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有人這樣罵她。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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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誰了?”

莊明月瞇起眼,將手機拿到面前瞅了幾眼,看清楚內容,眸色微微一動。

虧得是班底出身,她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還回去,笑了笑說:“這些胡說八道的理它作甚,繼續,我還沒贏夠呢。”

其實幾個太太也附合幾句,重新搓起了牌。

又玩了幾把,莊明月的手機響了,她讓江太替自己打一把,走到陽臺接通。

不知是什麽記者弄到了她的手機號,打電話來采訪這件事。

莊明月若無其事地掐了線,還沒走回客廳,聽到幾個太太在那裏小聲議論。

“當初她嫁給寧老沒多久就生下兒子,我先還以為是早產呢。”

“也難怪,寧老大她那麽多歲,老夫少妻,難免耐不住寂寞。”

“你們說寧老知不知道替人養了這麽多年的便宜兒子……”

“咳!”她重重咳了一聲,滿屋人都靜了下來,她才加重腳步走進去,若無其事地說:“我家裏有事,就先回去了,改天再請你們喝茶啊。”

“沒事,你回去吧。”太太們紛紛表態:“電聯啊。”

她笑笑,淡淡走出客廳。

她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成為這些人口中的談資。

B市。

杜揚一下飛機就趕到醫院,董琪閉目躺在病床上,許黛娣在一旁陪著。

杜揚輕手輕腳走進去,許黛娣朝她轉過臉來。

他把手指放到嘴邊,向她作了個噤聲的手勢,然而董琪還是朝他睜開眼。

“小揚,你什麽時候回的?”

董琪撐著床板想坐起來,杜揚迅速上前說:“媽,你別動。”

他替董琪搖高病床,拿了個枕頭替她放在後腰,董琪倚在床頭問:“你姐呢?”

杜揚知道,她問的是杜美淩。

“她還沒完全好,我讓她再在A城呆幾天。”

董琪瞅著他,雖然杜揚的神情瞧不出一絲異樣,但是董琪敏感地覺得不妥。

“是不是你姐又闖禍了?”

杜揚這次去A城呆的時候也太久了點,差不多半個月了。

“哪能呢?媽,你別多想。”杜揚笑笑,轉開話題問:“媽,你受傷怎麽也不告訴我?”

“也沒什麽大事,都快好了。”董琪還是問:“你姐到底怎麽樣了?”

說著,她扭過臉看著許黛娣:“黛娣,手機給我,我親自給她打個電話問問。”

杜揚無法,只得對許黛娣說:“姐,你能不能幫媽打點熱水?”

許黛娣明白,他們有話要說,識相地出去了。

杜揚簡單地把A城發生的事說了一下,當然,沒說得那麽可怕,但董琪還是聽得驚心動魄。

“這麽大的事,你們怎麽都不告訴我!”

杜揚抿唇不語,她受傷的事不也沒說嗎?

董琪瞅著他:“寧太太真的沒事?”

果然,她關心的還是顧昕漾。

杜揚猶豫了一下,輕聲問:“媽,昕漾姐怎麽會是我姐?我姐不是找回來了嗎?”

董琪眼光跳了一下:“她告訴你了?”

門外,許黛娣驚愕地捂住嘴,顧昕漾是董琪的女兒?這怎麽可能。

邵傳啟得到消息趕到星宇的時候,瞿莉和記者們都已經離開,他擡頭,看著面前這時尚氣派的大廈,薄唇牽出一抹苦笑。

一晃就三十年了。

當年他離開的時候,這裏還是簡單的幾間寫字樓,如今都是上市公司了。

這麽多年,他錯過的何止一點。

他在門邊的休息區坐下來,看著電梯的方向,靜靜地等著。

寧邵匡擁著顧昕漾走出來時,視線一瞥,就看到他朝自己站起身來。

偌大的休息區,他一身內斂的深灰大衣,依舊挺拔的身影沈澱著一股淡淡的雍容。

顧昕漾想,他的確是個受時間眷顧的男人,五十歲了還風華萬千,怪不得瞿莉為他要死要活。

隔著一點距離,他看著他們,嗓音低沈,沒什麽平仄地問:“邵匡,有沒有時間陪我坐坐?”

寧邵匡點點頭,什麽也沒說,轉身朝外面走去。

邵傳啟也隨後跟過去。

幾人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館坐下來,寧邵匡替顧昕漾叫了杯熱牛奶,問寧邵匡:“你喝什麽?”

