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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太後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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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德殿內一片寂靜,好似沒有什麽生息一般,太後躺在貴妃椅上小寐,眉頭緊湊很是不耐,一旁伺候的宮人大氣不敢喘的。皇後如往常一般將糕點拿了進來,看著在熟睡的太後一言不發。白萍上前,低聲向皇後說著太後的日常起居。

過了會兒,太後幽幽的睜開眼睛,目光有幾分呆滯,晃了會神,才是清醒了過來。皇後瞧見了將糕點奉上,道:“母後,小廚房做的糕點好了。”

太後只吃了糕點,就覺得有七八分飽,推開皇後道:“這幾日身子漸漸不好,旁的東西都是吃不消的,偏這個糕點哀家是日日都要一嘗,只是也是越吃越少的。”說著,太後就是咳了起來,一側便有人將糕點拿走了,皇後拍著太後的後背幫她順了順氣。

“母後,可是需要向陛下說一聲?”太後閉目,不願答。皇後見此,握了握太後有些蒼白的雙手,嘴角維翹。這麽些年了,姑媽這逞強的脾氣還是未變。

白萍領著兩個宮女進了來,用眼角看了一眼皇後才對太後道:“太後,是到了喝藥的時辰了。”太後這才睜眼應了一聲,皇後將藥端了起來,服侍她喝下。太後藥剛喝完,白萍向皇後遞了塊帕子,她接了過來幫太後擦了嘴。

太後見皇後這樣盡心盡力的伺候自己,與太子妃相距甚遠,年紀大了,想的也就多了。雖然從王府的角度而言太子妃更能當重任,但是如今她內心其實是更偏向皇後的。從太後病中,太子妃只看過一次,其他時間都推脫說是女娃生病,不得時間前來,就算來也只是稍坐片刻。

“妙瑛,這些時日哀家這身子一會好一會壞的,倒是辛苦你了。六宮諸事繁雜,你也不用在嘉德殿帶太久,有白萍這裏伺候就行了,你且退下吧。白萍雖然沒有參苓伺候的順心,倒凡事盡心的。”

白萍見太後有幾分困乏,就將太後扶往屏風後面的床榻。瞧見看不見皇後的身影,跪了下來,朝太後拜了兩拜,哽咽道:“太後知曉奴婢愚笨,還讓信任奴婢,奴婢實在是……”

如今太後病重,整個嘉德殿內外人心浮動,今日是皇後來,明日是太子妃來。還有那些王府的嬸嬸,也都是進宮請安個不停。如此情形之下,嘉德殿內的宮人也難免生了心思,能像白萍這般全心全意的已屬難得。

皇後往外殿的過程中,就瞧見衛奎拿著太後的藥渣準備走。衛奎是太後的棋子,眾人只知曉薛尺是王府的棋子,卻無幾個知曉婦科聖手衛奎是太後的暗樁,這個醫術高人,還是皇上從宮外請的。太後病重,皇上離宮,衛奎也未再掩飾一二,徹底出頭來為太後診治。

衛奎見了忙向皇後恭敬行禮,不卑不亢,一如當日太子妃威逼利誘時,淡然之姿,大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姿態。當日,衛奎不過擡眉看了一眼王麗質,帶著幾分蔑視道:“太子妃娘娘,今日之事臣自不會稟告太後,還望娘娘好自為之。”

對衛奎這種人,得之,如虎添翼;若是不得,則斬草除根。王麗質愚鈍,以為可以拉攏,而皇後卻知曉此人留不得。

“太後這幾日身子不好,本宮也是在想是否需要向陛下稟告的,只是太後言語間卻是不願多勞煩陛下的。本宮現在問衛院判一句,這會陛下可是要回宮的?”

衛奎道:“啟稟娘娘,依臣愚見,太後此病雖是有幾分棘手,但卻並沒有什麽大礙。臣竊以為陛下政務繁忙,還是莫要勞煩陛下才是。但若是再給臣幾個月的時間,在陛下回宮之前,定是能將太後治好的。”

一個眼色,冬平揮了揮手,領著眾人退了出去。院內,只剩下皇後衛奎二人,在太後的嘉德殿,如此的情形,可算不得是什麽好事。皇後走到衛奎跟前,笑道:“衛院判可是說錯了,怎麽在本宮眼中瞧來,陛下只怕這幾日就是要回宮的。”

衛奎聽了皇後的話,心中錯愕旋即裝傻充楞道:“臣不知皇後所思?”

