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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微蹙著眉頭看著橘色的橙汁竟然隱隱透出綠色,不過她沒有多想,小小地抿了一口,很覆雜的味道。

“怎麽樣?”孟松年挑眉問她。語氣輕快,看起來很愉悅。

雲鹿鳴又喝了兩口,不可置信道:“你放了芹菜?”

孟松年不置可否,一雙漆黑的眼睛裏盈滿了笑意,像是一個淘氣的大男孩兒,他說:“不要挑食。”他早就知道她不能吃辣,不喜歡吃芹菜,只要菜裏面有芹菜,她便會耐心地全部挑出來。

雲鹿鳴:“……”她當然知道挑食不對啦,但是她實在是受不了芹菜的味道!

正當與芹菜鬥爭不下時,趙行諾從外面走了進來,說:“李銀馨來了。”

袁伊跟著他走了進來,語氣有些不爽:“我一看見她就高興不起來。”說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喝了一口雲鹿鳴的果汁。

“是我媽邀請李銀馨來的。”孟松年從沙發上站起,對雲鹿鳴解釋了一句,才出了門。

“對啦鹿鳴,你腳沒事了吧?盧欣然就是想競爭一個區選名額,我是不會讓她得逞的。”袁伊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冷冷笑著對雲鹿鳴說。

雲鹿鳴楞了一下,笑道:“嗯嗯,我的腳早就沒事啦。”

袁伊點了點頭,神色卻沒有緩和下來。

【鐺!恭喜主人,目標一已達成!】

雲鹿鳴想了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目標一是什麽,她沖袁伊笑了笑,說:“我去趟衛生間。”

袁伊應了一聲,並沒有發現不對的地方。

雲鹿鳴匆匆走到衛生間,籲口氣召喚出魔鏡:“我的期末成績進前四十了?”

魔鏡沒有回答,直接憑空展示出整個晉中高二的成績單,而自己的那行特意用紅筆框出——第33名。

難掩心中的雀躍,雲鹿鳴看了好幾遍自己的成績反覆確認,真的進入前四十名了。她原來沒有花費太多的心思在學習上,所以沒有取得過什麽成績。但是這次不同,她付出了很多努力,最後也收獲到了這樣甜美的果實。

雲鹿鳴看完自己的成績,下意識地往成績單的最上方一看,果然,第一還是孟松年的。他的成績一如既往地穩定、優秀。

“謝謝你,魔鏡,要沒有你,我可能也取得不了這麽好的成績。”雲鹿鳴唇邊漾滿笑,道。

“你在對誰說話?”忽地,一道冰冷如錐的聲音插.了進來。

雲鹿鳴慌張地回頭,發現自己竟然忘了關衛生間的門,而赫然立在門口的正是孟松年。此時他眉眼沈沈,兩瓣唇緊緊地抿起來,有些泛白:“這個綠油油的東西是什麽,你是不是在跟它說話,嗯?”

他一邊說一邊擡步走了進來,本就漆黑的雙眸更是如濃墨一樣深不見底。

雲鹿鳴大腦一片空白,他怎麽能看到魔鏡的?她聽到自己驚惶的聲音在說:“你……你聽我解釋,其實……其實……”

“其實什麽?”孟松年把雲鹿鳴逼迫到了角落裏,低著頭追逐她波光晃動的眼睛。

雲鹿鳴這輩子都沒有這麽窘迫不安的時候,她腦子裏亂得完全不知該說什麽,驀地,眼前高大的影子一晃,孟松年差點摔在地上,幸好他的手撐住了盥洗池。

“你怎麽了?”雲鹿鳴趕忙扶起了孟松年,只見他痛苦地閉著眼睛,兩彎卷密的長睫急促地抖動著,整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鐺!報告主人,魔鏡去除了他這部分的記憶!魔鏡也不知道具怎麽能看到,不過魔鏡會立刻去查的!】魔鏡適時幫雲鹿鳴解答了疑惑。

