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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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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了啊!”郭老心不自禁,拄著拐杖站了起來,這陣子晉城太過陰寒,他這老腿也受不住了。

“您慢著點。”張麗梅趕忙上前攙扶著郭老,二人攜手來到了客廳。

當年,郭瀾清執意要嫁給孟津,郭老那時一千個一千個不樂意,奈何郭瀾清心意已決,郭老氣得將她逐出家門。後來即使她萬般困難,郭老咬牙從沒支援過一分錢。

許是因為這些原因,孟松年從小與這個姥爺不親近,頭些年春節甚至都不來瞧他,今年竟然過來看他,讓他不欣喜都難。

要說這個外算他有多喜歡,看看這一家子女眷就知道郭老有多待見這個獨苗外孫,況且他外孫又爭氣,長得儀表堂堂,成績更是不在話下。

客廳裏,郭瀾清和孟松年坐在兩張面對面的五屏式黃地填漆雲龍椅上,孟松年聽到動靜雙手捧著王姐沏的大紅袍回頭一看,漆黑的雙眸一刺,不再看他們。

郭老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擺擺手讓張麗梅不再扶他,一個人戰戰索索地坐在中間的黃花梨木的沙發上。

“爸,您這腿還沒好點?我給您開了點藥。”郭瀾清當閨女的自然是像小棉襖一樣溫暖,哪怕她已經離開郭家很多年了。

張麗梅裹了裹身上的貂毛小坎,坐到郭老身旁,笑著對郭瀾清說:“瀾清也是個細心的,知道老爺腿腳不利索。”

郭瀾清笑笑把一兜藥放在茶幾上,沒再說話。

孟松年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姥爺,張姨,過年好。”他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什麽起伏。

但是郭老非常高興,連連應道:“好阿年,好阿年!來,姥爺給你包了一個紅包。”說著,手顫

顫巍巍地從兜裏逃出來了一個鼓鼓的紅包,遞給孟松年。

“謝謝姥爺。”孟松年起身接過紅包,說。

郭老一雙眼裏都是慈愛的笑,又說:“阿年這次考得怎麽樣?是不是又是第一?”

郭瀾清看了眼似乎不願意搭腔的孟松年,說:“是,這次考得還不錯。”

“阿年就是厲害呀!”張麗梅捂著嘴,咯咯笑著,“阿年這麽好,卻不是咱們郭家人喲,怪可惜的。”

一瞬間,客廳裏的氣氛凝了凝。

孟松年如畫的眉眼褶了褶,唇邊洩出了一抹涼薄的笑。

☆、21.奶糖

混賬!大過年的提這種事?”郭老猛地用拐棍一杵地,不悅地瞥了張麗梅一眼,其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張麗梅嬌笑著毫不在意:“息怒呀,老爺,息怒。”

孟松年擡起頭看向張麗梅,眼中的厭棄袒露而直接。

“老爺,夫人,大小姐,年少爺,三小姐回來了。”王姐匆匆走進來,道。

郭老喘了口氣,說:“讓她進來。”

不多會兒,一個風姿綽麗的女子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個男人,手裏抱著一個小女孩兒。

郭瀾沂款款走到茶幾邊上,俯下身子抱了一下張麗梅,道:“媽,我回來啦。”爾後又在郭老身邊坐下,招呼男人過來,“桐瓏,給爸媽的禮物擱在桌上。”

張桐瓏抱著孩子,另一只手裏提了不少營養品,一邊往桌子上放,一邊說:“爸媽,過年好!來,小奶糖,快給姥姥姥爺拜年。”

牙牙學語的小奶糖吉祥話倒是說得挺溜:“小奶糖祝姥姥姥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一年更比一年年輕!”

“哎呀,我們小奶糖好乖!來,讓姥姥抱抱,姥姥給奶糖包好了紅包嘍!”張麗梅聽得很是受用,接過來小奶糖不停逗弄著。

“桐瓏,坐過來。”郭老笑瞇瞇地看著三女婿,讓他坐在郭瀾沂身旁。

張桐瓏聽話地坐了過去,說:“老丈人身體可還好啊!”

