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撒嬌四十八點

關燈
升到高二後,課業壓力非常大。十一期間,每一門功課的老師都布置了大量作業和卷子。除了去上課外班和美術班,李怡潼幾乎天天足不出戶,閉門趕作業。

中午時分,看看時間,她放下筆活動一下手腕和脖頸,打開房間門。

院子裏有很大的焦糊味和油煙味,李怡潼第一反應是家裏起了火災。

自從她回家來,李齊安就給家裏原來的鐘點工阿姨加了薪水,變成了住家保姆,負責他們父女倆的一日三餐和日常家務。

“蘭姨,你在做什麽呀,是什麽糊了?”李怡潼捂著口鼻,沖到廚房門口大聲道。

出乎意料,廚房裏的不是蘭姨,而是李齊安。

他一邊咳嗽,一邊手忙腳亂地攪著鍋鏟在流理臺前忙活。聽到聲音,他回頭,“今天蘭姨家裏有點事,請假回家了。中午爸爸給你做飯。”

說著,他指了臺子上的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油燜大蝦、琥珀桃仁、白灼芥藍和海米冬瓜湯,都是你喜歡吃的。”

李怡潼的視線從亂得像剛打過仗一般的流理臺,慢慢移到整個人都有點狼狽的李齊安身上,點點頭,默默將做好的菜端到了餐廳。

李齊安頭一回做菜,能做熟就已經不錯了,味道實在談不上好。糖醋排骨有一股明顯的糊味,白灼芥藍醬油放多了,琥珀桃仁甜得發苦,冬瓜湯很鹹……不過李怡潼什麽也沒說,一口一口地吃著。

李齊安自己每樣菜嘗了一口,皺著眉頭拿出手機,“算了,還是別吃了,叫外賣吧。”

李怡潼搖頭,“沒事,別浪費。”

自從女兒回來,李齊安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想和女兒緩和關系,但都像現在這樣,收效甚微。

李怡潼把自己縮進了殼裏,根本不願意面對他。

吃完午飯,把碗筷收到洗碗機裏,李怡潼看向依舊繁花似錦的院子。花兒極力抓住夏天的尾巴,賣力地綻放著最後的芬芳和美麗。

耳邊是從客廳隱隱傳來的李齊安刻意壓低的聲音。

“媽,我再說一遍,我不想再婚。”

“我和江倩那就是個錯誤,我不想一錯再錯,您就別再胡亂摻和了。”

“媽,我都這麽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安妮不在了,我現在只想好好把潼潼養育成人,別的什麽都不想。”

……

李怡潼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

【時欽哥哥,你在家嗎?】

陸時欽回得很快。

【在。】

【來吧。】

李怡潼剛站到陸家的院門前,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陽光迎面灑在陸時欽的臉上,給他精致俊美的面龐鍍上一層柔暖的光暈。他側身讓她進來。

“小語呢?”

“她去了太爺爺家,你等一下,我在榨橙汁。”

“好。”

李怡潼望著前面頎長挺拔的背影,陸時欽穿著件黑色的薄衛衣,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肌肉。

很快,陸時欽從廚房端出了一個玻璃杯,遞給她。

李怡潼道了謝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微酸的橙汁裏混著不太明顯的屬於芒果的清甜。

是她喜歡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麽,李怡潼鼻子酸了一下。

陸時語曾經不止一次吐槽她這個弟弟脾氣差、恣意張揚、毒舌任性,但李怡潼卻知道他那敏銳又細膩的小溫柔。

他總是能看穿她的偽裝,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把肩膀和懷抱借給她倚靠,告訴她別怕,他在。

陸時欽什麽也沒問,像往常一般坐在鋼琴前。

李怡潼抱著膝蓋,坐在一邊看他。

隨著泠泠的琴聲響起,她的心慢慢踏實下來。

陸時語是被沈明綺叫去的。老兩口常去光顧的距離陸家最近的藥店,這兩天正在搞給老客戶的積分返利活動。

根據積分的多少,送洗衣液啊,雞蛋啊什麽的。雖然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但白送的誰不要?!街裏街坊的老頭老太太們閑著也是閑著,紛紛跑去領獎品,弄得每天藥店門口排大隊。

