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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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更愛我自己

鮮紅的顏色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著那雙剛剛還無比明亮的眼睛漸漸變得無神而灰敗。

握住手中的短刀,手微微顫抖,鮮血爭先恐後的從刀下湧出來,帶著絕望的色彩。

——這就是屬於我們的

輪回啊。

當我從書桌上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心中有些慶幸,更多的,還是對白發的愧疚。

但是愧疚之外,也沒有別的什麽了。

——【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只有死亡能挽留生命。】

我喜歡白發。

但正如我說的,我喜歡他,但我更愛我自己。

我沒有勇氣,也不會為了他付出生命。

我很自私。

我早就明白了。

這不是言情小說,生活中怎麽可能會有願意為了別人,為了愛情付出生命的人。

那種事情,在現實裏,怎麽可能會存在。

盯著屏幕早已一片漆黑的筆記本,我發了會呆,然後莫名的想起了淩煙閣。

我的閨蜜。

這一次,我終於明白了她為什麽會改變那麽多。

揉了揉頭發,我起身決定去淩煙閣家一趟。

淩煙閣留在了那個世界,不知道她的身體在現實世界會怎麽樣。作為她的閨蜜,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去看一看。

大門上的抓痕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就像是預示著過去的死亡,痛苦,恐懼都已經徹底地遠離了我。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馬路上人來人往,驅逐我身上最後一絲死氣。

我慢悠悠的等待著紅燈轉變成路燈,突然想起應該和淩煙閣的父母打個電話。

說實話,私藏淩煙閣那麽久,我還是挺心虛的。

忽略掉自己心中微小的不適,我打開手機,在鍵盤上按下一個一個數字。

淩煙閣,李須歸,閆如夢,那些因為覆活白雪飛倦而被淩煙閣奪取靈魂的人。

還有,白發。

都死了呢。

“餵。”

淩母疲憊地聲音從電話裏清晰的傳來。

“阿姨,淩煙閣怎麽樣了?”

“……是淩兒的朋友嗎?”

我楞了楞,然後想起自己已經換了個電話。

為什麽呢?

唔,已經記不清了。

“對。”

“還是那樣……醫生說了,淩兒幾乎不可能……再醒過來了,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淩母聽到我的回答,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但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醒不過來

……植物人嗎?

綠燈亮了,我一邊隨著人流向對面走去,一邊在電話裏輕聲安慰著淩母。

“……謝謝,我感覺好多了,孩子。”然後她猶豫了一下似的,問道:“你是淩兒的哪個朋友?”

“呃……我是阿欣……”感覺有點尷尬,沒想到淩母還沒有聽出來我這個拐帶了自己女兒的人的聲音。

“……”

那邊突然陷入了一片沈默。

“餵?阿姨?”我有些懵,這麽不待見我?

“……”

“請你不要裝神弄鬼,阿欣早就在三年前和她父母一起外出的時候,結果出了車禍……”

——?!!!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我已經明白了。

那一瞬間,我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

三年前的車禍,我不是被救活過來了嗎??!!

如果阿欣已經死了。

那麽,

我是誰?

“嘎吱——”

“砰!”

我眼前的景象一花,屬於鮮血的紅色漫上了我的視野,就像是綻放的煙花。

……

“快打120要出人命了!!警察呢?警察去哪……”

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模糊,越來越輕,最終歸於一片寂靜。

……

殷紅的鮮血從車輪下慢慢地淌出來,把白色的手機殼染上艷麗的色彩,仍在通話中的手機裏傳出模模糊糊的聲響,卻最終被匆忙碾過的車輪隔斷。

視線裏的天花板是熟悉的,看了無數次的。

我突然有些想笑,笑我的愚蠢,也笑白發的執著。

然後我真的就笑了出來,笑的渾身發抖,笑的喘不過氣來。

等我慢慢平靜下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是頂著淩煙閣皮子的輕妝顏。

“可算是回來了。”

輕妝顏輕輕挑了挑眉,勾起一個半是嘲諷半是憐憫的笑容。

我輕輕笑了一聲:“對呀,可算是回來了——”

“大哥。”

紫衣的花哥背著光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歡迎回來,小妹。”

“這是第幾次了,你還沒有玩膩嗎?”