小奶糖拿了張麗梅的紅包,小屁股一扭一扭地,坐也坐不老實,奶聲奶氣道:“我要……我要哥哥……抱!”她伸著短短的小胳膊,招呼的是坐在那頭的孟松年。

郭瀾沂抱過小奶糖,點著她的小鼻子說:“你呀!就知道哥哥!”話雖然這麽說著,卻還是把小奶糖給了孟松年,“你妹妹喜歡你得緊呢!”

孟松年小心地接過小奶糖,說:“我也喜歡小奶糖。”

“你輕著點啊,小奶糖還小。”郭瀾清擔心兒子弄疼小奶糖,囑咐著。

“哎呀,大姐,阿年做事穩重,沒事的!”郭瀾沂像是剛看見郭瀾清,口吻驚訝。

孟松年不再理會大人之間的故弄玄虛,專心致志地哄逗著懷裏的小奶糖。

小奶糖今年兩歲,大名叫張井顏,她爸爸張桐瓏是晉城交響樂團的團長;媽媽叫郭瀾沂,原本是郭家的私生女,卻因為正房病逝,而生成嫡女。

小奶糖非常可愛,如她的名字一般,咬一口香濃多汁。她粉撲撲的小臉蛋兒上嵌著兩顆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短短的胳膊、短短的腿兒,渾身上下都寫滿著萌趣,與她的媽

媽一點都不像。

她在孟松年的懷裏乖乖順順,眨巴著長睫毛看著窗外的梅花,小小的唇兒還彎著,似乎在欣賞美景。

“小奶糖喜歡梅花?”孟松年撥弄著小奶糖幾根小黃毛,笑意盎然地問。

“嗯!”沒想到小奶糖竟然點了點她的小腦袋瓜,很認真的模樣。

“瀾沂,你可得小心著點,這頭三個月是最重要的……可我看著你也不怎麽顯懷啊。”

“瀾沂瘦的嘛,我說桐瓏,瀾沂懷孕了,還不給我們吃點好吃的?”

“……媽,你這是哪裏的話,每頓都給瀾沂吃她喜歡的。”

“小姨,我帶小奶糖去看看梅花。”孟松年起身,淡聲打斷了看似和諧的對話。

小奶糖也像模像樣地點點頭,說:“我要……哥……哥,看……梅花。”

“好,那你讓你年哥帶你看梅花兒。”郭老看著他們一大一小,眉眼上沾染了笑意。

孟松年頷首笑笑,轉身抱著小奶糖出去了。

背後是郭瀾沂的聲音:“阿年和小奶糖關系好,也是咱們的福氣啊!你說是不是,大姐?”

“……那是當然。”

遠離了這一切喧囂,院子裏的空氣冷冽靜謐。剛下過雪的天不算清朗,大片的積雲退到了天邊,留下了一塊藍色透灰的天空。

而枝頭綻放的梅花是這萬物蕭瑟中最奪目的顏色,紅得像火欲燃,粉得似霞燦爛。瑟瑟的寒風拂過它略顯嬌嫩的花瓣,吹入鼻間的卻是淡淡的清香。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小奶糖伸出小胳膊,咿咿呀呀的,好像想摸摸那些梅花。

孟松年往前了幾步,讓小奶糖如願夠到了梅花,低聲說:“小奶糖覺得這梅花好看嗎?”

“好看!”別看小奶糖年紀不大,欣賞美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驀地,一陣淺淺的腳步聲從大門處傳來,孟松年擡眸望去,是郭瀾淇來了。他招呼了兩聲:“二姨。”

郭瀾淇也看到了他們,快走了兩步到了孟松年的跟前,兩只手裏提著大大小小的東西,看到孟松年懷裏的小奶糖還是忍不住逗弄了一番:“奶糖乖,還記得姨姨嗎?”