她心不在焉地點頭,整顆心都撲在孟松年身上,踮起腳幫他按著太陽穴,過了一會兒那股劈開皮肉的疼痛才漸漸消散了下去。

孟松年睜開眼,裏面略有迷蒙,看到雲鹿鳴才回了神:“……李銀馨來了,在客廳裏,我過來叫你。”

“好的,我洗洗手就過去。”雲鹿鳴展顏一笑,掩飾掉了些許不自然。

孟松年蹙了蹙俊眉,轉身走了出去。

客廳裏有些沈悶,液晶電視上播放的是一部去年上映的美國再拍喜劇電影《怦然心動》,這部電影還沒上映多長時間,需要繳費才能觀看。

雲鹿鳴靜靜地坐在沙發的一邊,註意到李銀馨手裏拿著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的蛋糕,正是孟松年沒吃的那塊。

她心裏有些堵,看起來好像是孟松年特意留給李銀馨的一樣。

雲鹿鳴的少女心緒跌宕起伏,但是電影卻漸入佳境。

影片講到了女主角朱莉爬上高高的梧桐樹眺望遠處的校車,男主角布萊斯卻對她的行為表示不屑。

吃著蛋糕的李銀馨再也安靜不下來了,她鼓著腮幫子,聲音甜甜得像是蛋糕上的糖霜:“阿年哥,你知道嗎?我其實去年就看過這部電影了,但是想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時刻再看一遍,還有,這個是我送你的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說著,李銀馨從一旁自己的小包裏拿出她送給孟松年的禮物——一件AC米蘭本賽季的主場球衣,背後印著大大的21號,這是孟松年最喜歡的球員,皮爾洛。

那個一頭飄逸長發的優雅中場,他有一腳犀利的長傳,還會酷炫無比的落葉球。果然,孟松年略有些冷硬的眼神軟了下來,他接過那件紅黑劍條衫,說道:“謝謝。”

李銀馨小巧的唇溢出笑意,她就知道阿年哥會喜歡這個禮物的。

袁伊抖了抖渾身的雞皮疙瘩,心裏忍不住惡寒,她對這個李銀馨真的沒有半點好感。她從高一上學期便開始和趙行諾交往,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開始與孟松年、楚繆越走越近,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討厭李銀馨。這個女的就像是一株菟絲子,死死地纏在孟松年的身上,針對他身邊的任何一個女生。起初,連她袁伊都被這個李銀馨列在假想敵的名單裏。

雲鹿鳴用貝齒咬住唇瓣,心裏小小地後悔沒有聽魔鏡的。她送給他那個錢夾的時候,他的表情清清淡淡,看出有什麽欣喜的,可他現在收到球衣可就不是那樣的表情了,很柔軟,像是一顆酒心巧克力被咬碎流出芬芳的酒釀那樣醉人。

袁伊看不前膩膩歪歪的李銀馨、也看不下去電視裏的電影,她拿過遙控器打算播臺,沒想到李銀馨卻制止了她:“這個電影是花了錢的,為什麽不看完?”

為什麽不看完?!她竟然還好意思來問她!

袁伊氣不打一處來,但這是在孟松年家,她隱忍著沒有爆發出來,卻也不再理會李銀馨。

趙行諾推了推埋頭玩游戲的楚繆,他想讓這個活寶活躍一下氣氛,現在真是……太尷尬了。

楚繆懶得理會,繼續自己手裏的游戲。

李銀馨吃掉了最後一塊蛋糕,發起了自己最後的猛烈攻勢:“阿年哥,我多麽希望咱們兩個就是電影裏的男女主人公,因為他們擁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咱們像他們一樣,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時候咱們一起去捉蟋蟀、偷隔壁家的棗兒。後來上小學,音樂課學吹琴,我不會吹,還是你幫我按鍵,我只管吹氣就好了。你學習總是那麽好,我怎麽追也追不上你,可是我還要拼命地去追。初中、高中你都是在晉中的競賽班,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能勉強考進去,為了你,我覺得我吃再多的苦也值得。我說這些話,只想告訴你……”