“摩卡。”

“兩杯摩卡,一杯熱牛奶。”寧邵匡說:“再來份提拉米蘇。”

邵傳啟抿唇,原來他的口味和自己一樣。

兩父子面對面地坐著,兩道異常相同的視線互相對視,卻都沒有開口說話。

顧昕漾感覺氣氛有點僵,起身說:“老公,我去趟洗手間。”

然後,她制止寧邵匡的相陪,獨自往洗手間走去。

在她身後,邵傳啟終於開口打破。

“邵匡,我也是剛從網上看到的消息,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會出面澄清的。”

“你準備怎麽澄清?”寧邵匡面無表情地說:“告訴大家和我毫無關系,在媒體面前翻出幾十年前的舊帳,讓我們一家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這是怪他咯。

邵傳啟默了片刻,然後說:“我原本只是想回來看看。”

眼前是他的骨肉至親。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他在他們的生活中,不僅是多餘,還會是累贅。

“你準備呆多久?”寧邵匡問。

“不會很久的。”邵傳啟苦笑,難道他聽不出對方口中的淡漠。

“有很多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寧邵匡沒什麽表情地看著他,“這些年,我和我媽都過得很好。”

這話已經是明示了,邵傳啟勾勾唇,“我明白。”

他何嘗不明白,只是舍不得離開而已。

“回去替我向你媽說聲對不起,”半晌,他說:“我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再見她。”

“我會的。”

說到這,兩人已經沒有共同語言,寧邵匡不再是需要父親關懷的年齡,而邵傳啟也明顯有些拘謹。

幸好服務生將幾人的飲料拿過來,才打破兩人間的尷尬。

寧邵匡細心地將顧昕漾的食物擺到她的位置上,邵傳啟看著他的動作,突然開口:“你老婆懷孕了?”

“嗯,兩個多月。”寧邵匡也不知出於什麽心理,又補充一句:“雙胞胎。”

“你爺爺和叔公就是雙胞胎。”邵傳啟眼底湧出幾分欣慰:“我和你小姑也是……”

說到這他意識到什麽,抿了抿嘴,仿佛掩飾什麽似的,站起面前的馬克杯。

寧邵匡瞥他一眼,沒說什麽,也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如出一轍的動作,驚人的相似。

“這些年你住在哪兒?”舉著杯子,寧邵匡淡淡說:“我真是搞不懂你的眼光,瞿莉那個女人明明比我媽差太多。”

邵傳啟沒想到他會和他討論這種話題,怔了一會才說:“所以我很後悔。”

“再找一個吧。”寧邵匡輕描淡寫的說:“以你的條件,找個比我年輕的都可以,不過我勸你這回多挑挑。”

邵傳啟一口咖啡嗆在喉管裏,直接咳了出來。

咳咳。

他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從兒子嘴裏聽到這種話。

不過,是否也說明,他們父子倆可以探討一些成人間的話題了。

“邵匡,你不怪我了?”

“怪你有用嗎?”寧邵匡頓下咖啡杯:“我怎麽樣無所謂,可是你要想好到底想怎樣。”

過去的已經沒法回來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邵傳啟又默默抿了口咖啡。

有點苦。

他何嘗不清楚自己想怎樣,可是,卻不再有機會。

莊明月還在路上,接到寧立實的電話。

“還在打牌?”

“早散了,”莊明月說:“正準備回家。”

“那快回吧。”寧立實說:“我等你。”

“老寧……”莊明月抿抿唇,想問問他有沒有看到新聞,想了想改口說:“馬上。”

算了,回去再跟他說吧。

踏進客廳,意外地看到寧立實西裝革履地坐在沙發上。

“回了?”對方看到她說:“你的衣服我放床上了,趕緊換上,我答應了參加何爵士舉辦的慈善拍賣會,時間快到了。”

“這麽突然?”莊明月說:“之前都沒聽你提過。”

“剛約的。”寧立實說:“快去換衣服。”