皇後拍了拍衛奎的肩,很是親昵,道:“衛院判向來是這個宮中極頂的聰明之人,這些事便不用本宮多說了罷。再者,這醫者的診斷有時也會是有錯的。那麽,衛院判本宮再問你一次,太後的病究竟如何?”

話說的通透,只怕王氏在宮中的勢力已被皇後與太子妃刮得幹凈,倒與心中所想差距不大。垂垂老矣的太後與風華正茂的皇後相比,明眼人都會站在皇後一側。更何況,如今後宮中能給皇後產生障礙的都去了京郊行宮,此事不過是王氏的內鬥,其他氏族自然也是樂見其成。

而太子妃在東宮,縱然王府能支持她,但帝皇卻不見得能這樣放任。

“娘娘,臣所斷之脈,斷是沒有半分的差錯。無論娘娘讓臣再說多少次,臣都是這句,不過三月太後必是無礙。”

皇後神色一凜,繼而大笑起來道:“衛院判的心思,本宮已經是知道了。太後不止一次說過,衛院判是不會對不起太後的。本宮本也是半信半疑,如今真正的瞧見了,心中倒是佩服衛院判的這份忠心。”

衛奎朝內殿拜了兩拜,道:“娘娘,臣自知醫術不住,已經是不能再伺候太後。”

皇後站了起來,正色道:“院判衛奎,癥治太後身子不當,妖言惑眾。念及多年伺候太後,現本宮便賜汝酒一杯,衛院判可是要謝恩才是!”

天湛藍,衛奎擡頭,白雲歡游其間,天朗氣清,只可惜暑氣略重,徒添悶熱。帝後合鳴正如雲白天藍,先帝雖愚,但待太後待帝皇滿心真情;待自己,從未有半分虧待。愛之則捧在手心,厭之則棄之敝履。

這也難怪,皇後會怨,終究是個可憐人。

衛奎舉起手中的毒酒,一口飲盡,朗笑道:“臣多謝皇後娘娘賞賜!”十年之餘,陛下,黃泉路上,總將同行。

皇後看著衛奎神色如常,只是她知曉待衛奎回府之後,已經是七竅流血了的。皇後看著衛奎越走越遠,是對冬平道:“爾等記著要好好的厚葬了衛院判,對其家屬也要有賞賜。”

太後恍恍惚惚的醒了,只覺著四周都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身旁也沒有一個人伺候,只有燭臺上面散發著微弱的燈光。燭光之下,太後的面容顯得有幾分猙獰,心中生了幾分寒意,大聲呼喊道:“怎麽沒有人?快些來人?”

這時候,幽幽的一個聲音傳來。“母後,侄女兒不是在這裏,母後這是要叫誰呢?是王妙妲,還是連萱?”

太後支撐著站起來,適應了黑暗這才瞧見床尾坐著一個人,背著坐瞧不見身形。雖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她就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在哀家的嘉德殿裏裝神弄鬼!”

那人笑了起來,帶著幾分陰森道:“母後可是不知道的,當年,侄女兒在夢中看見馬雅麗的時候,妹妹她也是這樣對臣妾說著話說的。姑媽,你說你這麽討厭馬雅麗,但我卻覺得也就馬氏最想你。”那人走到燭臺前,吹滅了燭火。

太後剛從剛迷茫狀態清醒了幾分,發現在床尾坐著的皇後,抓了抓床單,故作鎮定道:“皇後,你這是在做什麽?這麽晚了,怎麽還不會嘉德殿,反倒在哀家的嘉德殿中滯留!”

皇後顧左右而言他道:“母後,您今日的藥還是沒喝吧。臣妾這便讓人將藥奉進來,母後快些喝吧,不要再推辭了。”皇後話說完,殿門打開,夏日的光照射進來,白萍低頭奉著碗進來了。

太後這才看見原是白日,不過是將帷幕遮住,才如同黑夜一般。太後壓住不安,訓斥道:“皇後,你這是在做什麽!”