“哎,銀馨,你覺得這個蛋糕怎麽樣?”雲鹿鳴聽不下去了,在李銀馨馬上就要告白的時候急忙打斷,雖然是非常拙劣的打斷。

“誒?”李銀馨被她這一鬧有些困惑,但還是溫溫答道,“非常好吃。”

“嗯,當然啦,這個蛋糕是純手工的,光雞蛋液就要打個把個小時呢。還有,它的顏色十分漂亮,糖色也要花費不少心思……”

因為唐沅喜歡吃甜品,一時雲鹿鳴也能胡謅幾句。

孟松年聽著仿佛要開烹飪課的雲鹿鳴在誇誇其談,先前李銀馨制造的微酸疼痛的少女氣氛被驟然打破,他就禁不住翹起嘴角,心情好得可以直接飛上月球。

楚繆終於結束了游戲戰鬥,他剛才沒聽到李銀馨黏膩的告白,笑呵呵地道:“光傻坐著也沒什麽意思啊,要不咱們玩會兒瞎子摸人?”

李銀馨第一個投了支持票:“好啊。”她實在不想再聽雲鹿鳴滔滔不絕地講她不感興趣的蛋糕制作方法了。

“那個,鹿鳴你知道怎麽玩嗎?”袁伊也來了興致,見雲鹿鳴有些茫然地瞪大美目,解釋道,“就是有一個人蒙上眼睛,去捉剩下的人,被捉到的人,下一輪再捉別人,以此類推。”

“哦,我明白了。”雲鹿鳴了然點頭,又問,“那咱們誰來抓?”

“第一局就讓阿年來抓吧,這是他家,他那麽熟悉。”趙行諾促狹地朝孟松年眨了眨眼睛,提議道。

孟松年倒是沒有拒絕,低下頭從茶幾抽屜裏翻了翻,想找一條可以蒙在眼睛上的東西。

“阿年哥,你看這個行嗎?”李銀馨從包裏拿出了一條手帕,獻寶似的呈在孟松年眼前。

孟松年道了聲“謝謝”算是笑納了,徑自把手帕蒙在了眼睛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直接忽略了李銀馨擡起來的手。

☆、19.心跳

袁伊撫了撫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對雲鹿鳴道:“鹿鳴,我先去藏起來了哈。”見雲鹿鳴點頭,便三步兩步就跑進了一層最盡頭的房間裏。

雲鹿鳴跟著笑了笑,轉頭走出了客廳,順著旋轉向上的實木樓梯爬上了二樓。二層的地板纖塵不染,刷著清漆的木地板光可鑒人,甚至能映出她嬌嬌俏俏的影子。

她尋尋覓覓了一番,每一扇屋門都要推門探首瞧瞧,然後再將門關上。

還是魔鏡好心提醒道,【鐺!報告主人,道具的房間在左手邊第二間。】

雲鹿鳴:“……”

雲鹿鳴之心,魔鏡皆知。

她往前走了幾步,推開魔鏡說的那間房間的屋門。

房間像她想象中的那樣幹凈整潔,地上鋪著純白的羊毛地毯。陪陪正懶洋洋地窩在孟松年的枕頭上,它黃白相間的絨毛中有幾根水蔥般的手指,她擡頭一看,竟然是——李銀馨!

她怎麽那麽快就進來了?

“鹿鳴?”李銀馨看到雲鹿鳴似乎也非常詫異,瞪大杏核般的雙眼看著她。

雲鹿鳴收起一瞬間的驚訝,嘴角自然上揚:“那你藏在這裏吧,要不然等下咱們都會被逮住。”說著,便欲退出房間。

“這是阿年哥的房間,鹿鳴你可能不知道吧?”李銀馨卻出聲叫住了雲鹿鳴,“阿年哥十二歲搬到這裏,從此我們便一起玩耍,他種的葡萄每年也有我的份呢。”

“那你可真是一個幸福的女孩兒。”雲鹿鳴手捏著門把手,不自覺地使了點勁兒。

李銀馨言笑晏晏:“可不是嘛,學校裏有很多女生羨慕我……”突然她壓低了聲音,“阿年哥來啦,鹿鳴!”

