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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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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鍋的章魚小丸子先蘸上照燒醬和色拉醬,再上手搓一點海苔碎,最後撒上會跳舞的木魚花,一盒六個,老板娘做好之後,笑瞇瞇的端給店裏唯一的兩個女孩。

方珥挑了一個番茄醬的小丸子塞進嘴裏,魷魚須韌勁的鮮香在嘴裏擴散開來,她捧著臉蛋瞇眼,像只貓咪一樣讚嘆道:“好好吃。”

陶桃坐在她對面,撐著下巴發呆。

方珥嘴裏含糊道:“桃子,你幹嘛不吃啊?”

陶桃用竹簽挑著隨風擺舞的木魚花,怔怔道:“三十萬買我的畫,他是不是瘋了。”

能花這麽多錢買畫的人,除了那個男人,她想不出還有誰了。

說起這個,方珥隨口道:“你管他呢,有人喜歡你的畫多好,況且三十萬是用來做公益的資金,也許買你畫的人,是想通過學校的活動捐錢呢。”

方珥這麽說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每當陶桃回想起和他見面的一舉一動,她就覺得心裏悶悶的,有些不安。

和方珥吃完飯回到學校後,陶桃突然接到袁州的電話,說有急事要找她,聽學長的語氣似乎不太好。

陶桃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和方珥說了幾句,便離開趕去拍賣會場。

迷宮的展位已經七七八八的拆的差不多了,陶桃找到自己的展位,看見袁州和幾個之前在酒店見過的同學,面色凝重。

齊雪晴站在中央不停抽泣,眼圈通紅,哭的臉上的脂粉都化開了。

袁州餘光瞄到陶桃,忙推開眾人,示意她走進來,自責道:“陶學妹,實在對不起,由於我們工作的失誤,你的這幅畫恐怕...”

陶桃走上前,看著地上的《女郎》,拖地的汙水從碎玻璃裏滲透進去,顏料糊成一團,紅紅黑黑的。

這幅畫已經被徹底毀了。

齊雪晴擡手擦擦眼角的淚水,上前一步,盯著蹲在地上,白裙下擺已經被弄臟的陶桃,嬌柔的哭道:“對不起,桃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幫忙把你的畫拿下來,沒想到手一滑,玻璃摔碎了,地上又有水...”

說到一半,齊雪晴又像是自責不已,掩面繼續哭了起來。

袁州目含深意的瞟了一眼齊雪晴,開口道:“學妹,這幅畫已經不能賣了,你看你能不能再畫一幅差不多的。”

陶桃低著頭,肩上的頭發散落下來,遮住她的臉,看不清神情,

只聽到身材纖細的女孩蹲在那,聲音輕軟:“不能。”

“這幅畫我再也畫不出來了,這是獨一無二的。”形能畫,情畫不出來。

袁州聽了她的話訕訕的,無話可說。

齊雪晴帶著哭腔,哀求道:“桃子,都是我的錯,可是你也不能賭氣說畫不出來啊,誰都知道你的畫畫功底是最好的。”

明明是她搞砸的畫,可現在這番急切的表述,在外人聽起來,反倒成了陶桃賭氣不肯重畫的錯。

連袁州都有點聽不過去了,皺眉大聲叱道:“小雪,你給我閉嘴。”

齊雪晴被袁州突然拔高的音量嚇得楞住,

陶桃一點點摘出碎玻璃,把畫抽出來,黑乎乎的臟水從新娘的眼睛裏淌到地上,她捧著濕透的畫站起來,清亮透徹的目光穿透齊雪晴的眼睛,讓她不自覺避開。

袁州眼角抽搐,看著女孩手裏臟兮兮,帶著拖把臭味的畫,屏息道:“學妹,這幅畫的買家還在學校,畢竟三十萬的公益資金不是小數目,如果可以的話,我們都希望你能拿出和《女郎》一樣水準的作品,也許能彌補這次損失,你看行不行。”

袁州的意思,她聽明白了,和《女郎》一樣水準的作品,除了《心院》,恐怕自己暫時也畫不出來。

陶桃垂著眼,低聲道:“我去宿舍拿畫。”

袁州一聽就知道她松口了,臉上露出喜色,“那就好那就好,我這就打電話聯系鄭...買家過來。”

《女郎》暫時還不能帶走,要不然買家過來沒法解釋。

方珥聽到宿舍開門的動靜,低著頭玩手機,隨口道:“這麽快回來啦,找你什麽事呀?”

沒聽到回應,方珥擡頭看她,頓時睜大眼睛,慌亂的跑過去,“桃子,你怎麽哭了?”

