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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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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好你個魏初,跟個野男人勾勾搭搭還要謀殺親夫,什麽要為家人報仇,你分明是看上了野男人要踹了我!堂堂魏相竟然教出你這麽個不守婦道的女兒出來,我真是替他羞恥……”

趙無殊涼涼掃他一眼,那眼神……周賢就好像被捏住了脖子的貓,汗毛倒豎,霎那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重生殺夫報仇(完)

趙無殊輕笑一聲,掀動薄唇譏諷道:“周氏果然出的都是無恥之徒,分明是自己背信棄義恩將仇報,卻還要用道德禮儀約束別人,天底下就沒比你們更正直更占道理的人了。”

悠悠然的嗓音,在這潮濕陰暗的地牢夾道中傳蕩開,有種異樣的灑脫,雲淡風輕之中是基於強大實力上的不屑。

魏初原本大怒,可聽了他這句話,卻奇異地平靜下來。

趙無殊低頭看著魏初道:“先祖也曾被他們姓周的迷惑,以致於子孫數代被壓得不能翻身,你受此人蒙蔽並非你的錯,你只需記住一句話。”

魏初怔怔地看著他:“什麽?”

“人犯我一尺,我還人一仗。”他將劍放進她手裏:“去吧。”

魏初低頭看著手裏的劍柄,緊緊握住,又緩緩松開,忽地轉頭,看到掛在墻上的一把巨大的斧頭。

她走上前,一鼓作氣將其取了下來。

好在練了兩個多月拳法,不然她都沒力氣提得動這把巨斧。

她轉頭看趙無殊,他對她微微笑,眼裏有著鼓勵,還做了個請的姿勢,仿佛她不過是要扛著這大斧頭去跳舞。

魏初咬牙,拖著巨斧一腳踢開了周賢的牢房門。

周賢大驚:“你要做什麽?”

魏初陰惻惻地笑起來,使出了全身力氣一斧頭砍在他腳踝上:“這是替我大哥砍的!”

周賢慘叫聲幾乎掀翻屋頂,倒在地上瘋了一樣翻滾。

可魏初並沒有完全砍斷骨頭,他也無法掙脫腳銬,帶動著鐵索激烈地扭動。

魏初很有耐心地一直等他折騰完,才又一斧頭砍向了他另一只腳:“這是替我父親砍的!”

周賢又一聲嚎叫。

“這只手是替我母親砍的……這只,是為了寧兒砍的。”

伴隨著聲聲慘嚎,和鐵索激烈的碰撞,周賢攤在地上,手腳盡廢,人也昏死過去,魏初豈會這麽輕易放過他?她拿水潑醒了他,斧頭一翻,厚而鈍的斧背狠狠砸下去,將他的四肢全部砸得粉碎。

一邊砸,滾燙的鮮血濺在她臉上,她的淚水也滾滾落下。

父親,母親,大哥,小弟,你們看到了嗎?

我為你們報仇了!我做到了!你們曾遭受過的苦痛折磨,我會千倍百倍地還給周賢,你們安息吧!安息吧!

哐當!

魏初扔開了斧頭,靠著墻重重地喘息,牢房地面上一大灘血肉黏在地上,周賢的四肢撿都撿不起來了,只有胸膛還起伏著,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她木然道:“別讓他死了,送去給許聞誠。”

趙無殊深深地看著她:“如你所願。”

魏初跟失魂落魄一樣走出了地牢,走在深夜的大街上,然後像個幽魂似地回到魏府,深深跪倒在親人的牌位前。

深夜裏傳來仿佛幼獸迷途般的嗚咽聲。

……

魏初大仇得報,一口氣就松了,當晚就重病不起,她以為自己熬不過去,也做好死的準備,只是有些擔心自己走了南風一個人要怎麽辦。

但誰知道趙無殊早就叫餘一春從天津啟程,第二日便到了江州府,硬是把她從閻王爺那裏拉了回來。

白發蒼蒼的一個老人家,千裏迢迢趕來救自己,甚至為此數日不眠不休地守著她。魏初就算是鐵石心腸也要被打動了。

她改了主意,斷了死志,心想順其自然吧,魏氏父親這一支嫡脈斷了香火,她不能不管。

父親希望天下太平,她要替他看著,寧兒喜歡遨游天下,她也該替他去走一走,還有大哥,還有母親,他們喜歡做的事,她也要為他們做下去……

她帶著家人的骨灰回到天津,從此定居在了百花山上,與餘一春師徒毗鄰而居,百花山風景絕倫鐘天地神秀,所以即便趙無殊痊愈之後不再困著餘一春了,他也沒有離開,他準備在這終老了。