雲鹿鳴回頭一看,果然是孟松年,她沖李銀馨妍妍笑了笑,退出房間,把門掩上,輕手輕腳地往走廊那邊走。

這頭的孟松年臉上蒙著一條純白的手帕,高挺的鼻子把手帕頂得鼓鼓的,但他看起來完全不受此影響,信步走著,輕車熟路。

雲鹿鳴屏住呼吸,她躲在一盆盆栽後面,透過重重枝蔓還可以看到孟松年的動作。只見他緩緩走到了自己的房門口,推開,但只是稍一停頓,就合上了門繼續往前走。

她不相信孟松年會傻到連屋子裏有沒有人都感受不到!雲鹿鳴期期艾艾,為什麽李銀馨運氣這麽好,能不被抓到,還能獨自享受孟松年的臥室!

孟松年猶如一個正常人在走廊裏走著,只是偶爾會伸出胳膊探探路。

忽然,楚繆的聲音響了起來:“哈裏!”緊接著就是一道黑白旋風過境,哈裏飛一般地跑到了孟松年身邊,嘴裏還銜著一個網球,討好般地想給他。

孟松年給哈裏順了順毛發,扔下了一句:“自己玩去。”哈裏不高興,低嗚著叫著,毛茸茸的大頭拱著他的腿。

“我在找人,聽話一點,嗯?”孟松年安慰性地拍了拍哈裏,耐心告竭。

剛剛走上樓來的楚繆撒潑耍賤,故意尖著嗓子道:“阿年哥,你要找什麽人呀,是我嗎?”

孟松年懶得理楚繆,站直身子朝前走了兩步,像是感應到了什麽似的,徑自沖著雲鹿鳴藏著的那株盆栽走過去。

“嘿!”楚繆很生氣孟松年居然無視他!他一步跨到了孟松年的身後,狠狠地敲了他的背:“快來抓我呀~”

孟松年實在受不了楚繆蕩漾的聲音,無奈對他說:“放假後陪你玩游戲,現在先不要打攪我,好嗎?”

楚繆在思考中的時候,受到了哈裏的暴烈攻擊!哈裏憤怒地扯著他的褲腿,那副模樣好像殺了它的全家!楚繆氣得差點氣得翹起蘭花指,罵道:“你這個破哈裏!剛才一直陪你玩的是誰,又是誰連一眼都不想看你?!現在竟然這麽對我!”

孟松年只聽聲音都知道面前的鬧劇有多無厘頭,他扔下一人一狗,繼續找他要找的人。

雲鹿鳴趁著剛才楚繆糾纏孟松年的時候,迅速逃進了一個房間,喘了口氣才發現,這好像是郭瀾清的臥室?

這間房間的采光很好,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所有的家具蒙上了暧昧的霧氣。房間被主人收拾得很整齊,地面也是一塵不染。

她好奇地四處看了看,只見古典的梳妝臺上擺著瓶瓶罐罐,都是護膚品。在一旁還有一個匣子,裏面放的東西不多,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巴寶莉的發夾。

她曾經戴過的那個。

怪不得孟松年第一次見到她,就盯著她的頭發看個不停。

忽然,門發出輕微的一聲“吱呀”聲,雲鹿鳴趕忙鉆進了梳妝臺的底下。不一會兒一雙白色的棉拖映入眼簾,她緊張起來,盡量往裏縮,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只見白色棉拖在屋裏轉了一圈,然後兩只修長如玉的手把雲鹿鳴面前的椅子搬走,笑道:“還不出來?”

