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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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闕詞,蕭吟和時而嘆息,時而愁眉,可是這並不影響身後主考官的態度。那主考官知道,此刻的文試,只屬於蕭吟和一人!

蕭吟和輕巧地寫著,在這文字海洋裏,輕松編織著那個主考官要求的夢。

那個主考官萬萬想不到,他在見到古人最為精妙的詩詞時,只是驚訝而頷首,可是在臨場見到這般的人物,他已感覺到亙古以來第一次這般的震撼!只有在完全身臨其境時,才能完全地感受到。

蕭吟和幾乎可以肆意地將文字完全轉化成自己的心聲!

那主考官心裏本對自己自負,可是此刻在蕭吟和的文采面前,他所有的信心已蕩然無存,所剩的,只有對蕭吟和的崇拜。

“冰風傲骨花獨舞,郎君才華擬李杜。

樓外嫩紅望月媚,映紅春草酒樽孤。

海棠長見瘦伊人,晨霧掩卷數落燭。

雲鎖枯藤離花落,考場茫覺情懷酥。

一闕思念業離題,歌聲十載來時路。

本為落第煙籠譏,不及歸心繞千樹。

窗竹芙蓉暗夜久,卻得狀元明朝赴。

萬女夜寐紅豆情,公主相戀風華數。

萬千寵愛第一少,帝王封作天下書。

不了美色溫酒萬,迢迢鴻雁盼歸速。

只待小樓花下暖,一席庭院挽妾度。”

蕭吟和身上的那種氣質向四處蔓延,幾乎影響著周圍所有的人!其他的考生甚至也註意到了這點,此刻大多數人已停下筆來,而身前的司徒情,也驚詫地發現這般情況,此刻她已神速地做到最後一題,無奈百般思索,卻難以下筆,她頻頻回頭,發現蕭吟和已在收尾,心下說不出的驚嘆。

她原本想在蕭吟和面前表現自己優秀的一面,這般以高的位置,便可以去保護這位瘦弱的公子,誰知那蕭吟和居然如同人中之龍,此刻已是破空而去,她終是發現自己和蕭吟和的差距。

此刻,蕭吟和已揮筆寫完第三闕的最後一筆,而主考官對於蕭吟和作詞的前後,一覽無遺!此刻的他,感覺到全身像被抽空一般。

剛才他明明知道蕭吟和勢必能答出這題,可是他還在期待著蕭吟和的精彩表現,直到蕭吟和的寫下最後一句“紫燈桂樓橋舊雪,酥酒新月情芊芊”時,他感覺到全身特別的寧靜,那種明知道無人能擋住蕭吟和,可是偏偏要去享受那種成功前的寂靜心態,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將他完全席卷!

再看蕭吟和的這闕詞,已讓主考官為之神魂顛倒。

“弱柳萬階淺井裏,待君不寐清影倩。

戀愛晴雁素手信,雨打芭蕉夜雨湘。

花徑江郎過繞身,舊人初識晴春年。

月移拂臉春山靜,靚女唇痕裊娜肩。

餘暉新月紫裙低,吟簫弄畫鴻志向。

一江花月伴漸老,月斜疏有影相見。

山暮曲廊情淺拂,昔時緣深荷韻間。

辭去功名為畫眉,執手挽詩萬千傳。

半綠雪肌庭月逄,閑吻柔荑襲體香。

一笑舊日沽名卻,一掬虹雨瀟十年。

紫燈桂樓橋舊雪,酥酒新月情芊芊。”

蕭吟和在瞬間已是所有的主宰,他征服了天下一切!那身後的主考官看得如癡如醉,只有真正了解詩詞的人,才明白在瞬間能隨手寫下這詩詞的難度。

那主考官知道,此刻在蕭吟和眼前,根本沒有任何障礙。在他眼裏的蕭吟和,似乎站在天地的盡頭,無數的浪潮席卷,可是都在他的腳下而過。蕭吟和在那神秘的空間,吼了一聲,天地便為之寂靜。

在他面前的障礙,只消隨手揮舞,那些障礙便不翼而飛。即使有天地之間最強的怪獸,還是會在蕭吟和面前屈服!

然而最為關鍵的是,蕭吟和臉上始終是雲淡風輕的微笑,他就是以那樣的態度征服天地一切的。那淡雅的笑容,構成了他的人品,獨特的人格魅力,只消在身邊的任何一人,都會在那瞬間,完全地被迷住。

主考官心裏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他忍不住低聲吶喊著,竟至失態。

蕭吟和便在此刻將試卷交上,對那司徒情微微一笑,走出考場。

身後的主考官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將蕭吟和的試卷珍貴地捧在手心裏,細細地閱讀著。此刻對於他來說,那些字字珠璣的詩詞、政論,已成為了他心目中頂尖珍貴的寶物。

他如饑似渴地閱讀著,感覺身心都在呼嘯沸騰。

蕭吟和以那般的速度,又以這般的文筆,優雅地表達著那個故事,加上獨特的用詞,已在瞬間感染了這位懦雅的考官!