沈明綺這兩天膝蓋疼,上了年紀都這樣,每天不是這兒不舒服就是那兒不舒服。所以她把藥店會員卡給了重孫女,讓她代自己跑一趟。

陸時語應了。

足足排了一個小時,陸時語才拎著兩袋洗衣液從藥店擠了出來,她把洗衣液放在地上,用手扇風,擡眸就見前面走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十三?”

陸時語有點意外,追了上去。前面的人聽到她的聲音,頓住腳步,回頭。

“咦,你怎麽戴口罩,臉色也不太好。”陸時語湊近了看他。

“沒事。”魏郯的聲音很啞,因為口罩的阻隔還顯得悶悶的,“你買洗衣液?”

“不是,藥店送的,太奶奶讓我幫她領一下。你是不是病了呀?”

“沒事,我先走了。”魏郯其實在發燒。他平時並不是逞強的人,但他不想讓陸時語看見自己軟弱的樣子。他希望在她面前,自己永遠盡善盡美。哪怕他現在渾身發冷,體虛無力,骨頭酸脹。

“等等。”陸時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我真沒事。”說完這四個字,魏郯急促地喘了一下,頭重腳輕的感覺更明顯了。他默默坐到了路邊的長椅上,低著頭。

這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沒事。

“你爸媽呢?”怎麽病了還讓他一個人出來。

“出國旅游了。”

“嘖,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爸媽。你說我們難道是他們撿來的嗎?”陸時語小小地抱怨了一句,然後蹙著眉,彎腰,手覆上少年的額頭。

手掌下的溫度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

柔軟的手心輕輕壓在他的額上,魏郯的心跳倏地加快,在她手腕之下,閉了閉眼。

“沒事,我坐一會兒就好。”他還在嘴硬。

陸時語快被他氣笑了,“病了就去醫院,不去醫院也要吃藥,我還沒聽說坐一會兒,病就能好的。”

她拉著他的手,想把他拽起來,“走,去醫院。”

魏郯沒動,濃黑的眼睫毫無生氣地垂著,“不用。”

“不用個P!”陸時語急了,蹲下.身,一手板著魏郯的肩膀,一手摸上他的臉,命令道:“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隔著口罩魏郯甚至能感覺到她說話時的吐息。小姑娘眼中透著擔憂,軟弱無骨的小手貼在他臉上,微涼又柔軟,很舒服。

“我的身體我知道,吃個退燒藥就行。”他彎了彎眼睛。

怎麽就這麽犟!

陸時語磨了磨牙,“唰”地站起來,轉身走了。

太陽穴一跳一跳,腦袋裏像是紮了無數細小的鋼針,細細綿綿地作痛。魏郯吃力地擡起重若千斤的眼皮,見她氣呼呼地走進了藥店。

很快,陸時語回來。

“那走吧。”她扶起他。

“嗯?”

“嗯什麽嗯?你病了,家裏又沒有人,我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嗎?”

“哦。”原本燒得哪哪都痛的身體,突然好受了不少。

進屋換了鞋,魏郯扯掉口罩,就有氣無力地半癱在沙發上。什麽叫病來如山倒,什麽叫生命的脆弱,他今天算是深有體會。

他從小身體不錯,很少生病,偶爾有個頭疼腦熱吃個藥,一天就好了。像今天這樣渾身發冷,骨頭酸脹,頭痛難忍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陸時語放下手裏的東西,“你家藥箱在哪?先量個體溫再說。退燒藥要38度5以上才能吃。”