我就不出去!雲鹿鳴憤憤地想。

孟松年蒙著手帕卻雙眼通透,他把手伸到她面前,想把她拉起來。

雲鹿鳴忸怩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手掌中,溫溫的,觸感不是很光滑,有些粗糲。

孟松年一使勁,就把雲鹿鳴從梳妝臺底下拉了出來,然後解下了眼睛上的手帕。初見光明還有些不適合,他瞇了瞇眼睛,眼尾狹長而迷蒙。

“怎麽會找到我?”雲鹿鳴小聲問。

孟松年輕輕一哂:“因為我聽見了你的心跳。”他幫雲鹿鳴系上手帕,彎下腰吻了吻她秀致的眉,“該你捉了。”

“為什麽要親我?!”雲鹿鳴粉瓷般的臉更紅了,眼前一片漆黑,她擡手摸到了孟松年的胸膛。

“你親我一下,我就應該還你一下。”孟松年意有所指地提起了去年年底在雲鹿鳴家樓下,她那個撩人的吻。

雲鹿鳴受不了他這麽說:“我那次只是吻的手而已啦!”

“好的,是手。”孟松年從善如流,伸出手摸了摸他覬覦已久的發頂的。

果然軟軟的,滑滑的。

“兜兜——”雲鹿鳴臉燙得已經可以煎熟一個雞蛋了,一不小心竟然把心裏給他取的昵稱叫了出來。

孟松年挑眉問:“你叫我什麽?”

雲鹿鳴心跳如鼓,蠕動了兩下唇沒有發出聲音,兩頰的溫度卻是更高了。

“嗯?”孟松年頗為耐心地反問,眼神灼灼地看著她。

這個人怎麽這麽會逼迫人?怎麽才能讓他閉嘴?

雲鹿鳴頭疼地輕嘆了口氣,腳跺了兩下,一狠心踮起腳尖,憑著感覺把自己的雙唇印在他的嘴唇上。

他的唇有些涼,但是軟軟的、嫩嫩的,口感不錯,像是鮮嫩多汁的水蜜桃。

孟松年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瑩潤的耳朵泛著點點的紅。趁著他楞住的工夫,雲鹿鳴摸索著逃出了房間。

——她竟然又親了他!

·

孟松年生日過後,雲鹿鳴和他隔了十來天沒有聯系。

雲鹿鳴不聯系孟松年的原因很簡單,她是女孩子啦,也會害羞的,至於他為什麽不聯系她,她怎麽會知道!

魔鏡也消失了一陣子沒有說話,直到大年初一清晨,雲鹿鳴和雲毅州、唐沅來到S省的省會南圩市的國際機場坐飛機回米蘭,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它才重新回到雲鹿鳴的腦海裏,語氣有些沈重道,【鐺!報告主人,這段時間魔鏡查到了一些事,道具,哦不,孟松年可能並不是一個普通人,他能看到一些超科學的實物,比如一些小妖小怪,再比如本魔鏡。】

【究其原因,大概與孟松年出生的醫院有密切的關系。但因為年代久遠,魔鏡僅找到了很少的資料。1991年1月18日,著名數學家單永冕的忌辰,而他正是在晉城市醫院歸天的,十九日淩晨,孟松年出世。1991年1月19日,淩晨三時十五分,這是他準確的出生時間,此乃極單之命格,加之晉城市醫院在南面,又有南仙湖,形成南陰之勢。若不是有單永冕的強大魂魄福澤,孟松年恐不到半歲便會夭折。】

隨著魔鏡機械的聲音,雲鹿鳴眼前浮現出各種各樣的資料,單永冕的死亡證明、孟松年的出生證明以及晉城市醫院的地理位置。

【由此,魔鏡推測孟松年在記事以後,並沒有蓋住通靈眼,導致可以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除此之外,魔鏡還從孟家的老房子裏找到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畫面一閃,變成了一些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兒,有積木、玩具飛機,最上面的是一本有些發黃褶皺的日記本,然後一頁一頁地自己翻動開來。上面的字跡十分稚嫩,雲鹿鳴勉強看清上面的字句。

2002.10.13 晴

那些圍繞在我們的東西,我真的很害怕,我告訴了媽媽爸爸,可是他們都看不見,還不讓我瞎說。可是我真的看得見啊!而且它們為什麽大晴天也出來呢?可見書裏寫的那些並不可信。

