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撒嬌四十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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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語挑眉。這人之前還繃著的鐵血男兒絕對不能被小小感冒所打倒的硬漢形象,像泥石流一樣塌了。

是不是男人都這樣?她爸每次生病也會變成那種親人又愛撒嬌的大型犬類動物,就想讓蘇亦心疼地圍著他轉。

行吧,語哥慣著你。

她任憑魏郯緊緊握住她的手,用腳勾過來一個小板凳,坐在床邊。

也許是感冒藥藥效發作,魏郯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陸時語松了口氣。

她的手還被他緊緊握住。

他的掌心很燙,很幹燥。

睡著後的魏郯和平時不太一樣,眉宇間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柔和。他側躺著,領口處露出一點精致好看的鎖骨。他看著白凈瘦削,但因為常年運動,肩膀寬而薄,肌肉勻稱緊致,身上沒有一絲贅肉。

想到之前給他量體溫時觸碰到的胸肌,陸時語的臉開始燒了起來,她幹脆拿出手機來刷刷微博什麽的轉移註意力。

魏郯一覺醒來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了,整個人依然有點頭昏腦漲,但比起早上那會兒已經明顯好受多了。熱度基本退了下來,他將額頭上的毛巾扯下來,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的手正和陸時語緊握在一起。

就這樣保持了幾個小時。

五根手指都有點僵硬了。

而陸時語坐在小板凳上,趴在他床邊歪著腦袋也睡著了。

魏郯覺得,自己心尖最柔軟的地方,被撓了一下。

他想抽出手,誰知他一動,陸時語就倏地驚醒了。

“……十三。”她眼睛都沒睜開,已經叫出口了。

魏郯“嗯”了一聲,緊接著一只小手就拍在他臉上,然後慢吞吞地從唇角一路往上,鼻子、眼睛、眉毛、額頭……

“唔,不怎麽燒了。”陸時語的手在他前額停留了幾秒,人才清醒過來,她收回手,坐起來。

“嗯,好多了。”魏郯嘴唇蒼白沒什麽血色,嗓音也沙啞得厲害,只有一雙眼睛熠熠閃光。

陸時語這才發現兩人的手還像塗了502似的緊緊握著,她咳了一聲,站起來,“那個,那個,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點粥。”

說著,也不等他回答,兔子似的竄出了房間。

魏郯望著她的背影,眼眸含笑,啞著聲音道:“謝謝。”

年輕的好處在魏郯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經過一天的休息,第二天開學,他又精神奕奕地出現在了學校。

一進教室,就看到他的小同桌不知道碰到了什麽喜事,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剛走到座位,陸時語就獻寶似的遞過來一紙獎狀,“快看,你語哥厲害吧。”

魏郯接過來,是一張全市作文競賽的的獲獎證書,上面明晃晃地寫著“二等獎,陸時語”幾個大字。

早上,陸時語剛到教室,就被語文老師叫去了。

語文老師姓吳,五十出頭,是個很有文人儒雅氣質的經驗極其豐富的老教師。他對學生,很少疾言厲色。講起課來言之有物,能把一個簡單的知識點拓展成一二三四五六。上他的課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但卻一點也不枯燥。

老吳從來不吝嗇表揚,他把陸時語上學期的得獎作文翻出來,給她好好分析了一番,還誇了又誇,最後道:“你這篇作文的切入點是很新穎的,寫的時候也註意緊扣主題,通篇下來條理清晰語句通順,寫出了一篇好作文的靈魂。非常好,繼續努力!只是文學功底還有所欠缺,這個主要靠平時積累,要廣泛地閱讀……你第一次的月考成績也不錯,不過有些死記硬背的基礎題不該錯。”

陸時語認認真真聽完,從辦公室出來就一路蹦蹦跳跳地回了班。

魏郯見她開心的樣子,揉了揉她的腦袋,點頭,“嗯,厲害。”

上了高二,他們經常會聽到一句話——得語文者得天下。而作文更是個其中最具有伸縮性的單題。高考作文滿分六十分,如果要考B大,作文至少要上五十,甚至五十五分。

他知道陸時語從前是不大喜歡寫作文的,但自從她下決心要考B大後,這種情況慢慢改變了。平時經常看到她拿個小本本,將自己靈光一閃想到的好句記錄下來。

一年下來,進步真的很大。

為了心裏的那個目標,她是真的在努力。

十月底的期中考試,陸時語也考得不錯。

沒了政史地,相對薄弱的語文和化學又有了提高之後,她的總成績有了大幅度的躍進。

家長會後的那個周末,陸時語在他們四人群裏倡議。

【兄弟姐妹們,明天看電影,要得不要得?要得扣1】

很快三人齊刷刷地回覆:【1】

周六下午,李怡潼拿著外套出來,聽說他們要去看電影,李齊安問,“周末哪哪都人多,你們小心點。要不要派車送你們?”