皇後嘴角含著笑,接過藥碗,如往常一般心細道:“母後,原本臣妾是打算用著熏香來問母後兩句話的,只是後來一想,也是不願母後受這種苦的。姑媽,你疼了妙瑛這麽多年。妙瑛,也終究是不願看著你就這樣離了人世的,所以妙瑛就親自動手了,就像對王妙妲與連萱一樣。母後,您放心,衛院判現在已經是在黃泉路上等著你的。”

太後完全不敢相信皇後的話,雙眼猛然睜開,又開始猛地咳了起來,斷斷續續道:“王妙瑛,你如何是這般、是這般的狠心!哥哥、哥哥,怎麽就能容忍這、你這般……”

皇後抓住太後指向自己的手,太後止不住的喘氣,不能說出半句話。皇後看著太後這般狼狽的模樣,譏諷道:“姑媽,王府在宮中有一位皇後就夠了。再者,王府也不需要一個心中還想著皇帝的太後。姑媽,您疼惜了妙瑛這麽多年,為什麽在瞧見妙瑛長的像您之後卻是再也不喜歡妙瑛的呢?而陛下,也是不再喜歡妙瑛的。母後,姑媽,你為何待妙瑛這般狠心,為何這般……”皇後的話沒有再說下去,因為太後的手已經是脫離了自己,沒有了半點聲息。

太後是氣死的還是被含著五石散毒死的,皇後不清楚。奚宮院的人多學的正統醫術,五石散早就消失許久,還是與馮源一起在南嶺回來的細作無意間得到的。

白萍跪了下來,哭了起來,高呼:“太後駕崩!”皇後看著太後已經閉上的眼睛,沒有多言,只是一行清淚滑落。

幼年時的百般相護,如今的猜忌多疑。相護是因為這張臉,猜忌也因這張臉。也對,風華正茂之時瞧見了一個與之相像的是錦上添花;待容顏衰老、青春不在之時,這張臉就成了一種嘲諷。佟德妃因為貌似文昭皇後所以入宮,孝賢皇後卻因不肖王太後才得以入宮。

若是能選,皇後還是願意長得與太後相似。只有這般,才能在年幼入興慶宮,也才能遇到年幼的慶元帝,才會相識阿澈更早……

行宮裏,卻是一如往常的平和,鄧修儀正在解語堂與董婕妤、常顰兩母女說笑。常澈此時正是走了進來,三人見了禮,又是依次坐下。常澈看著常顰便笑道:“顰兒,倒是有蘩兒眉眼間相像,倒是不枉這顰一字。”

常顰一笑,就躲到了董婕妤的懷中,帶著幾個小女兒的羞澀。念錦便笑道:“宮裏的公主們雖是不少,但是能像顰兒這般溫婉體貼的倒是少見。臣妾想著,這一則是董姐姐教養的好,再者就是這行宮的山水養人的。哪裏像嘉嘉,每日裏就知道瘋鬧。”

酉時,帝皇來此,許就是要用晚膳。彩繡見主子們在說話的空檔,退了出去,吩咐準備晚膳。

正是說著,段成忽地從楠木殿跑進了解語堂,也沒有通傳就到了內殿。高才見段成這般失儀,忙喝道:“段成,怎麽這般不識體統!”

事從緊急,段成並未理高才所以,跪了下來向帝皇道:“啟稟陛下,京城急件,太後於未時薨。”

殿內一片死寂,此刻不開口便是最好的,鄧修儀與董婕妤都是眼觀鼻鼻觀口。卻見常澈面色如常,拿起手邊的茶盞,平靜道:“段成,你胡亂說些什麽?朕命你在仔仔細細說一次,這宮中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惹得你這般慌亂。”

“啟稟陛下,太後於未時薨。”段成剛說完,常澈的茶盞就掉在了地上,臉上卻是沒了什麽表情,心中五味成雜,悵然若失。

當日皇上與靖江王一同騎著快馬往興慶宮趕,眾妃是等到午時再是隨著徐淑妃一起回宮的,只是這後妃之中,又多了董婕妤一人。常澈在路上快馬加鞭未敢停,縱然再快,也只有到辰時才回到興慶宮。

皇後早早是得了信,知常澈心情著急,清晨梳妝就到宏義門去迎接,早早吩咐了讓眾人在嘉德殿的廣場上等常澈。皇後見了身穿披風皇上風塵仆仆的下了馬,馬上是跪了下來,哭道:“陛下,臣妾有負陛下所托,還望陛下降罪與臣妾!”

常澈甚至來不及看皇後一眼就直接往嘉德殿內殿去了,眾妃隨其後入了內,跪在外殿內,哭得泣不成聲的。常澈走到嘉德殿裏面,沒有聖諭,太後的遺體不能移,為了避免易容受損,殿內推放著許多冰塊,溫度卻較之外面低了許多。

嘉德殿一切還都是如往常一般,沒有半分的不同。常澈看見太後躺在見太後床上,跟平日休息的時候沒有絲毫差異,朝服在身,珠翠華貴,只有臉色慘白,胭脂在身也改變不了分毫。皇上摸了一下太後冰涼的手,跪了下來,悲慟道:“母後!”