2002.10.29 大雨

今天下了很大的雨,果然是一場秋雨一場寒,我現在被凍得打哆嗦。但我很開心,因為爸爸媽媽帶我去吃了麥當勞。

……

2002.12.25 晴轉多雲

從三天前爸爸就沒有回過家了,媽媽往隊裏打電話,卻是沒有人接聽。今天是聖誕節,可是家裏很冷清,媽媽沒有做飯,但是給我帶了披薩回來。

老師今天獎勵給我們了棒棒糖,其他同學都是一根,只有我是兩根!我把那一根給了媽媽,她說很甜。

2003.01.19 陰

今天是我12歲生日,祝我自己生日快樂!今天期末成績出來了,我考了雙百,只有語文不是滿分。媽媽雖然笑著,但我卻知道她不是真的開心。

2003.02.14 陰

今天是情人節,爸爸還沒有回來,媽媽偷偷躲在房間裏哭,我卻什麽都說不出。

這本日記很薄,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只有寥寥兩行,筆觸潦草,筆墨被一小團一小團的水漬暈開,像是誰傷心的淚水。

2003.08.21 晴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雲鹿鳴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緊緊地縮在一起,出不來氣。小小的孟松年,竟然忍耐了這麽多。字裏行間,都是他對他父母的愛,最後卻……

☆、20.想起

不對!雲鹿鳴再次理了一下思路,如果按照孟松年日記所寫的,應該是他的父母已經離婚了,可是去年聖誕節的時候,她明明看到孟津和郭瀾清相愛有加,難道說這裏面還有什麽隱情?

她仔細回想,孟松年也是知道的!那天他還在包廂外面偷聽,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是,孟津夫婦倆則以為他們掩飾得很好,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阿年不在,快點走”這種話。

這……到底是因為什麽?

雲鹿鳴摩挲著自己的下巴,事情大概是這個樣子的,孟津當年因為一些事情不得不離開家,郭瀾清不知情,以為孟津棄家不顧,多年以後他又回來了,但是孟松年不能原諒自己的爸爸?

可這樣的話槽點也太多了吧?

忽地,手機一陣震動才將雲鹿鳴喚回到現實中,她按亮屏幕,發現是孟松年發來的Q.Q消息。

孟松年: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YOYO:什麽夢呀。

孟松年:我夢到了我似乎給你講過題,而且還是物理題。

雲鹿鳴看著屏幕的雙眸呆住,蔥白的手指扣住手機的兩側,她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她手中的手機還再震動著,孟松年的消息一條一條進來。

孟松年:我還想起了那天我生日你似乎對著一個綠色的東西說話。

孟松年:你的房間很可愛,你的睡衣也很漂亮。

孟松年:你不要不說話,我知道你有一些不能說的秘密,我也有。

孟松年:?

雲鹿鳴絞起秀眉,操弄著鍵盤卻不知該如何說。

“Yoyo,該登機了。”唐沅看著抱著手機發楞的女兒,溫聲提醒著。

“哦,好的。”雲鹿鳴急忙站起來,把手機塞進兜裏,不再理會那端翹首以盼的孟松年。

久久得不到回覆的孟松年放下手機,撈過一旁軟乎乎暖和和的陪陪。陪陪藍綠色的大眼睛朦朦朧朧地睜著,尖尖的三角形耳朵蹭了蹭他白皙的頸窩,惹起一陣瘙癢。他笑了笑,給它撓癢癢。

是不是他太著急了?他不是故意的,他實在忍不住心裏蓬勃而出的情感。

他看著懷裏的陪陪,不知道她喜不喜歡小貓咪?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機,調到了拍照模式,臂彎裏臥著懶洋洋的陪陪,他右手比了一個“V”,照下來發給了雲鹿鳴。

他想說卻又沒說的話,大概是我想要相信你、傾聽你,你或許有什麽難言之隱,我都願意全盤接受。

雲鹿鳴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已經到達了米蘭。

今日的米蘭天氣極好,萬裏無雲,陽光明媚。她端著手機,審度著這張溫馨得透出香氣的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有一句話怎麽說得來著,喜歡貓的男人格外帥氣?