小奶糖縮在孟松年的懷裏,小手玩著他羊絨衫上的扣子,小聲說:“記得……漂亮的……姨……姨姨。”

“我們奶糖的嘴可真甜!”郭瀾淇啵了小奶糖一口,兩彎清冷的眼睛也笑化了。

“二姨,外面冷,你快進屋吧!”孟松年看著郭瀾淇嘴邊呵出的白氣團,說。

郭瀾淇直起身,嘴邊的笑意變淡,目光透過霧氣蒙蒙的窗戶什麽也看不見,但是她的眼神卻很清明:“松年啊,千萬不要改姓。”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與漫天的白雪相融,讓人看不真切:“二姨會想辦法幫你的。”

孟松年張了張嘴,最後說:“我知道。”

·

在米蘭湖畔住了幾天,雲鹿鳴一家攜丹尼爾一家來到了威尼斯,但是很遺憾,蒂莫西要和球隊匯合參加訓練。

此次威尼斯之行是索尼婭強烈要求的,這幾天是威尼斯狂歡節,作為最喜歡湊熱鬧的小魔女索尼婭又怎麽能不去看看呢?

索尼婭從14歲出道一炮而紅,到現在兩年的時間裏,鮮少有放松娛樂的時間。再加上她玩心重,好不容易掙脫了束縛自然是撒開歡地玩耍啦!

威尼斯是意大利的一個水城,典型的地中海氣候,冬季溫和多雨,夏季高溫幹燥。今天冬天,威尼斯下了大雨,聖馬可廣場也湧進了水。狂歡的人們只好另辟蹊徑,踩著滑板、身著華服,竟然在聖馬可廣場滑起水來。

小魔女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吵著鬧著非要去搞來一個滑水板。

“索尼婭!”麗莎沈下語氣叫索尼婭,“咱們剛剛才到威尼斯,先找一個賓館住下不是嗎?”

索尼婭不高興地扁著嘴,大大的眼睛左顧右盼。

“我們的小魔女,先吃點飯,休息一會兒,下午我陪你來滑怎麽樣?”雲毅州溫和地笑著,一臉詢問的看著索尼婭。

索尼婭思考了一下,倒也乖巧地點了點頭。

丹尼爾攬過索尼婭的肩頭,溫柔地蹭了蹭,說:“好索尼婭,下午咱們再玩。”

時近中午,他們一行幾人來到了聖馬可廣場上的Ristorante Quadri餐廳。作為米其林一星餐廳,Ristorante Quadri的菜品的確有它的獨特之處。

今天的威尼斯是陰天,但絲毫不影響餐廳外面鋼琴家的演奏。浪漫抒情的鋼琴曲緩緩淌出,倒像是為這陰霾的天氣劈開一道光亮。

在彬彬有禮的服務員帶領下,眾人來到了一個可以俯瞰聖馬可廣場全貌的座位。

餐廳內的裝潢大氣奢華,璀璨的水晶燈在絳紅色墻壁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典雅,墻上的化妝鏡和繪畫之類的裝飾品都是十八世紀的風格。傳說在1775年,一位他鄉而來的年輕人帶著所有的家產和他的妻子來到威尼斯謀生,在這裏他們賣起來所謂“煮熟的黑水”。而這黑水,正是日後有名的墨魚圈,吃起來鮮嫩可口,甚至有谷物的香氣。

所有人落座之後,開始點餐。這裏的菜單每天都會更改,以便滿足更多顧客的需求。

雲鹿鳴很喜歡這間餐廳,她之前也曾來過威尼斯,也曾來過Ristorante Quadri,對於這裏的食物她更是鐘愛有加,其中她最喜歡的就是加了黑櫻桃酒的香草甜點奶油霜。

很快點完餐,雲鹿鳴從幹凈明亮的窗戶向外望去。

聖馬可廣場如之前的每一天沒什麽分別,一如既往的華麗輝煌。她可以看到廣場入口的那兩個高高的柱子,一個是威尼斯代表"飛獅",另一個則是威尼斯最早的守護神聖狄奧多。

正在她凝神看的時候,索尼婭趴在了她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熱氣拂在她的耳後:“我很喜歡威尼斯,這裏很好、很純粹,我小的時候就喜歡這裏,可竟然第一次來是今天,可能是上帝在捉弄我。”

吃過午餐,一行人把行李放到了就近的賓館。一上午的舟車勞頓,大家也紛紛有了倦意,訂了三間房間打算稍微休憩。

雲毅州和唐沅一個房間,丹尼爾和麗莎一個房間,而雲鹿鳴自然和小魔女一個房間啦!

