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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羅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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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歌境內,要說酒棧客莊,首當要數雲羅客莊。

雲羅客莊起於千歌王城東側的雲羅城,由明家世人經營,歷經三代,如今已遍布千歌境內,成為千歌第一客莊,明府揚名天下,富可敵國,被賜予國姓北辰,牌匾賜字‘北辰明府’。現於明家長公子北辰明澈之手經營。

淩雲城的雲羅客莊位於商賈如雲的雲河街,客莊之上俯瞰雲河。

雲河乃千歌境內兩大主要河流之一,起源於淩雲山脈淩雲峰,經淩雲城縈繞南下,自中土而向西,流經王城千歌城。另一河流曰白水,起源於東部蝴蝶嶺,流經落離城,風澤城,與雲河相會雙水城。自此雙流入西境,終入海。

正值武林鼎聚,雲河街華燈初上,‘雲羅客莊’四字,光轉流金。朱門紅瓦,檐牙聳立,樓閣上明燈高懸,門前停錦車華裳,繡轂雕鞍…

一女子,淡藍裙裾飄揚,兩手叉腰,怒氣沖沖的站在雲羅客莊門口。

“憑什麽來雲羅客莊?!本樓主可沒同意!”

被攔著去路的鐘離秀瞇了瞇眼,翻手間衣袖的金絲落在手裏,漫不經心的纏繞起來,“喲,什麽時候本少爺去哪裏吃飯,百裏樓主都要管了?”

“哼!這麽多酒家客棧,怎麽偏偏要來這雲羅客莊?本樓主不樂意怎麽了?!”百裏傾夜揚起頭,一副高傲的樣子,微垂的杏眼瞪著鐘離秀。

鐘離秀笑意深深的摸了摸下巴,眼珠轉了幾下,“對啊!這麽多酒家客棧,百裏樓主怎麽就偏偏不樂意去這雲羅客莊呢?”說著又朝百裏傾夜眨了下桃花眼,“百裏樓主是真的不樂意呢?還是,不敢呢?”尾音稍稍拖長,帶著些模糊不明的意味。

百裏傾夜氣的咬牙,真想一腳踩死眼前這個陰陽怪調的人,“誰說不敢!本樓主就是不樂意進去怎麽了?”氣狠狠的繞過鐘離秀,走到白衣女子面前,眉眼突然換上了楚楚可憐的神色,“千蝶…咱們去其他地方可好,這雲羅客莊有什麽好的?”

“百裏樓主若是覺得不好,大可自行離去。”郝連宮禦接過話,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斷裝可憐的人,便不再理她,輕輕攬起千蝶徑自往裏走去。

“不行!”百裏傾夜身子一側,直直的攔住兩人,叉起腰,一副今天你們就別想進去的樣子。

呵呵,鐘離秀暗笑幾聲,眼裏的狡黠一閃而過。他突然擡了衣袖,眉間露出一絲欣喜,朝著百裏傾夜後面擺了擺手,說:“哎,明澈,你怎麽出來了?”

明澈?!百裏傾夜心中一驚,猛的回頭,發現街上人若流水,卻偏偏沒有鐘離秀口中的那人,怒上眉梢,“鐘離秀?!”敢騙她?!再轉身,發現一行人早已經步入酒莊,當下氣的發抖,擡步又停,猶豫了半天,才不情不願的也跟了進去。

明字雅間。清脆明麗的聲音不絕。

“千蝶,你喜歡吃什麽?”

“千蝶,你看這個糖蒸酥酪怎麽樣?”

“這個凝碧如意糕,名字聽上去不錯,千蝶想不想試試?”

“喲,千蝶,快看雲河上那個紅緞畫舫,不知剛才那首‘湘妃怨’是不是上面那個女子唱的?聲音可真不錯,不如咱們也讓她唱一首?千蝶覺得唱首什麽曲呢?”

“千蝶…”

郝連宮禦忍無可忍,頭也不擡的揮出一掌,說話的女子敏捷地一躍而起,藍裙搖曳間又旋然落下,明亮的杏眼裏染滿了挑釁。哼!居然罔顧她的抗議進了這雲羅客莊,就別怪本樓主霸著千蝶,打攪你們兩人!百裏傾夜挑釁的掃了郝連宮禦一眼,看著他忍怒的冰寒臉色,心裏偷樂,剛才的掌風可是沒有用上幾分內力,怕是因著千蝶在場而收斂著吧。既然有千蝶撐腰,自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看本樓主氣不死你!哼!