我微微瞇起眼睛。

輕妝顏無趣的撇了撇嘴角,退到一邊,貓某人走上前來,露出自己始終掛著微笑的面容。

“不記得了,好多次了吧。”他滿不在乎的笑了一聲,“恭喜你又親手殺了一次他?”

“閉嘴。”

“你到底在怨憤什麽呢?”大哥歪了歪頭,有些疑惑似的看著我,“你的命和他的命,你也不是第一次選擇了不是嗎?”

“這不一樣!!”我尖叫起來,“你讓我一次又一次的殺掉他,就是為了,為了這個爛透了的世界!!!”

“但是這個世界給了你重活一次的機會。”

他輕飄飄地說,“你和他之間,又怨的了誰呢?人鬼殊途,是你們自己不肯放手。”

“但是我們的時間卻從此停滯了下來!!這樣的把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重覆一次又一次!!”我冷笑,“我們本就應該死了。這個世界不是為了讓我們活下去,是為了禁錮住我們,我們僅僅是在時間的輪回裏茍延殘喘罷了。”

“明明你也知道不是嗎?”我直視花哥漆黑如墨的雙眼。

“活著就已經很好了,何必在意那麽多?”貓某人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微笑。

“我們早就死了。”我面無表情的提醒他,“你把這個,稱為活著?”

貓某人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你會這麽說僅僅是因為這個世界的運轉需要他的生命作為支撐罷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在我醒來後,我記起了一切,是真正的一切。

我不是怨靈,更不是活人。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李須歸騙了以前的我。

這個世界上,是存在著附身在自己原本賬號上的生魂的。

我就是。

貓某人也是。

但是我已經不記得我死之前是怎麽回事了。

貓某人說,這是正常的,死亡會清空我們從前的一切。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但我也只能相信他,畢竟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於是他成了我的大哥。

貓某人告訴我那些面無表情動作僵硬的人,叫做【玩家】。

然後我遇到了一個玩家。

我這一輩子遇到過數不清的玩家,但是他改變了我,貓某人,甚至整個屬於我們的世界。

白發。

2月14日情人節,白發向我求了情緣。

向一個已經不是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東西的我,求了情緣。

當然,他不知道。

我也不敢告訴他。

我答應了。

畢竟我很自私。

人鬼殊途,這句話我根本不願意去想。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屬於我們的那個世界慢慢開始崩壞,越來越多的,不應該出現的東西被強行塞進了這個世界。

更多的東西錯了位,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樣,山洪爆發,山崩地裂。

但是[玩家]是不會知道這種事情的,他們最多疑惑——

這裏的npc跑到哪裏去了?這裏的小怪怎麽老是不刷新?

然後把一切都歸咎於bug。

對呀,我們的存在,或許就是一個bug。

看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在眼前死去,說什麽不害怕死亡,說什麽視死如歸,那是我絕不可能會有的想法。

我每次看到白發我都想——

真是嫉妒這些什麽都不知道的活人呢,我們的世界在他們看來,僅僅只是一個游戲。

對我們,卻是一切。

直到有一天,大哥告訴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這個世界恢覆正常,修覆以前錯誤的一切。

我只覺得荒謬。

一個人的性命拯救一個世界,怎麽想怎麽可笑,但是大哥卻相信了,而且堅信不疑。

他不肯告訴我是誰告訴他的,只是不停地告訴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貓某人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我難以理解的色彩,帶著令我心悸的悲哀。

但我絕不可能答應。

就算不提我對白發的感情,如果真的要舍了白發的性命,就意味著我們必須帶他進入這個世界。

也就意味著白發徹底地明白我是什麽。

明白我對他的欺騙。

【你愛我嗎?】

【愛。】

【愛到什麽程度呢?】

【愛到願意為你去死。】

我以為這些話最多是甜言蜜語。

直到大哥瞞著我將白發帶進了我們的世界,看著他朝我微笑著將那把閃著冷光的匕首狠狠地刺入自己的心臟,看著他無力地癱倒在祭壇上。

我真自私。

對吧。

如果不是我,他怎麽會摻合進這些事情裏?