一直嚷嚷著“不困,還可以再戰三百年”的索尼婭到了房間之後就開始蔫兒了,躺在床上,呼吸很快就均勻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就9點更新啦

☆、22.舞會(補)

雲鹿鳴卻了無困意,在來的路上她一直半睡半醒,又剛剛吃過飯,現在精神煥發得不得了。

她從窗邊折回身,輕輕地拉開門、再掩上,悄悄地下了樓。

午後的威尼斯猶如一位身姿婆娑的少女,半掩著面紗欲露非露。

她沿著青板小路往前走,倒是看見了幾家賣明信片的小鋪。她隨手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威尼斯的風光照,有的還算漂亮。她挑了幾張,提筆寫了幾句話。

一旁的明信片店鋪的老板嘴上像是抹了蜂蜜,說:“小姐的字真好看,果然是字如其人。”

這典型的意大利男人,雲鹿鳴擡頭笑了笑,說:“麻煩幫我寄一下。”

金發碧眼的意呆小哥見此情景,溫柔地眨眨眼睛:“能為如此美貌的小姐效勞是我的榮幸。”

雲鹿鳴低頭看著手邊的明信片,一張寄給安蔻、一張寄給袁伊,還答應了宋城川一張,再來……就是最最重要的他了。

“Everything for my apology.”

她從不說,但不是她內心不愧疚。她知道她似乎打擾到了他的正常生活,她很想告訴他這一切,可她有她的苦衷。

在遙遠的中國晉城,此時剛剛是清晨七點多。

陪楚繆鏖戰一宿的孟松年臉色有些蒼白,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脊背,看著睡得香甜的陪陪輕緩地笑了笑,此時,他還不知道有一張薄薄的卻承載著重量的明信片正跨越千山萬水來到他家。

下午,索尼婭才幽幽轉醒,此刻的她像充滿電的手機,活力無比:“Yoyo,咱們一會兒去聖馬可廣場滑水吧?”

“恐怕不行,我的索尼婭。剛才我出去聽舅媽在跟我媽咪說,打算先去游船。”雲鹿鳴看著索尼婭失望的小臉,無奈地聳聳肩。

“我的上帝!”索尼婭用詠嘆調回覆了她,末了也只能穿戴整齊跟著眾人來到水邊。

正如英國詩人布朗寧1851年所說:“再沒有與它相似或相同的城市,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威尼斯。”

威尼斯就是這麽美,美得獨一無二,美得無可替代。尤其是在尖尖翹翹的貢多拉上,緩慢地、安靜地,感受這座水城。

威尼斯的建築色彩繽紛,像是玻璃瓶裏的彩色糖豆,讓人流連忘返。

船夫沿著威尼斯最長的街道——大運河慢慢地搖著漿,平緩地在這流動的清波上前行。

這是一只比較小的貢多拉,船上只有雲鹿鳴和索尼婭,她們的長輩在另一條稍大的貢多拉上,沒有與她們同坐。

索尼婭脖子上掛著單反,一直接哢嚓哢嚓地拍個不停。

雲鹿鳴吹著潮濕的微風,長長卷卷的頭發在風中翻揚,她靠著船舷,靜靜地看著起起伏伏的水,間或舉起手機隨意一拍。

“Yoyo,你來威尼斯竟然都不準備一臺照相機?”索尼婭看著拿手機照相的雲鹿鳴感到不可置信,語氣裏充滿了不可饒恕的意味。

雲鹿鳴哂笑,說:“小魔女,我可不是你這樣的攝影師。”

