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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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夜還在睡夢中就感覺,左側腰腹處隱隱有些動靜,睜開眼,側頭一看,果然,又來了。只見床內側,一只胖胖的貓將四條腿都搭在扉夜的左腰處,時不時的這四條腿就拼了命地踹著。當然,這點力度還不至於讓他有疼痛的感覺,但這都四天了,苗綿每天都這樣,帝君大人表示很無奈也很頭疼啊!

自苗綿來無妄谷,今天是第六天,而從她留在扉夜的木屋算起,今天是第四天了。那天苗綿跑到木屋,跟扉夜一起呆了一整天,當天晚上,她就趁著扉夜去後山瀑布時,大膽摸上了他的床,並成功地在扉夜回來之前睡死過去了。可想而知,當扉夜回來看到在自己床上睡得七倒八歪的小胖貓,心裏是有多無奈,尤其是,這貓兒當時還跟著胡因跑去了兔子木舍,根本就沒有好好清理過自己,渾身皮毛、爪子都臟兮兮的,印得床單被子上都是爪子印,導致一向不用凈塵術的帝君不得不破例施法將苗綿、床單、被子清理一遍。因為當時不忍心叫醒苗綿讓她回木宅,後果就是她蹬鼻子上臉,再也沒回過木宅,而扉夜,也沒再睡過一個好覺。

自然,以扉夜的能力,睡不睡覺都沒差,只是他那以萬年計的生命太過漫長,他不得不給自己找些消磨時間的事。若是扉夜沒有陷入長時間的沈睡,那麽他會向凡人一樣,凡事親力親為,種幾畝田,養幾只兔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偶爾看看書下下棋,如今多了一項,逗逗貓。

扉夜起身拿過架子上的外袍披上,到屋外打了一盆水洗漱之後,才施施然回到屋內。“苗綿,起床。”沒動靜。“快起來,你該去泡澡了。”還是沒動靜。“胡因做好早點了。”立竿見影,床上的小貓立馬歪歪倒倒地坐了起來,雖然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看到這一幕,扉夜揉了揉太陽穴,這貓的性格,到底是天生的還是後天寵出來的?“醒了就出來,別耽誤了泡澡。”扉夜轉身出了房間。

泡澡當然不是普通的泡澡,而是用凈化靈珠所在的泉水凈化苗綿身上的陰邪之氣,只是苗綿身上的陰邪之氣有些棘手,若是以往,一次泡澡也就夠了,而她只能多次泡著。

苗綿坐在床上,頭一點一點的,突然,她一下子沒把握好平衡,一頭栽在床上,這下子完全醒了。好在因為苗綿的挑剔性子,這幾天內,扉夜遷就著她,在床上鋪了不少錦緞,柔軟得不行。

勉強爬起來,苗綿使勁晃了晃腦袋,腦子終於清醒了一些。她跳下床,床底下有扉夜給她準備的一盆水,苗綿用爪子撈了幾捧,胡亂把自己的臉弄濕了,又在幹布上蹭了蹭,權當洗了把臉。

“魚!”做完這一切,苗綿趕到扉夜那裏,正好遇上胡因將早點擺上桌,她一把跳上去,兩只眼睛往桌面一掃,“沒有魚?”她一臉震驚地看向胡因。

胡因此時已經將所有早點擺上桌,他的確是沒有準備魚,“一大早不適合吃魚,中午才會準備。”他才不會承認,他是故意的。和苗綿這只小貓相處久了,連胡因都忍不住想逗她,真是太好玩了。

“沒有魚,沒有魚……”像是生無可戀般,苗綿備受打擊地喃喃自語。

“先吃別的,別說話。”扉夜端著一碗粥,細嚼慢咽,不算很嚴厲地說出這句話,苗綿才不情不願地閉嘴吃東西,只是那副委屈的臉和水汪汪的眼睛,任誰看了都心疼。

扉夜不經意看了胡因一眼,眼中的淩厲和警告把胡因嚇了一跳,是的,他怎麽想的,帝君是知道的。

“胡因先告退。”稟報一聲,胡因退了出來,站在門外,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想:帝君的眼神真是越來越可怕了,看來下次逗苗綿還是不要在食物上動手腳比較好。

屋內,扉夜最後含了一口茶水。

“飽了?”

“唔,飽了,嗝--”苗綿挺著大肚子躺倒在桌子上,雖然沒有魚,但是胡因的手藝真的好好哦,嗝,好撐!

看苗綿一時半會沒能緩過來,扉夜伸手揉了揉她圓鼓鼓的肚子。

“唔,舒乎--”有人伺候,苗綿一點都沒有拒絕,敞開肚子享受著。

看小貓兒舒服得眼睛都瞇起來了,扉夜無聲地笑,絲毫沒有一丁點不耐。這一幕要是被誰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九重天身份最尊貴、資歷最老練的帝君大人,居然屈尊給一只貓揉、肚、子!

不管別人怎麽想,苗綿一點都不知道,而扉夜帝君更是不在意。等到苗綿的肚子大概消下去了,她移開肚子,把腦袋湊過去,撒嬌般的蹭著扉夜的手心。

“去泡澡!”