他怎麽會,死?

然後,開始一輪又一輪的輪回。

就像是詛咒。

“李須歸是你安排的?”

眼前的紫衣花哥帶著溫和的笑容,就像是一個面具,牢牢地蓋在他的臉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大哥變得越來越陌生,就像是一個不懂得何為感情的機器。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他的眼珠轉動了一下,又看向我。

“他一直在誤導我,”我輕輕的說,“就像是在保護你。”

貓某人微笑著,就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

“你就沒想過為什麽這次哲君會幫我嗎?我差一點就徹底脫離你的控制了呢。”就像是放棄了一樣,我朝他微微笑起來。

“那不是控制,”貓某人執拗地辯解道,“我只是為了你好。”

“嗤。”墻角突然傳來一聲低笑,我轉過頭去,看臉輕妝顏的臉上仍掛著沒來的及掩飾的嘲諷。

她似乎也不打算掩飾。

輕妝顏漫不經心的掃了我們一眼,直起身來從貓某人的身邊走過,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沒想過她竟然會有能力送你出去……”貓某人沒有在意輕妝顏,瞇起眼睛低聲說道,就像是蛇的低嘶。

“她只是不願意出去而已。你不覺得你對她很殘忍嗎?一次又一次的經歷愛人死去的痛苦,又在愛人死去以後恢覆記憶,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

“你真是冷血。”我毫不留情的下了結論。

貓某人微笑著搖了搖頭:“這是我們活下去必須付出的代價。”

“誰會想這樣活下去。”貓某人毫不在意似的,微笑沒有絲毫改變,“當然,除了你。”

“比起來,我更想知道你是什麽時候恢覆記憶的。是一開始就想起了一切嗎?”

貓某人沒有絲毫掩飾的意思,承認了。

“淩煙閣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那個閨蜜了吧……不然也不會故意把我和她的父母隔開。”

她的父母每次來我家把她接走的時候,淩煙閣總是會找借口把我支開,三年下來,我居然沒有遇到過她的父母一次。

“這個我可不知道,或許吧。”貓某人語意含糊的回答,“至少她覆活那個蒼雲怨靈的法子不是我教她的。”

我不置可否地慫了聳肩,對此持保留意見。

“為什麽非要我親手殺掉他呢?”

我想著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問出這句話了,而貓某人的回答也從未變過——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世界的崩潰。”他頓了頓,“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毫不給面子地反駁,“為什麽非是他不可呢?為什麽非要是我呢?”

他只是微笑。

我最厭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一成不變的微笑。

就像是把一切都隔絕在了外面。

“你還想知道什麽?”貓某人笑著看著我,很好說話的樣子。

但我知道這是因為下一個輪回即將開始,我就將再次忘記一切,再次受他的擺布,成為他為了他口中的“活著”而害死白發的棋子。

感覺到床板微微的搖晃,我輕輕的笑了起來。

但是這次,他註定會失算了。

“轟隆隆隆——”

大地突然劇烈的顫抖起來,屋外傳來什麽東西崩塌的巨響聲。

貓某人的原本一成不變的微笑猛地一僵,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起來竟有幾分可笑。

“原本順服的人都反抗起來了不是嗎?”聽到外面越來越大的喧鬧聲,想起血流滿地的流離島和秀坊,我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幹了些什麽?!你在找死嗎?!!”貓某人猛地上前一步,像是想把我從床上揪起來,地面卻猛地一晃,他沒能站穩,險些跌倒在地。

“結束了大哥,一切都結束了。”我對他低聲喃喃。

“我們早就該死了。”

“哦不,我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們只是行屍走肉罷了。”

我微笑,卻有些溫熱的感覺劃過我的臉頰。

“不可能——除非……”貓某人沒有時間去在意自己跌倒在地的狼狽,而是直直的瞪向我,帶著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根本就沒有殺死那個明教!!!”