百裏傾夜幾步上前,笑瞇瞇的對那笑的清月如水的千蝶說,“千蝶,坐在這裏也無聊,不如咱們去賞花燈吧,這千燈…”

話音還未落,全身驟然一寒,擡眼間,掌風淩厲,疾馳而來,心裏低喊一聲糟糕!趕緊腳步連點,飛身躲開,還未站定,便覺幾道氣力如刀,割破空氣襲來,急急低身躲閃,身體卻失了平衡,被緊接而至的洶湧掌風沖出樓外,砸向雲河。

鐘離秀悠悠喝了口茶,滿眼全是看戲的神彩,這會兒還伸長脖子看看傾夜被拍飛去哪兒了,望見水上那一抹狼狽的淡藍裙衣,心裏全是幸災樂禍。

百裏傾夜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雲河寒水幽幽,心中暗暗叫苦,都怪她大意,連忙旋身穩住身形,足尖輕點水面,淡藍的裙擺漾開圈圈波紋,借力於河上的畫舫,幾個停起。

郝連宮禦瞥了一眼被他拍飛的那抹藍衣,這才慢慢收了冰冷的怒氣,換上了邪魅的慵懶。千蝶唇角的笑輕然劃開,這個霸道的男人…

素白如月的衣袖微移,疊上男子那雙可以翻雲覆雨的手。察覺到手上微涼的體溫,郝連宮禦垂眼便看見女子溫涼的手,眸光轉瞬流轉出動人的情韻,緩緩俯身,吻在伊人的額。

和煦溫情的吻暖了一室的秋意晚涼。

卻嚇到了走進來的人…

推門而入的北辰明澈明顯一怔,不敢置信的眨了下眼,看清那人確實是一直冰寒霜白的宮主,才慢慢收回震驚的神色,正要說話,卻見一抹藍裙從樓外躍身而至。

“郝連宮禦!”藍裙搖擺,足尖點地,脫口的話怒氣沖沖,卻在瞥見那一影淡淡的藍衫時,驟然停了聲。

是他?!明澈…

百裏傾夜呼吸全亂,心中動蕩不已。

本是青梅竹馬,本是兩小無嫌,如今一別經年,再相見,是怎般的心情?

當年,她一直以為是落離宮下狠手刺殺母親,自接手暗機樓之後,便頻頻與落離宮作對。而明澈…竟然是郝連宮禦的人…任憑他如何解釋,她執意不聽,兩相糾纏之下,氣急的一劍…

聽說他劍傷未愈一病不起,差點命絕黃泉。

聽說他此後身體孱弱,再也無法精進於武學,流暢的運走明家世傳的重劍。

聽說…

其實,劍刺入胸膛她便後悔了,那時的她無措的望著他染血的衣衫,思緒全白。

從那之後她也再也無法使劍。每次劍起的時候,腦海裏總是閃現出那抹淡淡的藍影,劍式瞬時亂了,劍氣也盡數消散,只好用起了毒…

百裏傾夜怔怔望著猶自立在門前的人,多年未見,他,竟添了幾分沈穩,和清瘦。他可是恨過她?問這世間,她百裏傾夜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只怕見到這人,怕對上他的憎惡或是冷漠…

“傾夜…”好久沒有喊出這個名字,如今慢慢道出,竟沒有絲毫生澀。這個名字,他早在心底默默念了許多年。沒想到今天能當面喊出。她不是說永生不踏入明府和雲羅客莊…

從瞥見那抹藍裙,北辰明澈的思緒便已淩亂,沈溺在往事的回憶裏。這丫頭從小就喜歡跟他作對,比試誰的消息靈通,一有什麽他不清楚的,她就洋洋得意冷嘲熱諷。其實…她可知自己只是讓著她罷了…不願看到她傷心安靜的神色,只希望她一直保持那樣靈動的笑意神彩…

百裏傾夜被那兩字包涵的覆雜感情震住,一時未能開口。他…

明澈也被自己不自覺流露的感情驚到,不知該接什麽,硬生生的說了一句,“傾夜,你怎麽在這裏?”

“怎麽,本樓主不能來?!”回神。百裏傾夜抿唇。他什麽意思,不歡迎?

“能來!能來!”明澈忙柔聲回答,怕回答的晚了她立刻飛身走人,傾夜風風火火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明澈順著心裏的沖動往前走了幾步,卻又驟然停下。

“你…”明澈深深的望著那抹藍影欲言又止,她既然來了,是不是代表原諒了他?

對上明澈深深凝望的瞳,百裏傾夜頓時有些無措,眼神慌亂四瞄時撞見鐘離秀揶揄的目光,臉上的紅雲不禁淡淡暈出,羞怒的吼道,“看什麽看!”

鐘離秀眼波流轉,暧昧的視線從北辰明澈掃到百裏傾夜,“哎喲,百裏樓主剛剛不是想聽曲兒嗎,不知想聽的是一曲‘相見歡’呢,還是‘訴衷情’呢,還是‘鳳求凰’?”

百裏傾夜騰的通紅,猛的扯下一把薔薇瓣,揚手盡數射向鐘離秀。

鐘離秀一邊躲閃,一邊裝模作樣的尖叫兩聲,“啊——明澈你也不管管,這麽潑辣的女人怎麽能娶進你明府家門?”

百裏傾夜氣急,捏緊血色薔薇正要再次攻擊,卻被人突然拉入懷裏,眼裏只剩下男子近在咫尺的一抹藍衫衣袂,從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溫潤多情,“傾夜…”

百裏傾夜咬了咬唇,正要說話,雲河上卻傳來清冽如水的曲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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