那主考官猶記得剛才乍然回頭,瞧見蕭吟和交卷瞬間露出的笑容,那淡雅的氣質,便是蕭吟和留下最為精彩的鏡頭。

那淡淡的微笑,他永遠不會忘記!

因為那是蕭吟和獨特的人格魅力,在寫下那闕詞後的心態表現。

那並非如釋重負,而是自信,說不出的自信!

主考官忍不住在狀元上寫下了那蕭吟和三字,他腦海裏仍是空白,明明知道這狀元,應由國王親自在閱讀完三份最出色的試卷後點下,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先行註明。這越俎代庖的行為,此刻他甚至覺得無愧於心。

※※※

當天黃昏,國王照例收到三封最為出色的試卷,由他來欽點,可是他詫異地發現,上面居然已註明了狀元,他奇怪平時向來穩重的主考官何至於這般做法,難道是收了什麽好處不成?

絕對不可能——國王想著:除非這學子的才華已到了驚天動地的地步,讓這位愛才的主考官情不自禁。於是國王帶著希冀的心態,展開了蕭吟和的試卷。

原來是他,新任的太醫!國王不知什麽時候,忽然想到那蕭吟和臉上儒雅的微笑——原來他一直深藏不露呢!

看完試卷,國王連連拍案叫絕,到了最後的詩詞時,他的心神完全被震撼了。

閉上眼睛,眼前還閃現著那些優雅的字眼。國王幾乎是站在最頂尖的浪潮上,體會到一種神秘的享受,那是詩詞的最高意境!

“紫燈桂樓橋舊雪”!

國王終是在蕭吟和的試卷上,批著“文科狀元”四個大字,這四個字,他寫的是淋漓盡致。

回到皇宮,卻是兩位公主依偎上來:“父王,那新科狀元名字叫什麽?”

國王微微一笑:“有這般的人才,海雲國居然無人知道,當真是奇跡。以他的人品、文品,的確配的起兩位公主呀!”

雪惜蕾甜甜笑著,輕輕替國王捶背:“父王,您就別賣關子了。”

“怎麽?難道你們認識他?”

“誰認識——他呀!”雪惜蕾嘟著嘴。

國王不疑有他,含笑說:“他叫蕭吟和,新任的太醫。”

兩位少女明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完全確定的時候,忍不住都喜笑顏開。她們此刻正如兩朵嬌媚的花兒綻放,說不出的美艷。

此刻,國王早已閉上眼睛,將那首“紫燈桂樓橋舊雪”輕輕背了出來。他過目不忘,此刻將詩詞裏的情感演繹得十分動人。

兩位少女早已癡立在一邊,完全投入那意境中。

※※※

次日的比武大會,正是花朵嬌媚、蝶兒情飛的日子。

那司徒天寒遠遠盯著蕭吟和,壓抑不住臉上的敵意。昨天的文科考試,他最後一題交了白卷,可是蕭吟和居然交卷那般快,看來必是成竹在胸。但是他惡意地想:那蕭吟和一定是回答不出來,這才提早溜走的。等到今日黃昏,便會同時宣布文科和武科狀元,到時候我輕取武科狀元,就可以在你面前展示一番,順便找個機會,羞辱一下這個不懂武功的文弱書生。

武科的比鬥,首先有兩項考驗。第一項是輕功,只消淩空飛起三丈便可,但是對於大部分武士來說,卻是極其艱難的。第二項是舉起一千斤的石頭。自然,施展魔法來達到目標也可以。

司徒天寒一馬當先,輕易通過兩項測試,回頭便對蕭吟和的方向挑釁一笑。

便在此刻,他看到了司徒情居然跟在蕭吟和身邊,做小鳥依人狀,讓他幾乎氣得想吐血!