我抿嘴笑了起來,哪怕腳下的土地再如何顫抖也不能影響到我的心情。

“雷霆震怒,9秒無敵,很有用的技能不是嗎?這時候我真感謝我是個怨靈。”

“但是你明明——”

“哲君早就受夠了,”我收斂起臉上所有的表情,慢條斯理的說,“所以她幫了我,在我找回她愛人的劍後。”

——這是承諾。

“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會是我們。”貓某人似乎依舊不相信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他直視著我的眼睛。

“而且,如果他不死,那些怨念所化的惡蟲怎麽可能退去,他們照樣會把他啃噬的只剩白骨。”

我微微苦笑起來,被劃過一刀的右手依舊隱隱作痛:“那麽只能用我來交換了。”

“……你瘋了。”一片沈默後,貓某人最後只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只是賭一把。”我歪著頭看著似乎完全放棄了的花哥,微微笑了起來。

“結果,真的賭贏了呢……”

我感覺到自己漸漸失去對腿的控制,看著陪伴我多年的大哥從指尖開始一點一點消失,屋子的地面慢慢地被沈默的黑色吞沒,就像是一張猙獰的巨口,吞噬著屬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生機。

“……”

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貓某人竟慢慢放松下來,掛上了無奈卻又解脫的微笑。

“我還以為,這次你依舊選擇了自己。”

他整個人柔和的不可思議。

“就差一點,”我裝作俏皮地眨眨眼睛,“如果白發沒有以前的記憶,沒有在恢覆記憶後依舊對我那麽好的話。”

貓某人微微瞪大了眼睛,卻也笑了起來。

“你不停的選擇輪回,是因為他麽,你其實,早就想擺脫這樣的輪回了吧。”我突然開口,黑色的深淵已經吞噬了我大半的身子,我卻沒有絲毫痛楚。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吧。

大哥眨了眨眼睛,默認似的不作回答。

“那麽你呢?”

“——他救了我那麽多次,這次也該輪到我了。”

我閉上眼睛,微笑。

我愛我自己。

但我更喜歡你。

最後的最後,一切的一切,都融在一片燦爛之中。

END

☆、蒼秀番外 【執·戀】1

#我用我的所有,來換一次執拗#

淩煙閣曾經有個蒼爹情緣。

當然一開始他們還不是情緣。

蒼爹非常寵淩煙閣,幾乎是有求必應。而淩煙閣只有在面對蒼爹的時候才會真正的溫柔下來,而不是像面對別人那樣要麽抽風要麽皮笑肉不笑。

哪怕對我她也只是稍微收斂而已。

當時我就想,啊,淩煙閣這次徹底的栽了。

然後她們不出意料的,情緣了。

他們之間的感情非常非常深,深到什麽程度呢?

我想哪怕蒼爹坦白自己其實是個妹子淩煙閣也能毫不猶豫地選擇和蒼爹在一起。

結果真的被我說中了。

蒼爹真的是個女孩子。

淩煙閣真的沒有放手。

關於他們的故事,我知道的其實也並不多。我只知道他們從沒有面基過一次,三年來,一次都沒有過。

後來淩煙閣的父母不知道怎麽的知道了這件事情,不用說,自然是勃然大怒。

摔了淩煙閣的電腦,停了淩煙閣的網絡,要淩煙閣斷了和蒼爹在一起的念頭。

至於淩煙閣,平時在父母面前乖的跟個什麽似的,當時卻倔得像頭牛。

巴掌,拳頭,雞毛撣子落在她的身上,她哭的稀裏嘩啦,但是要問她斷不斷,她永遠也只有一個字。

——不。

後來她父母也打累了,抱著昏過去淩煙閣一直哭。然後把她關在屋子裏,斷了她一切與外面聯系的可能。

她被關了一個多星期。

然後她趁父母都不在家翻窗逃了出來,這是她第一次離家出走,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淩煙閣家住在8樓,我難以想象這個平時站在露天陽臺上都雙腿發軟的女生是怎麽鼓起勇氣一點一點爬到對面單元電梯間的。