索尼婭果然很受用,美滋滋地繼續拍照。

很快,小巧輕快的貢多拉來到了嘆息橋的底下,索尼婭忙讓船夫搖得慢一些,然後讓雲鹿鳴站到

自己的身邊。

“Yoyo,拍張照嘛。”索尼婭挽著雲鹿鳴的胳膊,擡起手臂高高地舉起單反,側頭吻了一下雲鹿鳴輕輕抿起的雙唇。

“啪嗒”,照片在這一瞬定格。

畫面裏,兩個美少女在胳膊挽著胳膊,親吻在一起,而身後,則是著名的嘆息橋。窄窄的河道上方,窗欞雕得很精致,是由許多八瓣菊花組合而成的。它連接著總督宮和威尼斯監獄,如此沈重的歷史背景,人們卻賦予了它浪漫的誓言——如果情侶能在橋下擁吻,愛情將會永恒。

游完船,一行人在離聖馬可廣場不遠處上了岸。

這時夜幕悄悄降臨,美麗的威尼斯水城華燈初上。河岸邊上有各種各樣的表演,雜技、木偶人等等。絢麗多彩的煙火點燃了沈寂的蒼穹,也點燃了人們的熱情。

來來往往的人們都身著誇張怪異的衣服,吸血鬼、傑克船長、牛仔火.槍手,有的甚至還戴著馬頭、孔雀頭,一家三口還穿著同樣的衣服,讓人忍俊不禁。

因為卡蘭德薩一家在米蘭是德高望重的大家族,自然收到了來自沙龍舞會的邀請函。邀請函做得很是隆重,還用火漆印密封。

有禮的侍者把一行人帶到了接客大廳,這裏有很多服飾和試衣間,而且還可以請化妝師、發型師為自己做造型。

雲鹿鳴坐在一旁的布藝沙發上,搓了搓冰涼的指尖。見此接待人員馬上奉上了一杯溫過的紅酒,道:“卡蘭德薩小姐,請慢用。”

“謝謝。”雲鹿鳴有些意外,輕笑著接過了高腳杯,抿了兩口。

暖暖的醇香順著食道滑進了冷冰冰的胃裏,雲鹿鳴才覺得身體恢覆了一點力量。

不一會兒,接待人員又端上來了幾杯熱巧克力和糕點,讓他們食用。

唐沅和麗莎在接待人員的幫助下,紛紛選了自己中意的禮服。而小魔女一眼就相中了model上的那套火紅熱烈的宮廷裙。

經過小魔女的撒嬌賣萌,工作人員還是把禮服摘了下來讓她穿上。

雲鹿鳴放下酒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衣櫃前,手指劃過一排排的服飾,最終挑選了一套藍紫色的裙子。

這套衣服大體的顏色是藍色和紫色,湖藍色和高貴紫很容易便勾勒出華麗和典雅。這條是典型的宮廷式長裙,裙擺非常寬大,上面綴滿了緞帶花結,褶皺,花朵裝飾,像是行走的花園。

其中最特別的部分是它的裙撐,著名的巴尼爾裙撐。17世紀的裙撐,前後扁平,左右橫寬的橢圓形。配合著的是發型,17世紀的發型是卷卷的,而索尼婭那套是18世紀的,發型則是直發。

沙龍舞會開始了,一層的茶餐廳被裝飾得富麗堂皇,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金碧輝煌的吊頂,晶瑩耀眼的水晶燈,一派中世紀的典雅。

雲毅州和丹尼爾也攜著自己的夫人下了樓。

雲毅州的裝束並不出挑,是一位溫柔的騎士,右手是一根手杖,右手的手臂裏挽著典雅大方的唐沅。她的頭上戴著希南帽,手上是一把嫩粉色的紗傘,與她身上那件桃粉色的裙子相得益彰。不僅不會顯得她裝嫩,相反,襯得她面若桃花。

而丹尼爾一家則走搞怪逗趣風格,丹尼爾是一個身穿蓬蓬褲、化著怪誕妝的小醜;而麗莎是一個冷艷高貴的女王,她在丹尼爾的攙扶下款款踱步下來,用下巴看著眾人,但是走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卻險些摔了一跤。