莊明月嗯了一聲。

等到兩人抵達會場,已經來了不少人,這都是些上流圈子沽名釣譽的聚會,也有不少記者在那裏拍照。

看到兩人出現,本來談笑風聲的會場出現片刻的冷寂,莊明月明白,他們應該是已經知道自己的醜聞。

現在看到寧立實還肯帶著她出來丟人現眼,心底估計是在腹誹的。

“呵呵,老寧,你來了。”何爵士迎過來,兩人熱情的寒喧。

記者們也迅速圍了過來,看樣子是想問什麽,寧立實牽起莊明月的手淡淡笑道:“我先帶夫人吃點東西。”

雖然笑著,眼底卻隱蘊鋒芒。

記者們笑著退到一旁,在寧立實面前,他們還是要悠著點的,很多話不好那麽露骨地問出口。

兩人去了食物區,寧立實取了個大盤,很體貼地替莊明月取著食物,莊明月一路都感覺到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看到她的視線望過去,那些人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勾勾唇,也佯裝沒看到。

“咦,明月,沒想到你也會來。”真是冤家路窄,她又遇到邱珍珍。

還好,這回沒有瞿莉那個女人。

“我還以為……”邱珍珍話說到一半,倏地捂住嘴,視線在寧立實臉上蕩了一晃,嘿嘿假笑道:“沒什麽,我還以為你會很忙的。”

“是有點忙,你也知道,我兩個孫子快出世了,我總得替他們準備一兩件見面禮。”莊明月淡淡一笑,邱珍珍鼓了鼓嘴。

切,得瑟什麽,野種的野種而已。

“明月,你嘗嘗,這味道不錯。”

寧立實的手伸過來,往她嘴裏送了一塊食物。

看著兩人親密餵食的模樣,邱珍珍悻悻走開。

預想中的撕逼沒有出現,兩人看上去還是很恩愛,她有點小失落。

酒足飯飽,拍賣會開始。

莊明月翻著手中的畫冊,她對珠寶情有獨鐘,所以每次參加這種聚會,都會特別留意這方面的信息。

寧立實看到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串項鏈上,鏈身由幾十顆祖母綠和鉆石組成,據說這些寶石都取自於某位王室成員的王冠,價值不菲。

“看上這個?”

“算了,我有不少了。”莊明月合上畫冊:“哪戴得完。”

寧立實沒說什麽。

接下來的拍賣會精彩紛呈,各樣拍賣品陸續被人買走,寧立實和坐在身旁的人小聲交談著,好似對這一切不怎麽上心。

終於到了那條項鏈被捧出來,莊明月眼睛一亮,實物用水晶罩子罩著,燈光下熠熠生輝,比圖片上還漂亮,璀璨奪目得令人移不開視線。

開價是五百萬。

“五百一十萬。”馬上就有人喊價。

“五百二十萬。”價格咬得很緊。

莊明月視線瞥過去,看到不少熟面孔,邱珍珍也混在其中,叫得面紅耳赤。

放在以前,她或許會摻合一下,但今天沒什麽興致。

當價格擡到兩千萬時,現場有些小小的冷場,拍賣員在上面落實價格,寧立實淡淡舉手。

“五千萬。”

一口價。

擡得很高。

所有的視線立刻向他望過來,不光是因為叫價狠,而且他一個大爺們,混在這群太太們中間湊合什麽勁。

看清他的模樣,現場的目光又紛紛變得微妙。

最後,這串項鏈被他哄擡物價拿下。

他爽快地簽了支票,然後當著全場目光,親手將這條項鏈戴到莊明月脖子上。

莊明月朝他擡起臉,微微一笑。

現場記者懷著激動的心情拍下這一幕。

沒有豪情壯語,沒有海誓山盟,五千萬,就這麽財大氣粗地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對莊明月緋聞的態度。

但是很多時候,金錢比語言來得更直接。

也更容易被人接受。

當天晚上,顧昕漾就看到自家公婆出現在各大報刊媒體上。

“親愛的,你爸比豪氣得多。”她躺在床上,兩條腿翹著,手裏托著平板電腦,那模樣真心不敢恭維。

寧邵匡的臉側過來,熱氣呵在她的脖子上,視線在她手中的平板上睨了幾眼,嘴角一扯。

“我給你買更好的。”

顧昕漾眼睛一眨,瞅著他,突然地小臉湊過來。

“餵,真心話,親爸和後爸,只讓你選一個,你選誰?”

她是真的破罐子破摔了吧,這種問題都敢問出口。

寧邵匡瞥她一眼,“真想知道?”