陶桃的裙擺還在滴著汙水,鞋子臟兮兮的,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哽咽大哭道:“嗚嗚,我的畫毀了――”

緋紅的臉蛋濕漉漉的,哭的像個孩子,一路上緊繃的情緒頓時化為烏有,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才能毫無保留的發洩自己的委屈。

方珥從沒看過桃子哭成這樣,手裏臟兮兮的,她抽了幾張紙給她擦眼淚,“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

陶桃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的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方珥氣的攥緊紙巾,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太欺負人了,憑什麽齊雪晴搞砸的畫,要讓你拿《心院》代替,有本事她自己畫一個三十萬的畫出來啊,分明是故意的。走,我帶你去找她對峙,大不了上報到系裏去,看她這個藝術部長還當不當的成。”

陶桃搖搖頭,“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現在我必須要拿出畫交給他們。”

她掙開方珥的手,去衛生間把手洗幹凈,然後從櫃子裏拿出一個黑色的畫筒,緊緊把它抱在胸口。

方珥知道這是她最喜歡的畫,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跑去朝齊雪晴要。

這件事,一定要讓齊雪晴有個說法。

等到兩人再次回到會場時,空曠的大廳少了很多人,袁州站在會場西側的辦公室門口,朝外張望,看到陶桃出現的身影,便立刻跑過來,“怎麽這麽久,人已經在辦公室等半天了。”

方珥心裏冒火,譏諷道:“學長這麽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們把畫弄壞的呢。”

袁州被眼前的短發女孩說的一楞,悻悻的閉了嘴,將兩個人帶進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只有一張沙發和一張矮桌,陶桃的畫鋪在矮桌上,男人翹著二郎腿,黑色的西裝褲貼合腿部線條繃緊,穿的白襯衫因為悶熱,解開了幾顆扣子,露出健康的小麥色皮膚,修長健碩的身材一覽無餘,盯著面前的畫,目光沈郁,看不出情緒。

齊雪晴站在旁邊,目光裏掩飾不住的心動。

果然是他――

袁州關上門,笑著道:“學長,這幅畫我剛才已經將事情解釋過了,畫的主人你也認識。陶學妹想拿另外一幅畫代替《女郎》,你看看可不可以。”

鄭道林頷首,懶懶道:“把畫拿給我看看。”

方珥被沙發上氣勢逼人的男人震住了,盯得眼神發直,湊在陶桃耳邊低低道:“我的媽呀,長的比我本命還好看,帥死個人了。”

不知怎的,陶桃突然想起上午難堪旖旎的一幕,耳邊似乎還殘留著男人醇厚沙啞的男聲。

她打了個冷顫,強迫自己回神。

捧著畫筒上前,旋開蓋子,把畫抽出來,攤在鄭道林面前,心情忐忑。

令人意外的是,他只是淡淡掃了一眼,就很快點評道:“不行。”

齊雪晴嘴角浮現笑意,但很快又收起。

陶桃蹙起秀氣的眉頭,輕聲問道:“能告訴我原因嗎?”

鄭道林挑眉,露出玩味的笑容,“想知道?”

陶桃乖巧點點頭,

鄭道林輕笑道:“求我,我就告訴你。”

陶桃:“......”

其他人:“......”

這是什麽瑪麗蘇對話,方珥被兩人之間暧昧的粉紅泡泡熏的快暈了,桃子和這個大帥哥買家認識啊,

袁州清清嗓子,尷尬笑笑道:“學長,你就別逗她了,女孩子臉皮薄。”

自從陶桃進來後,鄭道林的視線就沒移開過,直白的旁若無人,她被盯得渾身不自在。

鄭道林瞇起幽深的眸子,道:“你們先出去,我想跟畫的主人單獨聊聊。”

男人話一出口,房間裏的人面色各異,陶桃攥著裙子,心跳的飛快。

齊雪晴神情僵硬,勉強道:“學長,畢竟是我的錯,要不我留下來解釋...”

“出去。”鄭道林連看都不看一眼。

方珥雖然被美色所迷,但好歹有起碼的理智,剛準備上前開口,就被袁州捂住嘴巴往門外拖,嬌小的身材敵不過男人的一只手。

齊雪晴看了一眼房間裏的兩人,忿忿不平的關上門。

三個人出來後,袁州手指一痛,被燙到般迅速抽回捂住方珥的手,呼痛道:“你屬狗啊,怎麽咬人?”

方珥從他懷裏跳出來,忙滿手擦嘴巴,吐口水道:“我還沒嫌你手臟呢,忒忒,誰叫你碰我的。”

看方珥還想沖進去,袁州連忙在女孩面前擋住,“放心,兩個人只是單獨聊一下,不會有事的。”

“鬼才信你。”

“愛信不信,反正就是不準進。”

“讓開。”

“我偏不讓。”

......

齊雪晴冷眼看著兩人老鷹捉小雞似的在門口打鬧,抱臂道:“行了,方珥,電視劇看多了吧,哪有那麽多歪門邪道。”

袁州高大的身子擋在她面前,堵得嚴絲合縫。

個頭不到一米六的她累得不行,蹲在地上喘氣,袁州眼裏帶著笑意,蹲下來摸了摸她小丸子的發型,“不玩啦,還挺可愛。”

方珥一把打開他的手,瞪著袁州道:“不準碰我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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