魏郯擡手指了指電視櫃。

陸時語找到醫藥箱,從裏面找到一支老式體溫計。她抽出來,先確定水銀柱在最下面,然後跪在他旁邊,伸手就去拽他的衣領子。

魏郯本能地向後躲了一下。

“你躲什麽,我給你量體溫啊。”陸時語看他。

“哦。”魏郯沒說他們家都是含在嘴巴裏的,任由她不那麽溫柔地扯開他的衣領。

陸時語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為什麽不把體溫計給他,讓他自己量?如果現在再說,似乎就顯得太刻意了,有越描越黑的嫌疑。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跪坐在沙發上,直起身體,自上而下俯視著他。

魏郯微微仰著頭看她,修長的脖頸被拉長,喉間有個明顯的凸起。

陸時語看得呆住。她從前看小言時,作者描寫男主的外貌時,會特別描述手指啊鎖骨啊腹肌啊什麽的,其中男性特有的結處也是經常被施以重墨。

現在她好像有點明白了。

真的……有點性感啊!

魏郯靜靜地看著她長睫撲簌簌地顫,大眼骨碌碌地轉,不知道在想什麽,他慢慢地眨眨眼,低低地笑了。

他的聲音本就低沈磁性,加上感冒,聲音裏透著暗啞,莫名的性感撩人,陸時語回過神來,不淡定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不那麽溫柔地飛速扯開他領口,將體溫計塞了進去。

微涼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觸到他的皮膚和硬邦邦的胸肌。灼人的溫度和陌生的觸感從指間嗖地傳導開來,她身子一僵,說了句我去倒水就從落荒而逃。

魏家沒有熱水,她燒了一壺。等水燒開的工夫,她一直用手背按壓著發燙的臉頰,一步都沒有離開廚房。

等她燒好水,魏郯已經不再客廳了。陸時語端著水杯,熟門熟路地去了他的臥室。

臥室門半開著,魏郯躺在床上看她,什麽也沒問,好像也沒發現她有什麽不對:“已經量好了。”

陸時語從床頭櫃上拿起來,對著光亮看那水銀柱。

39度2。

嘖,燒得這麽高。他卻看起來除了渾身無力外,沒什麽大問題。要是她的話,估計頭疼眼睛疼哪哪都疼,根本爬不起來,更別提自己買藥了。

“你怎麽回事!發燒這麽嚴重,不知道給人打電話,竟然還出去買藥,這有多危險你知道嗎?”陸時語劈裏啪啦地數落他,聲音清脆像夏天的薄荷糖。

魏郯沒有辯解,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子。

“吃早飯了嗎?”

“吃了片面包。”

陸時語將藥片倒在手心裏,“起來喝藥。”等魏郯坐起來,她遞給他。

魏郯沒接,“我手軟,你餵我。”

陸時語:“……半個小時前是誰死犟著說自己沒事的?”

“我。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魏郯回答地沒有半分心虛。他不想再強撐了,因為偶爾在她面前示弱似乎也沒什麽,被她照顧的感覺還不賴。

陸時語妥協了,直接捏著藥片湊到他嘴邊:“張嘴。”

魏郯乖乖聽話。

因為發燒,他的唇瓣紅而幹燥,但是很軟。

看著他吞了藥,又喝了水,陸時語忍不住將左手背在身後蹭了蹭,仿佛要蹭掉那無法忽略的觸感。

她打了盆水,從冰箱裏找了冰塊倒進去,然後將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嫩白的手臂。她將浸透冰水的毛巾擰幹,蓋在他額頭上。

魏郯安靜地看著她忙碌,毛絨絨的長睫垂著,虛弱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給他掖了掖被子,陸時語直起腰,“你睡吧。”

下一秒,手卻被人抓住。

力道很大,猝不及防下,陸時語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倒在床上,腦袋砸在魏郯的胸口。

“魏十三?”她捂著發酸的鼻子,勉強擡起頭來。

魏郯倦倦地闔著眼,氣息滾燙,嗓音低啞,“別走。”

作者有話要說: 快了,快了,快了,重要的事說三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