顧昕漾大力點頭。

寧邵匡沒說話,手探過來,在她軟玉溫香的身上大力揉搓著。

顧昕漾臉紅了,嗯嗯了幾聲,推著他,卻明顯是欲拒還迎的:“又想幹嘛。”

幹嘛。

寧邵匡手掌一扯,扶著她的腰肢,騰地一下將她的小身子轉了個圈,全身都匍匐在自己身上。

然後,手底又用了把力,把她的小身子往上挪了挪,直到那張粉白的小臉對上他的俊顏。

“哪能隨便告訴你。”他的手滑上她的臀,在那上面輕輕揉了幾把,黑黑的眼神灼灼地瞅著她。

顧昕漾紅唇一抿,扶著他胸膛的手指往下一按:“那我不問了。”

不問不行了。

寧邵匡扶著她身子的大掌又往上一扯,顧昕漾的臉便湊到他臉側,顧昕漾剛朝他鼓起嘴,他的臉俯下來,將她水嫩的唇瓣含進了薄唇中……

晚上,瞿莉回到酒店套房,一眼就看到倚在門側的邵傳啟。

自從兩人關系鬧僵,邵傳啟從房間搬了出去,他們已經有好多天沒見了。

瞿莉剛剛在媒體前曝光他和莊明月的往事,他就出現了。

呵呵。

瞿莉瞪他一眼,扭開臉佯裝沒看見,拿出房卡刷開門。

她前腳邁進房,邵傳啟也隨之跟了進去。

瞿莉沒理他,將手中的手袋一扔,鼻孔朝天地坐到沙發上,兩手環胸,一臉的盛氣淩人。

邵傳啟沈默地跟在她旁邊坐下來,不大的沙發,他往旁邊挪了挪,兩人之間可以放下兩個拳頭。

疏離的距離,令瞿莉的唇角諷刺地勾起來。

“不待見我,還回來找我做什麽?”

邵傳啟扭頭瞅著她,目光很淡:“莉莉,跟我回去吧,我不離婚了。”

不離婚。

呵,不離了。

瞿莉一怔,然後笑出聲來。

“呵……阿辰,你是真心的嗎?”

邵傳啟抿嘴不語,心照不宣的謊話,還需要強調出來嗎?

瞿莉被他的態度刺激得更加眼紅,笑聲更加尖銳。

“呵呵,好啊,我們回去,我現在就去訂機票。”說著,她欠了欠身,從手袋裏掏出手機。

邵傳啟冷冷瞅著她的動作,淡聲說:“我和寧夫人毫無瓜葛,回去前,你去跟媒體說清楚。”

這是交換條件咯?

瞿莉笑聲一斂,手機往桌面上一扣,冷冷看著他說:“蔣辰,為了你的老相好,你還真是委屈求全!”

她嫉妒,嫉妒的要瘋了。

為了那個女人,他提出離婚。

如今還是為了那個女人,他忍氣吞聲。

她才是他的老婆,從頭到尾,他把她放在哪兒。

“瞿莉,要我說多少次,這事和她無關?”邵傳啟也提高了點聲音:“你真想把我們的家事鬧得沸沸揚揚,每個人在背後指指點點的才甘心?”

家事?

瞿莉看著他慍怒的神色,倏地一笑,在沙發上挪了幾下,坐到他身側。

然後,她的胳膊伸出來,繞住了邵傳啟的脖子。

“真心想和我和好?”她挑著眉,露骨地說:“我不要聽的,做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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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 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酒店套房。

邵傳啟看著近在咫尺的瞿莉,憑心而論,她保養得不錯,40多歲的人,皮膚什麽的還象30出頭,雖然性格差了點,長得卻挺漂亮,臉上化著精致的妝,燈下這麽看著,風韻猶存。

瞿莉挑眉,朝他嘟起腥紅的唇,眼睛半瞇著,更顯得風情萬種。

“做不出來,嗯?”