然後她藏到了我家,用我的電腦登上yy,剛掛進蒼爹的頻道就淚崩了,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的砸在鍵盤上,也砸在了蒼爹的心裏。

當蒼爹手忙腳亂地安慰淩煙閣的時候,我卻看到一個id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頻道。

——【輕妝顏】

在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我不知道怎麽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淩煙閣在我家藏了一個多月,這期間我們甚至不敢把她的日常用具擺出來,生怕淩煙閣的父母突然襲擊發現了她的存在。

她的父母來了四次,每次他們來淩煙閣就會藏在她的父母絕對想不到自己女兒會幫著的地方。

——頂樓支楞出來的懸空的窗臺上。

我不能知道淩煙閣是靠什麽支撐著她抵擋住了與生俱來的對高處的恐懼,哪怕她每次下來都臉色青白吐的稀裏嘩啦,但是她從沒有說過要妥協,一句都沒有。

這件事淩煙閣沒有告訴蒼爹。她說她的事她自己來解決,她只想和蒼爹最後無憂無慮的生活在一起。

柴米油鹽醬醋茶,她也甘之若飴。

——你堅持下來了,但你有沒有想過蒼爹會妥協呢?

我不止一次的想問她,但每次都忍住了。因為她的眼睛裏閃爍著我從未有過的,對愛情的最美好的期望。

最後我只能無可奈何地嘆息一聲。

——情之一字,最為害人。

然而她的癡願最後也沒能完成。

蒼爹死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麽死的,我只知道,當我晚上突然驚醒,看到的是坐在我床邊,滿臉都是脆弱和茫然的淩煙閣。

她的眼睛充斥著血絲,紅的像是一只兔子,充斥著化不開的悲哀與自嘲。

“欣子,飛倦死了。”

“我以為我能救她。”

那是她那晚說過的唯二的兩句話。

第二天,她就回了家。

然後,選擇了吞服安眠藥自殺。

等我趕到醫院,她已經被搶救了回來,安靜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與她平時跳脫活躍的樣子截然不同,整個人都被悲哀和死寂堆滿了。

我不明白一個人為什麽能被感情摧殘成這幅模樣。

她的父母茫然而疲憊地坐在一邊。

淩阿姨目光呆滯地看著我,過了好久,才遲鈍地說:“欣欣啊…你跟淩兒說,淩兒那事…我們不管了…她們想怎麽樣…”

“就怎麽樣吧…我們,管不了了。”

“家裏的門,是永遠不會關上的。”

然後兩個中年人起身,相互攙扶著,走出了我朦朧的視線。雖然依舊黑發滿頭,卻已身形佝僂。

淩煙閣終於迎來了她期待已久的勝利。

然而,這一切已然無用。

一生中至少該有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忘了自己。

淩煙閣做到了,卻沈淪進了一生中最大的劫數與執戀。

無法解脫,卻也不願解脫。

她就在她與她愛裏,畫地為牢。

“欣子,我怎麽就活過來了呢。”

這是淩煙閣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我不會自殺了,”淩煙閣平靜地看著我,目光宛如一潭死水,“我要活下去,給飛倦報仇。”

——報什麽仇?你又能幹些什麽?

但我還是什麽也沒說。

因為我能看出來,這已成為她活下去唯一的理由。

“…好。”我聽到自己說。

淩煙閣出院後,平靜地回到了家裏。

一切恢覆正常。就像是沒有過那個隱瞞性別的蒼爹白雪飛倦,也沒過那個灰心自殺的秀蘿淩煙閣一樣。

但是還是有什麽徹底地改變了。

淩煙閣的父母再也沒有因為淩煙閣獨身一人而絮絮叨叨。淩煙閣沈默地轉了服,我幾次想要開口,卻還是止住了。

“我會成功的。”她這樣說,嘴角微微勾起詭異的笑容。

我張了張嘴,卻無話可說。

唯一能讓我感到心安的是,淩煙閣的情緒越來越穩定,行為越來越正常。

我只能安慰自己,淩煙閣或許已經走出了陰影。

雖然這句話連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只能想,隨著時間的流逝,淩煙閣會因為承受不了社會的輿論而選擇與另一個人共度一生。