那只手雖然只露出兩根,卻十分好看。他的指關節不突出,可能是因為握筆姿勢的原因,他的中指上沒有留下任何繭子,線條流暢且修長。

“Yoyo,在看什麽?”一道清甜的聲線闖了進來,一個蜜桃一樣水潤的小美人兒搖曳進來。

來人叫索尼婭,今年15歲,雲鹿鳴的小表妹,是意大利這兩年新晉的甜美歌手,人美條兒順,歌聲更是婉轉動人。

索尼婭湊了過來,金棕色的大眼眨巴眨巴:“Cara,這只手很好看誒!”

雲鹿鳴把屏幕關上,流暢的意大利語傾瀉而出:“索尼婭,進來都不知道敲門了嗎?”

“抱歉,是我的錯。”索尼婭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繼而又道,“有沒有他正面照片?”

“沒有。”雲鹿鳴壓制住內心的不悅,手上卻順從地翻開圖庫,卻一張關於孟松年的照片都沒有。她有些氣餒,又覺得有些好笑,她才買這只手機不久,又怎麽可能有他的照片?

索尼婭噗地笑出聲:“Yoyo,你該不會是春心初動了吧?”

雲鹿鳴粉白的臉上飛霞,剛想擡起胳膊打索尼婭一下,卡蘭德薩家的管家敲響了她們的房門:“Yoyo小姐,索尼婭小姐,午膳做好了,請下樓用餐。”

“嗯,我跟姐姐這就下樓。”索尼婭甜甜地答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雲鹿鳴瞥了索尼婭一眼,把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率先走出了房門。

索尼婭攤攤手,靈動的大眼骨碌碌轉了幾圈,瞄了幾眼那只柔軟的枕頭,若無其事地跟在雲鹿鳴的身後,出去之後反手關上了房門。

卡蘭德薩家的祖宅在米蘭郊區的科莫湖畔,室內是金光晃晃的洛可可風格,繁覆的雕花、輕快纖細的曲線裝飾,讓人感到典雅、親切。

長長的餐桌周圍圍坐著八個人,主座上坐著一位老人,頭發銀白色,他身上穿著一件墨藍色的羊絨衫,顯得精神抖擻;鼻梁上戴著一架方框的眼睛,雖然眼角、嘴邊有道道溝壑,但難掩年輕時的俊逸瀟灑。

剩下的則是雲鹿鳴一家,以及她的舅舅丹尼爾一家——他的太太麗莎、大兒子蒂莫西和小女兒索尼婭。

“Yoyo,還吃得慣披薩嗎?”卡蘭德薩老人看著雲鹿鳴,略顯渾濁的眼睛盈滿笑意。

雲鹿鳴優雅地將盤中的披薩切成幾塊,笑著道:“外公說什麽呢,披薩我吃了十多年,又怎會因為這幾年不常吃而不喜歡。”

卡蘭德薩家的廚師做披薩可是一絕,雲鹿鳴面前的這盤則是她最喜歡的奶酪披薩,餅底外層香脆,內層松軟。上面澆的奶酪是由多種秘制奶酪混合而成,入口是濃郁奶香,令人回味無窮。手邊還有各種輔佐小食,雞蓉蘑菇湯、風情香雞翼和油炸小薯格。

每個人面前的披薩都是根據個人的口味不同而特意烹制的,比如索尼婭瑪格麗特加上沙丁魚,她的哥哥蒂莫西是火腿蘑菇披薩,而唐沅和雲毅州都是海鮮披薩。

卡蘭德薩老人笑意不減,舀了一勺蘑菇湯入口,詢問起乖乖巧巧吃飯的索尼婭:“索尼婭,這麽久沒來看我,難道不想爺爺?”