“好的喵!”

離小木屋不遠處有一個小型瀑布,扉夜平時就在這裏進行沐浴。無妄谷內的人都知道,這個瀑布的水都經過白虎族所贈送的凈化靈珠凈化過,可以說這瀑布的水是都帶有凈化之力。苗綿靈氣受到汙染,扉夜希望用溫和一點的方法給她驅除陰邪之氣,所以要求她每天來瀑布底下聚起的池塘裏泡上一刻鐘,再由他引導凈化之力在苗綿體內運轉。

苗綿入水時想,還好她不是一只怕水的貓。苗綿運用狗刨式在小池塘裏自由自在地游了起來。也許就像人所說的“水至清則無魚”,這個瀑布連著小池塘,都沒有一條魚的存在。連著四天,苗綿只能孤獨地自己游泳,想抓個魚玩一玩都不行。

我知道你,你終於來了!

苗綿耳朵動了動,誰在說話?她浮在水中好奇地四處張望,除了站在岸邊的扉夜,沒有一個人,苗綿歪著頭,錯覺?

你還看不到我嗎?看來是還沒有覺醒。

咦?苗綿又大幅度地四處張望,依舊是沒人啊。

還不行,還需要更多力量,還不夠。

你到底是誰,喵喵嘰嘰的在說什麽,聽不懂喵。

你需要覺醒,王族血脈。

隨著這句話落下,苗綿再沒聽到聲音,王族……血脈?是什麽東東?她低頭看向水面,水中倒映出她自己帶著疑惑的雙眼,一藍一,黃?苗綿遲疑,她記得,之前平凡就說過她的右眼顏色有些變化,當時沒在意,可現在,右眼的顏色好像,真的有些變奇怪了?苗綿再不怎麽關註自己的外貌,對她自己一雙眼睛印象還是很深刻的,也記得她的右眼不是這種顏色的,明明是普通的黃色,怎麽好像變成淡淡的金色?

就在苗綿還疑惑著,她聽到了扉夜的聲音。

“苗綿,時間到了。”扉夜註意到今天的苗綿有些奇怪,先是突然停在原地不動,後是他引導的凈化之力突然變得很強勁,居然將固守在苗綿體內的大部分陰邪之氣驅除了。

苗綿回過神來,撲騰著往岸邊游去,上了岸,不管不顧就沖進了扉夜懷裏,“扉夜,我的眼睛,是不是顏色改變了?”

“不知道。”扉夜施法將苗綿的毛發烘幹,他與苗綿認識也不過幾天的時間,的確不知道她的眼睛顏色是不是改變了,不過--扉夜與苗綿對視,心中暗自奇怪:不過這右眼顏色,與那一族倒是十分相似。

扉夜說不知道讓苗綿有些洩氣,不過很快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她用一只前爪勾住扉夜的衣服,另一只則指向小池塘,“剛剛,在那裏的時候,有人跟我說話。”

苗綿說的認真,扉夜也沒當她說笑,只是,小池塘裏別說是能說話的生靈,就是普通的生物都沒有,何況要避過他跟苗綿說話,至今還沒有誰能做到。不過,小池塘唯一有的就是,凈化靈珠。但是凈化靈珠似乎沒有形成靈識,不可能與苗綿對話。

扉夜琢磨著,小池塘,凈化靈珠,右眼,它們有什麽關聯?不管怎樣,現在扉夜都找不出很好的解釋,不過,總會有真相出現的時刻。

“跟你說了什麽?”

“說了……說了……”苗綿一臉茫然,明明剛剛還記得的,怎麽一下子就忘了?

“忘記就罷了。”看苗綿使勁想也想不起來,扉夜直接說,既然忘了也沒辦法。

“哦,扉夜,我們去看兔子吧!”舒服得窩在扉夜懷裏,苗綿決定聽話不多想,“還有,昨天我看到一株葡萄藤,還掛滿葡萄,好想吃。”光是想到葡萄,苗綿的口水就開始泛濫。

“雖然我不是不想讓你吃,不過你這體型,是否該節制一點?”扉夜掂量著手裏的重量,感覺似乎比六天前還重了不少?

苗綿身子一僵,一掙就掙脫了扉夜的懷裏,一路小跑,“我沒聽到,我什麽都沒聽到!”笑話,因為文訪和武勁的命令,平齊平凡不會違抗,她那些日子天天吃不飽,現在才不想再體驗一次呢!好不容易有人不禁她口的說。

扉夜失笑。少吃一些,有這麽可怕嗎?反正也沒有饑餓感不是嗎?看著漸漸遠去的苗綿,扉夜搖搖頭,罷了。

扉夜自己都沒發現,自從遇上苗綿之後,他的笑容多了不少,雖然多是因為無奈。

等到瀑布無人時,小池塘突然冒出一點白金色的光芒,很小,一閃一閃的,微風拂過,樹影斑駁,似乎有誰在說:時間快到了!

風止樹停,那光芒也漸漸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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