李怡潼低著頭穿鞋,“不用。”

李齊安眼中一暗。

從家裏出來,就見陸家姐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她一邊穿外套,一邊和兩人打招呼。李怡潼這兩年蓄了長發,如今已經長過肩膀。不知怎地,一縷頭發纏在了娃娃領外套的圓扣上。

她扯了一下,沒解開,反而疼得地嘶了一聲。見狀,陸時語正要走過去幫她,誰知有人比她更快。

修長的手指三兩下就解開纏繞的發絲,陸時欽卻沒有放手,繼續弓身垂眼將紐扣一顆顆扣好。好看得過分的一張臉上,神情溫柔又專註。

李怡潼看了眼陸時語,有點別扭,要躲,陸時欽卻把她往自己身前拉了拉,低聲道:“別動。”

李怡潼乖乖不動了,只是長而卷的睫毛撲簌簌地顫。

陸時欽給她扣好扣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領,才松手直起身來:“走吧。”

陸時語有點傻。

她眨眨眼,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直到在胡同口等到魏郯,她也沒想明白到底哪裏不對。

電影票是陸時語早就在網上訂好的,他們買好飲料和爆米花,正好進場。

坐座位的時候,那種怪異感又來了。

陸時欽讓她和潼潼坐在中間,而他和魏郯一左一右坐在她倆外側。從前一起看電影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陸時欽有時挨著她坐,有時挨著魏郯坐。

而這一次,他挨著李怡潼坐。

可再仔細觀察,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陸時語也不是揪著一個問題不放的人,電影開始,她的註意力很快就被吸引了過去。

因為怕胖,她只買了小份的爆米花。但電影開場沒二十分鐘,手裏的紙杯就見了底。就在她要拿飲料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兩根手指,指尖是一顆混著奶油和玉米香氣的爆米花。

“我的也給你。”魏郯低聲說。

陸時語沒多想,直接就著魏郯的手咬走了那顆爆米花。

她吃著吃著才覺得不對勁。等一下,她為什麽不用手,而是用嘴呢?!人家魏郯好像也不是這個意思呀,而且她最後還下意識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唰”地一下,陸時語臉就紅成了番茄。

她悄悄覷向他。

少年背靠在座位上,五官被光影變幻的電影屏幕打亮。他的側顏真是絕了,鼻尖、嘴唇和下巴標準的三點一線,小刷子似的密密睫毛下,一雙黑眸專註地盯著前方,似乎對剛才的事毫無所覺。

陸時語輕輕松了口氣。

魏郯眼睛註視著電影,實際上剛才演了些什麽,他完全不知道。

因為他的註意力全在剛才被她舔過的兩根手指上。

觸感軟軟的,濕濕的。

魏郯有點受不了。

正值躁動的青春期,僅僅三秒鐘,腦速超於常人的大學聖的腦袋裏已經迅速跑完了不下十種不可描述的小心思。

可問題是,他的小姑娘還不怎麽開竅。

想到這裏,魏郯在心裏長嘆一聲。剛才那些個帶顏色的小心思,就像彩色的肥皂泡泡,“噗”地一下,全沒了。

他整個人懶懶地癱在座位裏,沒什麽精神。

偏偏陸時語撐著座位間的扶手俯身湊過來。3D眼鏡對她來說偏大了些,動一下就往下滑。陸時語直接擡起食指,勾著眼鏡拉下來,露出一雙漂亮的杏眼,從下往上看他。

“電影不好看?還是心疼你的爆米花?”

薔薇色的唇瓣近在咫尺。

她大概是塗了薄荷味的潤唇膏,吐息間有淡淡的薄荷香和爆米花的奶油香。

魏郯現在哪裏還受得了這個?難得的不怎麽溫柔地伸出一根食指,將她推回到安全距離。坐直身體,用近乎冷漠的暗啞嗓音道:“都不是。”

看著他一本正經地盯著屏幕,陸時語撇嘴,低語:“果然,男人才是善變的。”

從影院出來,他們決定去一家常吃的日料店吃自助。

一般來說,以食材新鮮為賣點的日本料理,最好不要嘗試自助,尤其不要吃太廉價的。否則,菜品的品質會讓你生出倒貼老子一百塊也不會再來的後悔。

不過他們去的這家店倒是例外。店家雖然規定小青龍、牡丹蝦都是限量一份,但品質絕對有保障。壽喜鍋味道正宗,烤鰻魚肥美香甜,三文魚紅白相間的紋理清晰可見,不用咀嚼就能輕易化在嘴裏……一切都很完美,如果不是遇見某個老熟人的話。

日料店洗手間,陸時語、李怡潼與黃馨月狹路相逢。

一開始,陸時語並沒註意到在洗手臺補妝的女孩子是誰。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只要五官端正,素顏都是很美的,滿臉的膠原蛋白啊。反正她和李怡潼都是只會塗個潤唇膏的選手。

視線對上的瞬間,她才認出來這是黃馨月啊。

有點不認識了。

怎麽說呢,臉還是那張臉,但從衣著到妝容,都成熟精致了不少。

整個帝都將近三千萬人,怎麽就偏偏遇上她了呢?陸時語本想將對方當成完全的陌路人,奈何黃馨月慢條斯理地補上斬男色唇膏,從鏡子裏看向李怡潼,“聽說你轉學回來了,不過在學校沒碰到,聊聊?”

李怡潼仔細沖掉手上的泡沫,“小語,幫我再要一杯可爾必思吧?”

陸時語遲疑片刻,點頭答應。

等她離開,黃馨月將唇膏收入Furla小方包裏,“我知道你很討厭我,甚至恨我,我也一樣。”

“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

“你們一出生就什麽都有,有好的家庭環境,有好的物質條件,有好的教育資源……憑什麽?就憑你們會投胎?”說到最後,黃馨月嘴角扭動,做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你和你母親就去搶別人的?搶別人的丈夫,破壞別人的家庭?”李怡潼淡淡地道。

“你父母之間本來就有問題。” 黃馨月倔強地道。

“聽過《農夫與蛇》的故事嗎?你們母女倆就像故事裏的蛇,本性是不會改變的。”

是她和媽媽太傻。總覺得黃馨月母女倆孤兒寡母,沒有分清善惡,就敞開來盡自己所能地去幫助她們。

李怡潼不想和黃馨月再多呆一秒,轉身出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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