雲鹿鳴也嬌噗一聲笑出來,再想找索尼婭,卻不知她的蹤影。這個小魔女,跟一只泥鰍似的,倏地不知去向。

雲鹿鳴不再管索尼婭,扶了扶面上的面具,跟隨著眾人跳起了優雅的沙龍舞。

沙龍舞會需要換partner,不過雲鹿鳴並不緊張,因為她太擅長這類的舞蹈了。

一開始她的舞伴是一位“莫紮特”,他的舞跳得一般,但是十分紳士。再後來,燈光一熄一亮,她的舞伴換成了一個戴著馬賽克面具的“梵高”。

梵高優雅地沖著雲鹿鳴鞠了一下躬,他的個子長得很高,四肢修長,襯著身上的那套藍色的禮服十分高雅貴氣,與雲鹿鳴身上的裙子還有幾分“情侶款”。

作者有話要說: 拖了這麽長時間……都怪窩懶癌發作。

☆、23.邂逅

顯然梵高也很擅長沙龍舞,他帶動著略有些拘謹的雲鹿鳴劃出熱烈的舞步。盡管他面上的面具遮去了他的五官,但眼睛卻熱切而大膽地註視著她。那雙眼睛十分璀璨動人,藍得純粹、藍得迷醉,像兩顆絕世藍寶石,熠熠發光。

雲鹿鳴錯開和他對視的眼睛,盯著他胸前的袋巾,並且暗搓搓地攬過了二人的主動權,悄然地開始帶動起梵高。

梵高抿起唇極力不讓自己笑出聲,他看著才到自己肩膀的嬌俏少女,看著她棕栗色的發頂,忽然就覺得很有意思。

一曲很快結束,雲鹿鳴屈膝向梵高行了禮,梵高報之一笑,彎腰鞠躬。等他再次直起身體的時候,眼前的少女已經不見了。遠遠地,留下了一抹藍紫色的裙角。

他暗然嘆笑。

雲鹿鳴松了口氣,那個梵高太有侵略性了,看著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嚇得她不敢多在他身邊停留。

“哎,Yoyo,你知道你剛才的舞伴是誰嗎?”索尼婭這時來到了她的身邊,突然問道。

雲鹿鳴一楞,道:“不認識啊,怎麽了?”

索尼婭一身火烈鳥裝扮,摸著自己的下巴高深說:“嗯,有點熟悉,但是一時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她撓了撓頭,放棄,“算啦算啦,我再想想,我一定是認識的。”

雲鹿鳴也沒往心裏去,趁著中途休息去撚了點糕點吃,畢竟跳舞也是個體力活嘛。

·

翌日一早,還在睡夢中的雲鹿鳴被索尼婭一聲驚呼嚇醒,她翻了個身,嘟囔著:“我的小魔女,你又怎麽啦?”

昨晚回到酒店,索尼婭死活不睡覺,非得拉著雲鹿鳴跳沙龍舞,伴奏還必須放她自己唱的歌,一直鬧到淩晨才躺下。這會兒才早上七點多,小魔女又折騰起來。

“Yoyo你快看,昨天跟你跳舞的是不是這個人?”索尼婭一咕嚕從自己的床上跳到了雲鹿鳴身邊,捧著手機讓雲鹿鳴看屏幕上的人。

雲鹿鳴半瞇著眼睛看了一眼,清醒了大半,這個人……的確有點熟悉。

屏幕上的男人側目看著鏡頭,整個人衣衫不整地躺在一個浴缸裏。他金色的頭發不羈地淩亂著,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插.在自己的濃密的發間,狹長的眼睛半闔,兩片薄薄的唇張著,開到胸膛的襯衫隱隱露出一點胸肌,整個人是頹廢的性感美。

而這個人的眼睛……湛藍的眼珠,僅僅只是露出了一條縫,也讓雲鹿鳴一眼認出,絕對是梵高沒錯!

