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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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死,但李聞善是餘老先生的徒弟,這事還要看他的意思。”她忽然問趙無殊,“你現在已經開始治病了嗎?”

“嗯,石棉泰也和我一起。”

“石伯伯?”

趙無殊看她一眼:“怎麽,你不知道他也沒幾日好活了?十多年前他受過一次重傷,是餘一春救的,如今舊疾覆發。”

石伯伯,他竟然也……

魏初忽然明白了為什麽父親葬禮上都未見石伯伯出席,原來他也是性命垂危,可他卻陪自己千裏迢迢地跑到天津來。

原來她不知道。

趙無殊心想,如果她知道石棉泰也需要餘一春救命,是否還會一心一意為他求餘一春那句話?

趙無殊眼眸微暗,抿了抿唇角:“你好好休息。”說完便出去了。

魏初沒在意他的離去,她呆了片刻,在南風的攙扶下去了餘一春那。

……

幾天沒見,餘一春仿佛老了十多歲,蹲在院子裏沈悶地分揀著藥材,那個會在大清早瞧著銅盆唱走調的民謠的開朗老人,好像在幾天前的那一刻就徹底死去了。

見魏初來了,他慢吞吞地站起來,直接一拜到底,愧然道:“我那孽徒對不住你,對不住魏相魏家,是我餘一春之過。”

魏初看得有些心酸,更多則是愧疚。

這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本來他可以安度晚年,她卻算計了他,將他拖了進來。

本來他無愧於天地,腰桿子筆直,可如今卻對她這麽個小小晚輩行如此大禮。

他如魏初所料地為徒弟的孽行寢食難安,可事實上那並不是他的錯。

魏初側過身不受這一禮:“餘老先生您是您,李聞善是李聞善,他做的惡並非您的過錯,您不必如此。”

餘一春苦笑,他光明磊落了一輩子,救的人數不勝數,一生都在行善積德,結果被個小徒弟毀得一幹二凈。

親自教出來的最喜歡最欣賞的徒弟居然是個內心裝滿陰毒邪惡的人,身上不知背了多少人命和罪孽,餘一春覺得那些罪孽簡直是壓在自己肩頭的。

這又豈是魏初一句話能夠抵消的?

魏初道:“我是來感謝先生您為我答應救趙無殊的,還有石伯伯,我才知道他居然也重病在身,如果不是您心善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

餘一春樂了,這女娃眼下是來討好他來了?

他擺擺手:“既然破誓了,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

“不,不是破誓!”魏初忽然道。

餘一春詫異地看她。

“是因為您的善心。”魏初一臉肯定地道,“如果不是您心存大善,便是我當時就死了,您也不會答應吧?

“欠我的是李聞善,和您可沒關系,您卻為他收拾爛攤子,這份善意和這樣的做法足以全了和李聞善的師徒之義,從那一刻起,您就和他沒關系了,他造的孽理應他自己承受,您不要再為此自責了。”

說罷,深深地福了下去。

哪怕身子極虛弱,她的禮儀也是無懈可擊的,透著十足的真誠。

餘一春怔住。

這小丫頭竟然是來安慰自己的。

完全沒有想到。

可這麽淺白的語言,他聽著怎麽就覺得心裏頭真有些舒坦了呢。

重生殺夫報仇(十五)

他這些日耿耿於懷,一來是為李聞善,二來則是因為破了誓。

堅持了一生的東西,忽然就被逼著違背了,打破了,誰心裏也不是滋味吧?

可這一刻他忽地豁然開朗,他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即便破誓有違天道,他還怕遭報應嗎?

就如這小丫頭說的,善意,救人,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他當初立志從醫,不就是為了懸壺濟世救死扶傷嗎?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病人擺在他面前他卻硬是要往外推,就為了所謂的天道平衡?

真是……狹隘了,就算那誓言是有道理的,但他這個年紀,沒幾年好活了,老小孩老小孩,老到他這個份上還需要守什麽規則?

餘一春哈哈大笑,把遠遠擔憂地望著的葛聞喜嚇了一大跳。

這是師父這麽多天來第一次開懷大笑。

這個魏初還真是有幾分本事,竟然又一次勸動了師父。

他看著魏初的眼光也柔和了不少。

餘一春拿手點了點魏初:“就屬你能說,好了,既然我是個大善人,你這個病患我也不能不管,今日開始你就來跟著我養生,保管把你這個小病秧子給養得白白胖胖。”

魏初張了張嘴要說話,餘一春虎著臉道:“不然那兩人我也不給治了。”

臭丫頭,當他看不出來她滿心死志嗎?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輕易又死了,不是墮了他的神醫之名嗎?