“沒有沒有。”索尼婭趕忙搖搖頭,“您忘了上個月我還請您到布拉格玩呢。”

卡蘭德薩老人“哦”了一聲,有些頑皮道:“我都不記得了啊,你們回來的次數實在是太少了,我老了,記性不大好。”

“爺爺,我每周會回來陪您的。”沈默著吃飯的蒂莫西忽然開口道,小小的虎牙一現一現。

“哈哈哈,這可是你說的。”卡蘭德薩老人高興起來,笑瞇瞇地抖動著胡須,像是陰天了許久之後的陽光。

飯後,卡蘭德薩老人留下了雲鹿鳴,帶她來到了宅子後院的一間蘭花花室。

雲鹿鳴的外婆生前最鐘愛的就是蘭花,她經常在院子裏擺弄這些嬌嫩的花兒。後來,她去世之後,卡蘭德薩老人專門僻了一塊地當成花室,命人從中國移栽過來了不少品種。

午後的陽光溫熱而慵懶,暖洋洋地穿過落地的玻璃打進室內,鼻間是蘭花馥郁清香,很難不讓人愜意而息。這裏有春蘭、蓮瓣蘭、蕙蘭,還有雲鹿鳴外婆最喜歡的墨蘭。

“瑾瑾在珠郢還好嗎?”坐在一旁休閑椅上的卡蘭德薩老人閑適地開口,眼睛還是彎彎地看著雲鹿鳴,但卻像尋著什麽人的影子。

卡蘭德薩老人的這句話是拿珠郢話說的,珠郢是中國南方的一個小地方,說的是吳儂軟語。對於一個意大利人,顯然是極不好發音的,但是卡蘭德薩老人說得很好。

“好,她最近還念叨起您來呢。”雲鹿鳴坐在他身側,碧泉一般輕輕緩緩地安撫著這位老人。

瑾瑾是她外婆的閨名,與卡蘭德薩老人一生甜蜜恩愛,育有兩個孩子。可不管是唐沅,還是丹尼爾,都不像他的瑾瑾,反倒是這個外孫女,有幾絲瑾瑾年輕時的韻味。

也有可能是因為瑾瑾是中國人,她的女兒和兒子都太歐化了,相對而言,雲鹿鳴更加中化一些。

祖孫二人恬靜地坐著聊天,陽光灑在二人的頭發上顯得格外靜謐動人。他們有一搭無一搭地聊天,話題從珠郢聊到了雲鹿鳴的學業,這期間卡蘭德薩老人一直在說珠郢話。

“老樣子啦,南北差異並不大。”雲鹿鳴外頭笑著道。

卡蘭德薩老人道:“我也想回珠郢看看,但奈何腿腳不靈活啦,我是去不了咯。”

“沒事姥爺,有空我就回珠郢看看外婆,告訴她您一直在想她……”

大年初二的早晨,孟松年跟著郭瀾清回到了郭家。

郭家的庭院如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樣,幹凈整潔,就連昨夜下的大雪也利利索索地鏟到了路旁。

郭老喜歡一切蔥翠有生機的東西,所以哪怕是隆冬,院子裏也是生機勃勃。綠的松柏,紅的梅花。

今日回門的人很多,郭老一生名與就,卻僅僅只得三個女兒——郭瀾清、郭瀾淇和郭瀾沂。他這三個女兒,老大和老二是原配所生,只可惜十年前郭夫人染疾,撒手人寰。後來又續弦,就是這個分外年輕的張麗梅,三女兒便是她所生。年輕到什麽地步呢,連郭老都讓雲鹿鳴叫她“張姨”。

郭瀾清過了四十歲整,張麗梅比她大八歲,才四十八。

郭瀾清和孟松年回來的比較早,宅子裏還很安靜,郭老和張麗梅正吃著早餐。

“老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年少爺也來了。”傭人王姐把他們請進來,轉過身去告知郭老。

郭老放下筷子,眼睛裏不自覺劃過一抹欣喜,道:“麗梅,快吃。”

張麗梅也款款放下碗筷,婉柔道:“麗梅真替老爺高興,阿年這是放下了芥蒂了。”

“我盼了這一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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