見雲鹿鳴遲遲沒有說話,索尼婭說:“那你聽聽他的專輯,他昨天晚上應該跟你說話了吧?”說著,便自顧自點開了克裏斯·桑格分享在自己推特上的新專輯試聽版。

流暢動聽的鋼琴曲過後,一道清冽逼人的聲音緩聲唱起來,這聲音非常清透,並不像他本人那麽迷醉。

很可惜的是昨晚雲鹿鳴並沒有聽過梵高說話,不過眼下也是可以確認了。她按聽了播放鍵,問:“昨天的梵高是這個人……克裏斯·桑格?”

索尼婭大力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娘娘腔!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幾年前大熱過一首單曲叫《YOUR TEARS》,就是這個人唱的。”

雲鹿鳴對流行音樂並不感冒,甚至連索尼婭的歌她都沒聽過幾首,但這一定不可以讓索尼婭知道,於是她點頭說:“嗯嗯當然聽過啦,很好聽。”

然而這次索尼婭並沒有買賬,她大大的貓眼一瞪,說:“還好聽?我跟你說Yoyo,你可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去年我拿了最佳專輯獎,桑格是怎麽在推特上嘲諷我的!”

竟還有此等事!

雲鹿鳴正襟危坐,努力把話圓回來:“哦,原來就是他呀!別生氣我的小魔女,我壓根兒都不知道是他!天吶,瞧他這話裏的酸勁兒,一定是嫉妒我們索尼婭。”

“哼,我也是這麽覺得。”索尼婭隨手把手機拋在了枕頭上,“這個桑格!居心叵心!滿肚子壞水兒!”

“索尼婭,我大老遠就聽見你又在罵人家桑格。”忽地,門外傳來了麗莎的聲音,她笑著扣了兩下門。

雲鹿鳴趕忙下床去開門,說:“早安,舅媽。”

“早安,Yoyo。”麗莎走了進來,“姑娘們昨天睡得還好嗎?”

“還不錯。”雲鹿鳴關上門,回到了沙發上。

麗莎摸了摸雲鹿鳴柔軟的發絲,憐愛道:“看你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索尼婭又折騰你了?”

還不等雲鹿鳴開口,索尼婭急得跳腳:“媽咪!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說著,就跺腳進了衛生間,“嘭”地把門關上。

麗莎笑了笑,提高嗓門道:“晚上要去大劇院噢,看有些人最愛的歌劇。”

果然,磨砂玻璃裏模糊的人影一頓,接著又響起刷牙的聲音。

“舅媽,您對索尼婭真好。”雲鹿鳴看著麗莎保養得當的臉驟然一笑,她和唐沅就沒有這樣輕松愉快的相處氛圍。

“傻孩子,說什麽呢,舅媽很愛你,戴琳娜也很愛你。”麗莎看著雲鹿鳴,如水一般的眼眸滲出絲絲情意。

·

富麗堂皇的威尼斯鳳凰劇院,它曾經經歷過三次火災,卻依然矗立在威尼斯之上。涅槃重生,當真如它的名字一般——不死鳥。

鳳凰劇院原本是巴洛克風格,翻修之後帶有濃重的新古典主義風格。它能容納1500名觀眾,有96個包廂。內部裝飾以藍、白、金三色錯雜相間,枝形水晶吊燈耀眼生輝,典雅優美,舉世無雙。

當晚,鳳凰劇院演出的便是它的經典曲目——《弄臣》。

雲鹿鳴身著一身羊絨連衣裙,姜黃色的顏色看起來暖融融的,同色的手套,腳上是一雙鹿皮小靴。她的右手牽著雲毅州的大手,左邊是雍容華貴的唐沅。

丹尼爾眼波含笑地看著雲鹿鳴,對唐沅道:“戴琳娜,你看,Yoyo多像你年輕的時候。”

唐沅撫了撫雲鹿鳴柔軟的發絲,嘆笑:“Yoyo長大了,媽咪都比不上嘍。”

“怎麽會,媽咪在我心中是最美的仙女。”雲鹿鳴伸手握住唐沅的手,正色道。

麗莎道:“Yoyo的小嘴可真甜,能不能誇舅媽幾句啊?”