雖無愛情,但也未嘗不可。

畢竟怨和愛不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理由。

即使時間不是藥,但藥在時間裏。

蒼秀番外 END

☆、白發番外 【無解】2

Part 1

白發居然喜歡上了秀蘿這種沒胸沒腰沒腿的矮子體型。

——某只藏劍渣男語

對此,白發表現的很大度,僅僅是重點關照他插了一晚上的旗而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白發發現自己的註意力總是會放在周圍的秀蘿的身上。

特別是奶秀。

但是每當自己像某些大叔一樣仔仔細細地打量完,又會從心裏冒出一種毫無道理的失落感。

——【不是她……不是她……】

——【她們都不是她……】

他甚至天天沒事的時候就蹲在秀坊,恨不得裏裏外外地把每個秀蘿看個遍。

咳,他知道這樣有點影響形象。

但是他卻覺得他非這麽做不可。

在鬼王殿,不管是90年代還是現在的95年代,喵哥都是很受歡迎的成男體型。

不是沒有秀蘿看他蹲在秀坊來勾搭白發,但是他每次都不著痕跡地敷衍了過去。

實在敷衍不過去的就直接拒絕。

雖然有點拉別人面子。

但是如果被她知道她會生氣的。

……等等

……她是誰?

為什麽他會有如此理所應當的想法?

“大概是思春了吧。”渣男黃雞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誰知道呢?

Part 2

白發發現自己總是能盯著自己的情緣面板,或者盯著自己好友列表的第一位發呆。

就好像這裏原本應該有個名字/換個名字似的。

或許應該是個秀蘿。

白發覺得自己應該是有情緣的。

渣男黃雞對此嗤之以鼻:“得了吧從三年前開始你就再沒找過情緣了,我還以為你終於找到個長久的了,沒想到是魅力已失啊。”

“那叫改過自新,我終於發現我的行為是對不起黨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的,於是我痛定思痛,改正了我的錯誤。哪像你,渣男。”面無表情。

“擦!你才渣男!”某只黃雞炸毛。

“對對對每天勾搭妹子的都不是你,是你的孿生兄弟。”白發對他嘲諷。

“都是妹子勾搭的我。”渣男黃雞非常騷包地換上他的成都掛機專用外觀。

“你什麽時候找個人定下來?”白發漫不經心的扯開話題,說真的,渣男黃雞換情緣的速度簡直讓他嘆為觀止。

“再說吧。”渣男黃雞也漫不經心的回答。

雖然後面話題扯的老遠,但白發還是覺得,他是有一個情緣的。

而且是一個他非常非常喜歡的情緣。

喜歡到什麽程度呢?

大概是願意為她去死吧。

但是現實是,他沒有。

所以說[願意為你去死]這種話果然只存在於小說裏啊。

Part 3

今天是情人節。

白發總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做。

準確的說,自從四年前的那個情人節開始,他就覺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有做了。

比如一個橙子?

炸給誰呢?

他看了一眼被橙子簇擁在內的渣男黃雞,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我還是不炸了吧。他想。

揚州是白發最喜歡的主城。

不像成都的壓抑,也不像老長安那樣,已經變得空無一人。

海浪溫柔地拍打著沙灘,哼唱著不知名的古老歌謠。

他住在內陸,從沒近距離的接觸過大海。

但是每次他站在這裏,他總會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好像他曾經真正的觸碰過這裏的浪潮。

雖然只是一個游戲,白發卻覺得自己真的感受到了海風。

就在這時,他發現插件顯示附近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純陽。

一個咩蘿。

頭上頂著一個讓他看著很舒服的名字。

【完顏平】。

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裏看到過。

白發漫不經心的想。

這種狀況實在是太常見了,畢竟鬼王殿這麽小,他眼熟的人還是挺多的。

是個惡人。

雖然是敵對陣營,但是揚州基本上還是沒人會開紅的。

【近聊】【完顏平】:喵哥你在幹什麽呢?

