卻真真切切見到了霹靂木.當日小姐去見夫人.真是十分兇險.”

“只要小姐有一絲半點忍耐不住.跟夫人講了霹靂木的行為.不僅不會讓夫人對小姐心存感激.恐怕還會從此厭惡小姐.”知畫終於通過自己的努力.將霹靂木之事尋出了一個答案.她十分之開懷.“小姐.當日真是一場險勝啊.”

“小姐.知書和知畫在此處有些分歧.”知書此次沒有徑直稟報.而是先主動講起和知畫的商討結果.“我們都討論過.但各執一詞.最後決定等小姐回來.將兩人猜測告訴小姐.憑小姐論斷.”

蘇陌素問知書:“你可是認為.那霹靂木上的生辰八字根本不是母親的.”

知書面上的詫異印證了蘇陌素的話.

“小姐已經猜到了.”知書面色郁郁.並不像知畫那樣樂觀.“這些日子.大小姐的病情似乎越來越重.就連牙牌和庫房鑰匙.也在這次摔傷後交給了夫人.”

“表面上看去.夫人如今與大小姐真正算得上是前所未有的親密無切.可知書總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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