邵傳啟猶豫半晌,手滑下去,扶住了她腰。

隔著衣服,她的腰依舊很軟,沒生過孩子,她的身材也保養得很好。

瞿莉唇角一扯,夠著他的脖子,紅唇貼過來。

CHANEL的香水味混合著脂粉香,濃濃地飄過來,在兩人的唇瓣幾乎貼在一起時,邵傳啟站起身。

他抱著瞿莉,將她放到大床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好避過她的索吻。

瞿莉勾唇,從床頭翻身坐起,半跪在床上,一把脫下自己的外套甩到一旁,臉微微仰起,眼底含著幾分刻意的誘惑,做了美甲的長指伸過去,扯著邵傳啟的衣服。

很快的,邵傳啟的大衣被扔到地板上,然後是他的毛衣、襯衫、皮帶……

邵傳啟的手掌滯了片刻,然後伸過去,同樣解著瞿莉的衣衫。

兩人雙雙倒在大床上。

開著暖氣的房間,室溫節節升高。

邵傳啟俯到瞿莉身上。

瞿莉發出暧昧的哼聲,邵傳啟盯著她泛紅的臉頰,緩緩地,扯掉兩人間最後一層屏障。

瞿莉伸手,勾下他的臉。

半晌……

其實沒想象中那麽久。

瞿莉的喘息變成崩潰的尖叫:“蔣辰,我恨你!”

大床上,兩條人影倏地分開。

邵傳啟沈默起身,背對著瞿莉立到床側,背影不著寸縷,身材頎長,腰肢依然修長有力。

他彎下腰,從地板上撿起自己的襯衫,慢慢套回到身上。

沈默。

瞿莉崩潰的怒吼中,他的嗓音,有些黯沈。

“小莉,對不起。”

他終究,還是騙不過自己。

瞿莉憤怒握拳,身上還光著,甚至都懶得用被子遮住自己,再精致的妝容,也掩飾不住她此刻面孔的扭曲。

生理反應騙不了人。

他竟然連假裝,都對她提不起興致。

還有什麽比這更諷刺的!

為了那個女人,他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對不起?

她為他耗費了20多年,付出了這麽多,要的不是這三個字。

不!

她不甘心!

翌日,瞿莉一大早便雇人在星宇門口拉了橫幅,要求寧家歸還屬於她的財產。

她用血書寫了一大篇控訴文字,正是上班高峰期,所有人都看到了。

雖然警方隨後驅逐了這夥示威人群,但負面影響還是散布出去了。

而且,網上曝出一些邵傳啟年輕時的照片,雖然寧邵匡的五官揉合了父母兩人的優點,和邵傳啟不是那麽像,但兩人的照片擺在一起,還是看得出極為神似。

單從外貌上看,寧邵匡的確更像邵傳啟,而不是寧立實。

所以,寧立實這頂綠帽子是戴實了。

寧立實用事實表明了他對莊明月的態度,但風波只是消停了一下,又被瞿莉鬧得沸沸揚揚。

雖然媒體礙於寧家的面子,不敢大肆報道,但是這件事,還是傳得人盡皆知。

寧家。

莊明月對著鏡子仔細打扮了一下,特意戴上昨晚拍到的那條項鏈,寧立實看到後問:“今天又去哪?打扮得這麽漂亮。”

“公司。”莊明月對著鏡子照了幾眼站起身:“好看嗎?”

“好看。”

寧立實毫不吝嗇他的讚揚,但是有幾分疑惑,莊明月現在很少去公司了,而且又在這個敏感點上。

“那我出去了。”莊明月在衣服外套了件大衣,然後拎起自己的提包。

“以後再去吧。”寧立實說:“可能會有記者。”

“我又沒做虧心事,怕什麽?”莊明月一臉的無所謂。

寧立實想說什麽,但還是算了,只是嚀囑:“小心點。”

莊明月在路上撥了好幾個電話,等她抵達星宇的時候,外面已經聚滿了記者,一見她出現,立馬圍了過來。

“寧夫人,你打電話讓我們過來,是有話要說嗎?”

敢情這些記者都是莊明月叫來的。

“呵,這麽冷的天,讓大家在這裏吹冷風,真是不好意思。”莊明月笑容可掬的說:“都去會議室吧,我讓人替你們準備熱飲。”

不得不說,比起怨婦狀的瞿莉,莊明月的表現可圈可點,高端大氣上檔次。

記者們在會議室坐下來,暖氣開著,熱飲捧著,看著慈眉善目的莊明月,表情都愉悅多了。

“各位也都知道了吧,這間公司最早之前,是我前夫創立的。”莊明月看著記者,開門見山地說:“我很感激當年他對我的這份情意,我很幸運,這一生遇到的兩個男人,一個我前夫,一個我現在的老公,都對我很好,實話說,我也不是個很優秀的女人,缺點一大堆,不用我說,這兩天你們也應該聽到不少了吧……”