被忽略在一旁的小魔女索尼婭不開心地嗤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自顧自地往前走。

雲毅州看在眼裏,松開雲鹿鳴的手,追上前拉住索尼婭,溫柔道:“小魔女生氣可就不漂亮了,

來,有什麽話跟姑父說。”

索尼婭從心底還是很喜歡這個溫柔的姑父,她小聲囁嚅道:“我沒事,謝謝姑父。”

劇目開始了,大廳四周的燈光一黯,音樂響起,冰冷的銅管音色和不協和的和音充滿了不祥之兆。然而,當大幕拉開時,卻是一派狂歡的情景。在豪華的貴族的大客廳裏,正在舉辦盛大的宴會。

《弄臣》的情節緊湊而引人入勝,就連平時並不喜歡看歌劇的雲鹿鳴也著了迷。

第三幕過半,雲鹿鳴忍不住想上廁所的心,推了推一旁聚精會神看著的索尼婭:“索尼婭,我得去趟衛生間。”

索尼婭聞言轉過頭看雲鹿鳴,說:“出門左拐,可別找不到回來的路。”

雲鹿鳴吐吐舌頭,彎著身子走了出去。走廊裏的空氣冰冷清新,她深呼吸了幾口氣,才走進衛生間。

鳳凰歌劇院的衛生間也裝修得很有格調,明亮的圓形鏡子,大理石的盥洗池擺著馥郁的香氛,使得整個衛生間都曼妙起來。

雲鹿鳴方便完出來,站在水池旁邊洗手。水龍頭裏流出的水溫度剛剛好,她又擠了一點洗手液,裏裏外外把手洗個幹凈。

正在專心洗手的時候,她感到頭頂投下來一片陰影,她下意識擡頭看,通過鏡子的反射,她看到了一個極其英俊的男人。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手巾袋和襯衣都微微露出一個小邊,扣子更是講究的沒有系上第二顆。隨著他俯下身洗手,袖口那顆朱紅色的袖扣也很是吸睛。

雲鹿鳴低下頭,感到男人看她的目光,這個人……的確有一點眼熟。

“小姐,真是好巧,咱們又碰到了。”男人在吹幹機旁邊吹手時,忽然對雲鹿鳴回眸一笑。

這聲音,有些熟悉!雲鹿鳴一楞,才說:“你是昨晚跳舞的那個……”

“梵高。”男人接過雲鹿鳴的話,溫文而笑。

“你好,真巧。”雲鹿鳴丟掉手裏濕了的擦紙,伸出手。

男人骨節分明、勻稱豐潤的手握上她的,說:“我叫克裏斯·桑格。”

“我叫Yoyo。”禮尚往來,雲鹿鳴自我介紹道。

“Yoyo?”克裏斯咀嚼著她的名字,“這是你的乳名?”

雲鹿鳴解釋:“我是中國人,我的中文名叫雲鹿鳴,Yoyo是我的英文名。”

“哦——”克裏斯了然點頭,“很高興認識你,Yoyo。”

“我也是,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認出我來的?”雲鹿鳴歪頭問。

“這簡直毫不費力,都是一樣的美麗纖細,我幾乎能在人群當中一眼認出。剛才你看歌劇是《弄臣》吧,我也是看的那場。中途,我看到了一個姜黃色的身影走了出來,我的心也隨之跳動起來,我知道,它在驅使我,我不得不聽從自己的內心,跟隨你出來。”克裏斯凝視著她白皙粉嫩的容顏,道。

雲鹿鳴:“……”

“很遺憾咱們的第二次見面在這種地方,若不是還有歌劇沒看完,我很願意邀請美麗的小姐喝一杯的。”克裏斯猶如愛琴海一般的眼睛微微眨動,輕易引起以他為中心的漩渦。

“謝謝,以後有機會再見。”雲鹿鳴察覺出來的時間太久了,為了不讓索尼婭擔心,她婉言表達自己想走的情緒。

“Yoyo小姐,這是我的名片。”克裏斯從兜裏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雲鹿鳴,紳士地做了一個手勢讓她先行,“如果緣分未盡,希望我們的下一次相遇馬上到來。”

雲鹿鳴微笑著接過克裏斯燙金的名片,快步走回了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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