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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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安安靜靜的,隔音效果很好。

鄭道林擡腿站起來,繞過矮桌走到陶桃面前,

陶桃心慌的倒退一步抵住墻,“你要幹什麽?”

鄭道林心頭一熱,幾乎要脫口而出一個“你”字,但是看著眼前不由自主泛上眼淚,嘴唇顫抖不停的女孩,他舍不得說粗鄙的話,臟了她耳朵。

“剛剛哭過?”鄭道林彎腰,將臉湊到她眼前,打量道。

陶桃咬著嘴唇不說話,盡可能的躲避男人清冽強勢的氣息,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盯起人來壓迫十足。

“我每次見你,你總是這麽一幅小白兔的樣子,就這麽怕我。”男人的嘴越說越近,幾乎快貼到她臉上。

“說實話,你很漂亮。”

他拈起一縷女孩細軟的發絲,輕柔搓磨著,發出颯颯的聲響,發絲的清香混雜著男人身上的煙草味醞釀出讓人心顫的暧昧,自顧自道:

“漂亮的不自知,才最讓人著迷。”

陶桃睜大眼睛,看著男人慢慢靠近。就像一張巨大而結實的網將自己牢牢罩住,無法逃脫。

她緊張的五官都皺在一起,

鄭道林湊近女孩的臉,深呼吸了一口,她的臉蛋上散發著桃子、水彩和陽光的清甜香氣,迷人的味道聞起來要人命。

陶桃聽到男人在嗅她的臉,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這人是變態嗎!

怎麽還有聞人的癖好!

她實在忍不住了,用力推開了他,往門口走。

鄭道林知道自己逗得過分了,急忙繞過她擋在面前,主動道:“抱歉,我失禮了。”

陶桃心情本來就不好,如今一個人被困在這裏,還有個時不時以戲弄自己為樂的變態學長,她帶著哭腔,慌亂道:“我不賣畫了,你讓開,我要出去。”

女孩撒嬌時濃濃的哭腔聲,讓一向冷硬的他心都軟炸了,柔聲哄道:“你先別哭,桃子。”

這是他第一次叫出這個名字,舌尖頂著上顎發出這個甜膩的音調。

“你讓開。”

聽到男人張口而出的稱呼,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這個人怎麽能做到這麽自來熟。

陶桃餘光瞄到桌上的畫,想起要把畫帶走,於是彎腰將畫拿起來仔細卷好,放進畫筒。

“先聽我把話說完。”

鄭道林看著她收畫的動作,勾唇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麽不買這幅畫的原因嗎?”

陶桃一頓,偏頭道:“我現在不想知道了,因為我不想賣給你。”

鄭道林被她小女孩的賭氣話逗笑了:“說正事,不逗你了。”

他靠著墻站著,雙手抱臂,自信道:“我給你時間,交出一幅比《女郎》更好的作品,這樣,你就不用把這幅畫賣出去了,怎麽樣?”

陶桃卷畫筒蓋子的手一頓,一時沒說話。

鄭道林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舍不得拿出手上那幅畫,難得朝佳人示好的機會,他可得好好把握住。

“這錢就當是預定了,我不要你手裏的那幅畫,重新為我畫一幅。”

陶桃心裏腹誹:你真有這麽好心。

“而且,據我所知,這次公益拍賣的支援項目,也包括當初你出去寫生的山區,想想你賣《女郎》的目的。”

不得不承認,鄭道林句句戳中了陶桃的心思,讓人無法拒絕。

男人擡手露出袖口的手表,垂眸道:“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再不說話我走了。”

“一――”

“二――”

“你說話算話?”陶桃不敢再猶豫,急忙開口道。

鄭道林淺笑,“我從來不欺負女人。”

陶桃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清澈見底。

“......”

鄭道林抵拳輕咳一聲,更正道:“大部分時候。”

看著男人發窘的神色,陶桃嘴唇抿起,有點想笑。

鄭道林走近,伸手索要她手中的畫,“這個給我。”

陶桃搖搖頭,失落道:“這幅畫臟的不能看了。”

鄭道林從她手心把畫抽出來,“總得有個說法讓我出去。”

陶桃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瞞著外面的人,就當袁州以為男人拿走的是她的《心院》。

鄭道林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她,眼神坦蕩道,“加個聯系方式,畫好了聯系我。”

這麽正大光明的理由,陶桃想不出什麽借口拒絕,她只得接過手機輸入自己的電話號碼。

陶桃:“謝謝你。”

鄭道林不由分說,伸手掐了一下女孩光滑的臉蛋,暧昧道:“不客氣,學長我很好說話的。”

“......”