魏初很喜歡這個老人,也喜歡山中的寧靜,也打算在這度過餘生。

餘一春非常高興,來了興致想教她醫術。

無奈魏初好像在這上頭沒有什麽天賦,醫書藥書背了不少,但到要真刀真槍地運用時,腦子就跟卡住了一樣。

餘一春氣得不行。

魏初只好繼續背書,反正她也沒想當大神醫,學習這些也不過是喜歡醫藥世界中的寧和和許許多多醫中道理。

她從魏氏一族中挑了個喪父喪母的伶俐孩子過繼到大哥身下,取名為魏承明,養在郊外的莊子上,隔一段時間便去看一看他。

趙無殊果然當了皇帝,改國號為趙,石棉泰為首輔,兩人君臣相得,又從江州府的那幫文人中,遴選了真正有才之士為官,推行了許多利國利民的大策,沒出幾年便有了很好的成效,舉國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迎來了一個真正的太平盛世。

魏初每年都要外出游覽一個月,將沿途所見所聞寫成厚厚的游記燒給親人,然後每次回到天津前,她都要繞路去一趟許聞誠那裏。

那裏李聞善和周賢都被養在大缸裏,泡著顏色古怪還冒著泡泡的液體,有時候要吃各種奇怪的東西,有時候直接和一缸毒物呆在一起。

那蜈蚣蠍子之類咬著他們的皮肉骨頭,咯吱咯吱作響,還有奇奇怪怪的毒蟲,會跑到他們皮肉血脈裏面去。

許聞誠沒有割掉他們的舌頭,於是天天都可以聽到他們的慘叫,美其名曰是更好地反饋試藥效果。

嗯,許聞誠是一個妙人。

他說若不是魏初,他根本別想弄到這麽兩個藥人,所以他一定要急魏初所急,想魏初所想,怎麽折騰李周二人就怎麽來。

這人還喜歡揪著魏初,跟她說他新琢磨出來的折騰人的毒藥毒丸,魏初聽著也覺得挺有意思,兩人偶爾還會商量著怎麽去折磨李周二人。

還有柳昭昭,他也沒放過他,果然讓她“服侍”著李周二人。

要給他們收拾屎尿、擦拭身體,給他們“投毒加料”,有時候運氣不好還要被瘋狂的兩人撕咬怒罵。

因為勞累和委屈害怕,柳昭昭老得很快,又因為時常要接觸各種毒物,她身體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毛病,今天這裏不舒服,明天那裏又爛掉了,雖然比李周二人好得多,但也相當煎熬。

魏初心滿意足。

他們整整煎熬了十年,才最終因為身體實在敗壞得厲害而相繼死去。

周賢最後一個死,魏初得到消息時,天正下著大雨,她在百花山上看了整整一夜的雨景。

那些雨水仿佛將她心中的傷痛、悔恨、遺憾盡數沖刷而下,匯成河流,湧向了不知名的遠方,永遠沈澱在那裏。

魏初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又前所未有的茫然,身體仿佛都輕盈了起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件尚帶著溫度的黑色大氅輕輕蓋在她的肩頭。

她微微側轉過臉,果然是趙無殊。

“他死了,你放下了嗎?”他在雨聲中說,聲音雖輕卻無比清晰。

魏初微微笑了一下。

她有預感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果然,趙無殊頓了頓又開口:“那你能接受我了嗎?”

十年前,他剛剛登基時就向她求過親,當時她說她心中仍有恨,她無法忘記過去,也沒有任何要打開心懷接受另外一個人的打算。

那太累了,她早已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她以為他會放棄,結果他一等就等了十年。

她問這個容顏如畫的男人:“為什麽一定是我?”

趙無殊定定地看著她:“你是唯一一個奮不顧身救我的女人。”

那年,她一身白裙踏入他的水榭,堅定地跟他說:“相信我。”

她也那麽確信他可以為她報仇,沒有絲毫遲疑。

她倒在血泊中時,明明自己都只剩著最後一口氣,痛得嘴唇都在抖,還死死掐著他的手,求餘一春救他。

從來沒有哪個女人告訴他要相信他,也沒有誰那麽毫無保留地相信過他,更沒有人,仿佛豁出自己不要,也要救他。

如果非要和誰共度一生,他只願是她。

魏初笑了起來:“那可不是奮不顧身,我們不過是利益交換。”

趙無殊眸光暗了暗:“我知道,可是只要你願意接納我,總有一天,你會對我產生那樣的感情不是嗎?”

他知事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長久,因此格外渴望一份真摯熱烈的感情,誰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跳得多麽激烈熱切。

魏初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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