現在能進到內殿來的,除了皇上就是皇後了。她上前勸道:“陛下,還是要多多保證龍體的。太後現在常伴先帝左右,這是大喜事。陛下,今日風塵仆仆了一天的路,還是休息一會子吧,這宮中許多事都還是要陛下權衡利弊的。”

皇上看了一眼皇後,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道:“你也不必多做操勞,朕就現在嘉德殿的側殿安置就可以了。”

皇後聽了,忙讓人去把側殿收拾好,這是皇上初登基的幾年,為獻孝心,常在側殿住,侍奉太後。後親政,住在側殿也少了,只是側殿的置物還是按照當日一般。

服待常澈安了寢。皇後瞧著睡著的皇上,輕聲道:“陛下,您先歇著,這六宮的事就先由臣妾來替你看著。”皇後站了起來將高才引至殿外,囑托道:“老翁,本宮已經是命人在側殿看著了,不得本宮的允諾,任何人都不能隨便驚擾陛下的。倒是要勞煩老翁了,莫要讓閑雜人等擾了陛下清凈。”

高才稱了聲是,皇後這才是到外殿去的。眾妃見了皇後出來了,又開始小聲的抽泣起來。皇後見這些人裝腔作勢,心思煩悶:“有什麽好哭的!如今是太後殯天了,陛下還好得很!你們這麽哭喪著臉,又是做給誰看!”現在在宮中的妃嬪那裏是還有能掀起風雨的人,如今瞧見皇後動了真氣,也都是不敢在言語的。

第二日清晨,啟明星尚未落下之時,在行宮中的眾妃才日夜兼程趕回了興慶宮。眾人在出行宮之前已經換上了素凈的衣物,皇後見帝皇回宮後處理了會政事,又疲憊不堪的歇息了,就未派人去請皇上,自己在嘉德殿先接見了眾妃。

高才聽見眾妃回了,急匆匆的感到正殿,喊了一個小黃門去跟慶鈴說話。待慶鈴出來了之後,高才小聲對慶鈴道:“陛下現在正在側殿,我一會還有事,陛下跟前還是要人伺候著的。”慶鈴在宮裏面這麽長時間,自然是知道高才的意思,滿臉高興的送走了他。

待眾人散了,慶鈴就依著高才所言帶著徐淑妃往側殿去了。皇後為免有人打擾常澈,側殿因而就留了高才一人伺候,高才見徐淑妃來了,恭敬行禮:“陛下還在安眠。”說完,就退出了側殿,關上了門。

殿門對著的是黃梨花的桌椅,鼎內熏著安神香,一旁百鳥朝凰檀木屏風,徐淑妃繞過屏風就看見了常澈下榻的地方。榻前放著一方案,靖江王在一旁幫著皇上批折子,帝皇在榻上小憩。靖江王是與帝皇一起回的宮,此刻也是正常。

靖江王聽見了動靜,擡頭瞧見徐淑妃,起身在皇上跟前拍了一下,如常繼續批折子,想沒有瞧見二人一般。

皇上咳了一下,徐淑妃規矩的站在一側,目不斜視。“此番行宮之行,淑妃想來收獲頗豐,馮婕妤可與你談過?”

馮婕妤想聯手之事,徐淑妃思考了許久,終在行宮之行說的清楚。馮婕妤雖得帝皇寵幸,但今日的情形,這寵幸有多少也說不準。“陛下,不知此番宣臣妾可有要事?”

皇上淺笑,見她防心這麽重,但有幾分在意料之中,感慨一聲道:“這次行宮之行,你父親已經表明對朕的忠心,朕向來是用人不疑的。馮婕妤眼光倒也獨到,知曉我瞧中的是你們徐家。”

“臣妾幸的陛下信賴。”

常澈看了徐淑妃一眼道:“王府今日氣焰囂張,你這番與馮婕妤相親,才是真的把向來中庸的徐府牧推到朕跟前,也不怕讓你們徐家步步維艱。”

徐淑妃跪了下來,情真意切道:“王府炙手可熱,縱然位高權重,但已經是不能使人信服,陛下則不然,陛下來真龍天子,萬民福祉所在,家父從來不是浮雲遮眼之人,如何看不清這其中的紛紛擾擾?”