記者們有的輕笑起來,原以為莊明月召集他們過來,會義正言辭的否認什麽,沒想到她是這個開場白。

“寧夫人,你是承認蔣夫人的老公是你前夫嗎?”經過這兩天的科普,差不多所有媒體都知道這幾人的糾葛,一個記者問:“據我們所知,你的前夫二十多年前已經過世了,也因為這樣你才會嫁給寧先生。”

“沒錯。”莊明月大大方方地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我前夫當年意外後沒死,而是失憶了,所以這麽多年他才沒和我們聯系,而且還和蔣夫人結了婚。”

與其藏著腑著讓人家猜測,不如自己說出真相,莊明月一向不在乎這些聲名,可是她不想因為她,讓寧家被人指指點點。

“這麽多年來,我和我前夫都各自生活得很好,我也不知道蔣夫人為什麽突然來爭財產,人怕出名豬怕壯,大概是我們星宇名氣大了吧。”

莊明月的自嘲又惹起一陣輕笑。

莊明月在這一行打滾多年,和記者的關系一向是融洽的。

但是,她既然承認和邵傳啟的關系,就有很多問題無法回避。

“寧夫人,那麽四少是你和你前夫所生的嗎?”一個記者開口,態度是和藹的,但是問題很尖銳:“你嫁給寧先生前,他知道這件事嗎?”

言下之意,他能心甘情願地戴這頂綠帽子?

“其實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是很想在這裏當眾討論。”莊明月說:“老寧也是二婚,我嫁給他的時候,他也有兒有女,大家是否覺得,我生下邵匡後再嫁給他,這事就比較順理成章?我承認我有私心,想給我兒子一個完整的家庭,作為一個母親,我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麽。”

記者們默了片刻,她說得這麽坦誠,反倒不好指責什麽了。

“這兩天因為我的家事,麻煩各位加班加點,大冷天的還不能早點回家焐熱被窩,我在這裏向大家賠個不是。”莊明月很是體貼地說著,嗓音慢慢變得嚴肅:“在這裏,我要鄭重澄清幾點,第一,自從我前夫28年前意外失蹤後,我就沒再和他聯系過,麻煩你們替我轉告蔣夫人一聲,抓不住自己老公的心,先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不要動不動就怨天尤人,第二,星宇在20多年前就已經姓莊,無論是蔣夫人、蔣先生,或者是我前夫,都無權插手過問,我很愛財的,否則也不會在前夫失蹤一個多月後就急著嫁入豪門了,所以,我是不會把星宇拱手送人的,別怕是一毛錢都會心疼!第三,我很愛我的家人和家庭,如果有人來蓄意破壞,我不會手下留情。”

會議室末尾的某個位置上,顧昕漾看著慷慨激昂的莊明月,勾了勾唇。

她就知道,自己的外婆不是軟柿子。

當年邵傳啟將自己的產業送給莊明月的時候,還根本沒認識瞿莉,而且他娶瞿莉時,用的是蔣辰的名字。

所以瞿莉想分一杯羹,估計是有點困難,但好漢怕潑婦,整天被她這樣鬧也不是個事。

星宇的股價這幾天被她弄得動蕩不堪,而最麻煩的是,以寧家的身份,根本不好和她撕逼。

瞿莉是爛瓦片,寧家是細瓷器,翻出以前的舊賬,難看的還是寧家。

顧昕漾作為後輩,也不好管長輩的舊事。

真心為難啊。

現在莊明月敢自己跳出來澄清,顧昕漾真是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換成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這種膽量。

從會議室出來,顧昕漾想了想,撥通了方子睿的電話。

電話一通,顧昕漾照舊沒理會方子睿的調戲,很不客氣地問:“方少,最近沒什麽可寫的嗎?你們報社是不是要關門了,連我婆婆的消息都可以上頭條。”

“你不知道嗎?你婆婆上頭條的時候,還沒你什麽事呢。”方子睿笑嘻嘻地說:“小昕昕,今天讓你開開眼界,什麽叫寶刀未老。”

“好啊,你敢說我婆婆老。”顧昕漾威脅:“我錄音了,一會就放給她聽。”

“哎,別!”方子睿在電話對面嘆著氣:“小祖宗,哥哥哪裏招你惹你了,這樣吧,我剛收到消息,知名紅星的老婆出軌經經人,你覺得這個頭條夠不夠勁爆?”