白發楞了楞,沒想到這只咩蘿會找他說話。

【近聊】【白發】:情人節沒人陪來看看大海啊~

他半開玩笑地回答。

【近聊】【完顏平】:喵哥沒有喜歡的人嗎?

【近聊】【白發】:有,只是我不記得了。

白發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發出這句話,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麽會和這個咩蘿在這裏聊天一樣。

好像是某種期待。

期待著什麽絕不應該出現的事情。

咩蘿看到這樣奇怪的一句話,只是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不相信白發這樣語意不明的話。

白發覺得有些手足無措。

【近聊】【完顏平】:有人讓我告訴你,她喜歡你,還有對不起

咩蘿突然發出這樣一段話。

【近聊】【白發】:誰

白發的手突然神經質的顫抖起來,腦袋一抽一抽的疼。

【近聊】【完顏平】:一個你永遠不會見到的人

【近聊】【完顏平】:你還有未來,何必拘泥於過去

【近聊】【完顏平】:喵哥~祝你好運,再見啦

白發沒有再說話,看著那個說著奇怪話語的咩蘿消失在他的身邊。

——她不是她。

——再也沒有人能成為她。

——再見,再也不見。

海浪拍打著沙灘。

白發看著那片被橘紅色渲染的天幕,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心都劇烈的疼了起來,就像是被誰狠狠地捏在手裏,慢慢地碾成碎片。

給時間時間,讓過去過去。

我們只是棋子而已,命運從來不會因我們而停歇。

從此以後,一切都好,只是沒有讓我愛到的癡狂的那個人而已。

【我是個自私的人啊,所以怎麽會舍得讓你忘了我。】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無非是生與死了吧。】

無解 END

☆、鐘子期番外 【安好】3

鐘子期一直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很不錯。

從小時候起,除了那些每個少年少女都會有的青春期的小煩惱之外,就沒有什麽事情能夠困擾住她了。

除了一個人,她從幼兒園開始就認識的,而且特別有緣分和她住在一個小區的男生。

鐘子期小時候也曾經幻想過小說裏那種溫柔體貼鄰家大哥哥,會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失意的時候鼓勵她,甚至可以來一段小說裏的那種唯美的戀情。

但是每次看到她鄰居家的那個熊孩子,所有的幻想都碎成了碎片,然後被碾成渣渣。

其實熊孩子這個比喻可能有點過分。

但是鐘子期堅定的認為,只有熊孩子這個比喻才能描述出那人的玩劣和她自己,成為熊孩子保姆的無可奈何。

俞伯牙一直像都是沒長大的樣子,經常做一些他自認為好玩實際上蠢到了極點的事情,鐘子期從一開始的暴跳如雷到怨聲載道到忍氣吞聲再到最後的麻木不仁,為俞伯牙收拾爛攤子已經成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甚至如果俞伯牙安靜一陣子,鐘子期還會疑神疑鬼俞伯牙是不是想到了更多折騰的法子。

直到大學,鐘子期突然迷上了劍網三這個游戲。

鐘子期剛進入劍三這個游戲就被妖嬈的毒姐迷住了。

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五毒成女這個角色,幻想著自己以後仗劍走天涯的江湖路。

俞伯牙並沒有和她考進同一所大學,鐘子期為此實實在在地松了口氣。

然而好景不長,俞伯牙不知道是通過什麽方法得知了她的區服角色,死皮賴臉地黏上了她,並不要臉的和她取了一個情侶名。

鐘子期一開始是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直到她有一次在黑戈壁瞅見世界刷屏喊情緣,她心血來潮覆制了一次。

然後,吧唧。

中獎了。

她獲得了一個綁定的·不可銷毀的·盾娘跟寵。

然後被這個跟寵炸了15個橙子。

鐘子期的內心是懵逼的,在她的設想裏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恍惚間她覺得,此時應該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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