兩人說的興起,靖江王見殿內還沒有人奉茶,放下朱筆,往前走了兩步到了兩杯茶,奉給二人。徐淑妃接過茶盞,微擡頭向他一笑以表謝意。

“那現在朕問你,自朱府與郝府相繼敗落之後,朝中之人難成大事,哪裏能跟王府抗衡?”

徐淑妃看了一眼百鳥朝鳳屏風,徐府是否會像朱府、郝府一般步入後塵,還是像夏府、佟府蟄伏人前。不管種種,總會好過如今上下不齊,經過百年的經營,徐府早就不甘拒於眾世家之下。

“先前皇後式弱,太子妃氣焰頗高。但如今太後薨,王府在後宮的勢力自然是以皇後為主。以太子妃為首的王府人自然會對此事諸多地方讓人生疑,只怕王府裏面太後與太子妃一派對此事會查下去。千裏之提,毀於蟻穴。”

常澈嗤笑:“王府家大業大,縱然皇後有再多的不是,王府如今還是在王焱手中,莫不忘,朕這慶元一朝又稱王半朝。那照淑妃所言,朕應該對朱郝二府多加扶持,但你也知道,這二府落寞也是朕一手操持。”

徐淑妃知道已經說到關鍵的地方,只怕一句說錯這大魏就再無徐氏一族。徐淑妃穩了穩心神,朝皇上拜了兩拜道:“朱郝二府,對陛下不忠是為罪過。如今陛下雖式微,但卻是蟄伏之時,朱郝二府,正是為陛下取的王府以及皇後的認同的一步棋子。正如當年,陛下一邊與皇後交好,一面寵信梁賢妃獲得前朝支持一般。”

“胡說八道!那你說一說,現在朝堂之後,後宮之中還有誰是忠於大魏的?”

“聶將軍與李尚書。”徐淑妃看著常澈放在地上的雲紋靴,平淡的說出來了一切。“如今,還要加上京兆府牧,還有許許多多,忠於大魏忠於皇室的百姓。”

“好一個忠於大魏,忠於皇室。”常澈聽了徐淑妃的話哈哈大笑,指著她道,“你這話且不說真假,到讓人聽著舒坦。”徐淑妃聽見常澈笑了起來也松了一口氣,卻聽皇上繼續道:“你說,朕會不會引狼入室?”

徐淑妃聽見常澈的話腦袋裏面好像轉了千百道彎,不敢多猜,擡頭看了眼常澈,呆楞道:“陛下,今日無論臣妾說什麽,陛下都當做沒聽見,他日就當今日之事都是煙雲可好?”

常澈怔怔看著徐淑妃,點了點頭:“天子一言九鼎,朕依你。”

徐淑妃跪了一盞茶的時間,覺得雙腳有幾分不適,就站了起來,看著常澈,道:“因為陛下相信聶二小姐對孟將軍的情意,李大夫對鄧修儀的不舍,徐府的野心,還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一片死寂,皇上在逼徐淑妃交底牌,而徐淑妃又如何不是?後妃在許多時候都是氏族出使帝皇家的使者,皇家涼薄,還不如相信以自己為底牌的。

“朕與良生自幼便相識,不然在剛登基的那幾年,宮中也沒有什麽可用之人。我也不至於,把他從李海榮的手上拉到了宮中,至於鄧念錦,也算是我虧欠良生之處。這些事情,便當做不知曉一般,隨她去了……”

話說到一半,常澈就沒有再說下去,關於徐府關於徐淑妃的,甚至連常澈都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高才的聲音在門口傳了過來:“皇後娘娘見時辰不早,來請陛下主持了。”

常澈看了眼站在一側的徐淑妃,道:“你先退下吧,莫讓人生疑。”

徐淑妃稱了是,心中卻覺得奇怪,方才眾人都瞧見高才來了,這讓人如何不生疑。高才聽到徐淑妃的腳步聲,連忙把殿門打開,卻看見馮婕妤已經在門口候著了。馮婕妤頭也沒有擡,朝徐淑妃福身,就進了內殿。而靖江王,依舊是看著折子,如什麽事都不曾發生一般。

她在無意間瞧到了靖江王的字跡,與帝皇比起來分毫不差。靖江王在這些事中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皇上不說,徐淑妃自然不會問。她看了眼外面已經大亮,正是旭日東升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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