“還行吧,反正我眼睛累,你別再讓我看到同樣的頭條。”

顧昕漾滿意地掛了電話。

莊明月又不是知名人物,老是霸屏怎麽好意思。

不久之後,網上果然曝出某女和經紀人的奸情,各方反應熱烈,水軍迅速跟進,很快就把這起事件炒作到全新高度,群眾紛紛站出來,義憤填膺地譴責當代潘金蓮,與此相比,莊明月的緋聞完全不是個事,慢慢地就被群眾選擇性遺忘了。

下午,yoyo正忙著,一個職員過來說:“yoyo姐,外面有個客人,指名要你替他做造型。”

如果是熟客,應該會提前和她預約的,yoyo問:“誰啊?”

“有點眼生,但是他有本店的VVIP卡。”

yoyo一聽有些好奇了,這種卡發行不超過十張,持有人都是她的至親好友。

“帶他進來吧。”

她隨口說,當時也沒想太多,但是看到隨後進來的那個男人,她的臉色變了變。

“幺幺。”潘瑞一襲深藍色長大衣立在門側,手中還拎著個行李箱,風塵仆仆的樣子。

“你先出去。”

yoyo默了片刻,對著領他進來的職員說。

職員好奇地瞅他們一眼,眼光微妙地出去了,還替他們帶緊門。

“你來做什麽?”

yoyo沒什麽表情地說,當時她千裏迢迢地跑去找潘瑞,卻被她撞見潘瑞出軌,她一氣之下說了分手,潘瑞沒有追上來,現在這麽多天過去了,她早就把這個人拉進黑名單,實在沒想過他還敢在自己面前出現。

潘瑞依舊站在門側,隔著一點距離看著她,眼神帶著點討好,“yoyo,是我的錯,我不想為自己解釋,我只求你給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我說過,等我回來就結婚,我是來履行承諾的,你願意嫁給我嗎?”

求婚?

yoyo冷冷一笑,看著他,不知該給他什麽表情。

如果沒有讓她撞見那不堪的一幕,此時的她肯定已經飛撲過去,抱緊潘瑞,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這個男人她認識了八年,認識他時,她才19歲,女孩最好的年齡,在她憧憬兩人的未來時,潘瑞跟她說想出國深造,說想更好地配上她。

yoyo信了,很感動地信了,還給他一筆錢,讓他在國外過得更好。

這一去就是多年,她也傻傻地等了那麽久,為的就是他的那句承諾,等我回來娶你。

八年,抗戰都勝利了,他們還耗著。

如今,這一刻真實地來臨了,卻是如此諷刺。

“嫁給你?”她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靠在辦公椅上,淡淡瞅著他:“你的女人呢?你們都上床了,你不要為她負責呀?”

“幺幺,我當時喝多了,一時意亂情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真的。”潘瑞著急地解釋:“這些天我一直在後悔,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所以立即結束了那邊的事情趕回來,打算當面向你懺悔,幺,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會疼你愛你,用我的一輩子來彌補我的過失。”

過失?

好輕描淡寫的詞匯。

yoyo一笑:“不好意思,我也想給你機會的,但你現在衣冠楚楚站在我面前,我腦子裏卻是你赤條條和那個女人**的畫面,抱歉,我不想我們以後不和諧。”

潘瑞臉色變了變,朝她走過來,停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灼灼地俯視她說:“幺,我也是個正常男人,有生理需要的,我和那個女人只是逢場作戲,我愛的一直都是你,你相信我。”

說著,他手一松,從兜裏掏出個小盒子,打開來,取出裏面的戒指說:“你看我戒指都準備好了,我真是打算回來向你求婚的,幺,你相信我的誠意。”

戒指在他手中閃著光,yoyo仰面瞧著他,認識八年,她此刻才發現,眼前這個男人在她眼底那麽陌生。

難道是兩地分居太久了?

“幺,你答應我。”潘瑞的臉又湊近些,戒指遞到她眼前。

yoyo望著面前的戒指,鉆戒呢,雖然不大,卻在她面前閃啊閃的,熠熠生輝。

“很高興聽到你的表白。”她視線轉向潘瑞,淡淡說:“你讓我覺得我的魅力值又提升了,所以我很自信地告訴你,不好意思,我恐怕要辜負你了,因為我變心了。”

變心?

潘瑞哪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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