魏初無語,怎麽可以這樣?

餘一春見魏初不情願的樣子,心情更是大好,頓了頓又問:“那孽障,你打算怎麽處置?”

魏初怔了怔,淡淡道:“您處置吧。”

餘一春擺手:“你都說我與他師徒情分已盡,我不管他了。”

葛聞喜嘴角一抽,師父又恢覆無賴本性了。

魏初想了一想,咬牙道:“就這麽殺了太便宜他了,他不是享受掌人生死的快感嗎?不是還喜歡拿人試藥嗎?最好將他也變成藥人,日日受盡折磨。”

葛聞喜聽了就過來道:“正好,三兒是煉毒的,常常苦惱只能拿些動物試藥。”他小心地瞧了一眼餘一春,“因為師父不允許他用人試藥,將李聞善送去他一定高興壞了。”

餘一春臉色一黑:“都是不務正業邪門歪道的!”不過他還是跟魏初說,“我那三徒弟就喜歡琢磨些毒物,不過倒也不是奸惡之輩,且他素來與李聞善有些不合……”

魏初眼睛一亮:“那就這麽辦!”

魏初叫南風將李聞善手筋腳筋挑斷,送去了餘一春三徒弟許聞誠那,而柳昭昭,魏初也叫一並給綁了過去,並讓轉告許聞誠,給柳昭昭餵點能控制她的毒藥,然後專門讓她看著李聞善。

李聞善不是對柳昭昭情深不悔嗎?她就讓柳昭昭天天陪著他,看著他的慘樣,不時還動手親自給他下點毒加點料,看他還能對柳昭昭情深到幾時!

至於魏初,為了幫她報仇的趙無殊,為了陪她奔波的石棉泰,魏初只能向餘一春妥協。

每天除了乖乖吃藥休息,還要跟餘一春學一套他自創的拳法。

這套陽風拳脫胎於五禽戲,卻要溫和得多,最是適合魏初,她一早一晚都要打幾遍,小半個月下來,虛綿冰冷的手腳就漸漸有了力氣,暖和起來。

又過兩個月,南方終於傳來消息,周賢一系慘遭偷襲,江南十一府所有的兵營戍防幾乎是同一時刻遭到了偷襲,損失慘重,而周賢和一幹主將均被生擒。

得到這個消息,魏初再也坐不住,不顧阻攔輕車快馬趕回江州府。

在江州府的地牢裏,她看到了被鐵銬銬住手腳,蓬頭垢面的周賢。

周賢看到她大怒,撲了上來,可惜被鐵索困住:“賤人,你滿意了!害我至此你滿意了!”又求她,“阿初,阿初!看在你我夫妻一場,救救我,留我一條命吧!”

魏初冷冰冰地看著他,依稀記得當初兩人初遇時也是這樣,年少的他因為被債主追趕,精疲力竭倒在她的車前,也是這樣哀求。

只是他生得俊俏好看,少年人又雙目靈動,自有風骨,她看得不忍,就叫人將他擡去客棧安置。

這才有了後來。

原來他一直是當初那個趴在地上哀求的人,是地上一堆汙泥,她偏要將他捧高,結果那汙泥就傾了下來,汙了她一生。

“救你?”她聽到自己幽冷的聲音在牢房裏回蕩,“早知今日,你為何要害我家人?”

“是我蒙了心,我錯了,我不該聽信讒言,都是我手下那些人蠱惑我的,我也沒想到他們會做那麽狠,我願意贖罪!阿初,一日夫妻百日恩哪,你忍心看著我死?”

魏初越發厭惡,像看著一團垃圾:“周賢,我只恨我認識你,你讓我覺得惡心!”

周賢恐慌地想繼續說什麽,忽然就見一身披大氅的男子走到魏初身邊:“與他廢話做什麽,一劍殺了便是。”

男子還真遞給魏初一把劍。

那劍即使在昏暗陰潮的牢房裏依然寒光四射,是真正的寶劍,而那男子的側面也如劍一般散發著絕世鋒芒。

俊美無匹又英氣逼人,單是站在那裏,就讓人無法忽視他身上傳遞出來的強大氣勢。

周賢因為某些不能言說的自卑心理,對於出色的男子,他關註得比一般女子都要仔細,這幾乎已經成了一種本能。

這一刻,他突然就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他的成功和強大,已經好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他好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幾乎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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