得逞後,鄭道林心情大好,轉身打開門離開。

陶桃捂著像被火舌灼到的臉,猝不及防,眼神裏再次浮現出警惕的神色。

果然,她最討厭這個動手動腳的男人了!!!

方珥看兩個人先後走出來,跑到陶桃的身邊,急忙問道:“桃子,怎麽樣,他沒對你做什麽吧。”

陶桃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和袁州交談的男人,搖搖頭,“沒有。”

方珥頓時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看來真是我電視劇看多了。”

陶桃一聽就知道她什麽意思,又下意識摸了摸臉,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指腹粗糙的溫度。

袁州在門口送人走後,返回會場,看著陶桃,誠懇道:“這次多虧學妹你了。”

方珥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錢解決了,現在我們該談談畫的問題了。齊雪晴把畫毀了,學長,你怎麽處理。”

“我...”

齊雪晴扯出一絲笑容,打斷道:“方珥,事情都解決了,你怎麽還依依不饒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方珥冷哼一聲,“沒那麽簡單,今天的事,你們必須給桃子一個交代,三十萬的拍賣款,一分錢沒有,憑什麽她要損失兩幅畫。那副《心院》去年可是有人想花錢買,桃子都不肯賣的。”

當著外人的面,陶桃沒來得及和方珥解釋,扯扯她的袖子,低聲道:“算了。”

齊雪晴眉頭擰起,眼淚似乎又要冒出來,委屈道:“都是一個宿舍的,方珥,平時在宿舍裏我也沒招你惹你,桃子都說算了,幹嘛還欺負我。”

陶桃不禁辯解道:“她沒欺負你,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方珥看著齊雪晴前後兩幅面孔變換之快,忍不住飆出一句臟話,諷刺道:“你幹脆轉系去學表演吧,倒打一耙的本事誰都比不過你。”

“你――”

袁州看了一眼方珥氣通紅的臉,朝著哭哭啼啼的齊雪晴,不耐道:“行了,她們說得沒錯,今天這件事是你的責任。”

齊雪晴楞楞的看著面色沈下來的人,吶吶道:“學長。”

袁州想起臨走前鄭道林說的話,

“以後別讓人知道這種人是從我們學校裏出來的,我覺得丟人。”

淡淡的嗓音透出森冷至極的溫度,

袁州心裏抖了一下,表面嚴肅道:“這件事我會上報給學校,齊雪晴,你先端正自己的態度再來找我解釋。”

方珥吐舌道:“略――演砸了吧。”

陶桃拉著還欲說話的方珥,對著袁州道:“學長我們先走了。”

齊雪晴看著兩個人離開,氣得原地跺腳,轉頭對人埋怨道:“你看她們的態度,不就是賣了一幅畫,囂張成那個樣子。”

袁州面無表情道:“管好你自己吧,想想怎麽對老師解釋。”

齊雪晴大驚失色,以為剛才袁州就是在陶桃面前裝個樣子,故意這麽說的,沒想到現在要上報學校的安排竟然是真的,

“學長,你不會真要讓學校追究我的責任吧,不過是一幅畫而已。”

袁州看了一眼神情慌亂的齊雪晴,深意道:“畫是不重要,但你惹誰不好,偏給她使絆子。”

齊雪晴心虛道:“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無論如何,你搞砸了一幅三十萬的畫,要不是陶桃願意把畫補上,否則就不光是上報給學校這麽簡單了。”

袁州走上前,朝會場的天花板揚起下頜,示意道:“順便一提,會場的監控上個星期就修好了。”

齊雪晴表情頓時僵硬。

――――――

因為陶桃的畫在拍賣會上賣出了驚人的價格,就連系領導也驚動了,還特地給陶桃頒發了獎章。不過最讓她高興的是,之前面試過的幾家畫廊一開始還在擔憂陶桃是新人而猶豫,現在聽說她的畫賣了三十萬,便紛紛向她拋出了橄欖枝。

學校有規定,應屆在校生不能隨意和外面的藝術公司簽約,所以陶桃只能暫時和看好的畫廊口頭協商,具體的計劃要等畢業之後再安排。

而齊雪晴藝術系宣傳部長的位置因為畫的事,被學生會撤職,或許是因為覺得丟臉,她索性申請調換宿舍,很快便搬離了宿舍。

方珥因為齊雪晴搬出宿舍這件事,表現得異常開心,晚上竟冒著被宿管查的風險,從壓箱底裏掏出小電鍋,煮火鍋吃。

涮了一片羊肉卷,方珥呼著燙吃進去,滿足道:“真好,以後宿舍再也沒人說三道四,朝宿管打小報告了。”

陶桃盤腿坐在地上,捧著碗,遲疑道:“我是不是做得過分了。”

畢竟只是一幅畫,齊雪晴不僅撤了職,而且還離開了宿舍,她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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