此刻,司徒情輕輕在蕭吟和耳邊說:“昨天你居然走的那麽快,也不等我。”

一股芬芳飄散在蕭吟和的鼻息間,蕭吟和微微一笑,也不回答。

卻是司徒情繼續說:“看昨天那個主考官對你那麽著迷,你這次必是榜上有名了,不過你還要參加這武科考試……”

蕭吟和含笑說:“只是過來見識一下。”

“那你千萬小心,不可硬撐。”司徒情小心吩咐著,此刻剛巧是輪到她上場,她也輕松通過測驗,站在競技場中間向蕭吟和微微一笑。

而身邊的司徒天寒更是醋意大生,他強壓怒火,輕輕在司徒情耳邊說:“小情,昨天考得還好吧?”他故意在司徒情耳邊說話,要表示關系親昵的意思。

誰料司徒情一個轉身,皺眉移開三步,這才說:“還成呢!今天希望天寒哥哥能對小妹手下留情。”

在司徒家族裏,他們本就熟悉,而且兩人恰是青梅竹馬,司徒天寒柔柔一笑說:“當然,情兒要我讓,我就把狀元讓給你。”

司徒情剛才只是謙詞,誰知司徒天寒居然當真,而且又欺身走到她身邊,要去挽住她的胳膊,她連忙又避開,說:“請天寒哥哥自重。”便回頭不再看他。

司徒天寒氣得七竅生煙,可是卻要強裝著,當下他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剛才和司徒情在調情一般,隨後他示威般向蕭吟和看去。

誰料蕭吟和根本沒在看他們,反而將目光投向遠處主臺,公主的站位上。

“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你這種人!”司徒天寒忍不住露出鄙夷的表情。

當輪到蕭吟和時,卻見蕭吟和輕巧施展輕功,此時他沒有施展淩空虛,只是憑自己身法飛行——但是別人決計瞧不出來,只是見到他極為勉強地達到三丈的高度。

司徒情幾乎是手心裏捏了一把汗水,見到蕭吟和堪堪越過,這才松了一口氣。

司徒天寒心下反而更喜:那蕭吟和修為不高,偏偏勉強擠進來,到時候就有的你好受了。

蕭吟和之後也是不運用真元,只是憑本身力氣,幾乎是搖搖擺擺,而且前面兩次都舉起失敗,臺下的許多人,早被他的氣質所迷,此刻忍不住為他加油起來。

待蕭吟和第三次成功時,遠處的兩位公主臉上不由露出莞爾的表情:小壞蛋,你還在玩!

蕭吟和走到臺上,司徒情早迎上去,挽住他的胳膊,有意無意讓這個姿態被那司徒天寒看到,這才收回手來,輕輕去拭蕭吟和額頭上的汗水。

經過兩番測試,萬餘人,只剩下近百人。接下來自然是分組,一共十個擂臺,以淘汰的形式來取舍。

※※※

司徒天寒正祈禱著能讓他和蕭吟和同組,而天上神靈似是受他控制一般,居然在第一輪比鬥之中,當真靈驗。司徒天寒幾乎興奮得跳起來!

而司徒情粉臉一冷,輕輕挽著蕭吟和的胳膊:“千萬不要逞能,你不知道,那司徒天寒的修為很強,你能不能聽我的,棄權好了,不然恐怕他會對你不利!”

蕭吟和微微一笑,說:“我記下了。”

司徒情不由點了一下蕭吟和的額頭:“哼,根本就沒放進耳去。”

此刻,她忽然內心一動,以前司徒天寒對她是百依百順,她早已麻木,而眼前這蕭吟和,似乎天生傲骨,或許因為這般,她才這般喜歡。

即使敗了,也沒關系的!她以為自己讀出蕭吟和內心的想法。

哼,誰說勝利者一定是最好的,我到時候要把我的吻,當面獻給失敗者!

這位少女,擁有海雲國獨特的氣質,想愛就愛,此刻的她,已在設想著那一幕出現後,自己應該如何出場,才能讓蕭吟和得到最大程度的感動!

咦?她幾乎同時發現,自己的比試,是同在那十個擂臺上的……

自己只有速戰速決,結束比鬥後才能馬上趕到蕭吟和那邊——可是他的修為和司徒天寒差距甚遠,恐怕一招也接不下?

以司徒天寒的性格,恐怕會想去羞辱蕭吟和。

司徒情判斷出了這點,卻還是忍不住走到司徒天寒身邊:“天寒哥哥。”

司徒天寒難得見到她這般表情,早忘記剛才的不快,含笑說:“怎麽了,好情兒?”

“待會和吟和比鬥,能不能不要讓他太早失敗?”

“當然可以。”司徒天寒心下恨的要命:哼,我不會讓他太早失敗的,我會一直羞辱他。

司徒情回到蕭吟和身邊,偷偷看了蕭吟和一眼,為什麽剛才那一幕,你一點都不在意呢?你的心裏,究竟有沒有我呢?

其實司徒情有過放棄自己那場比鬥的念頭,不過她想到,既然蕭吟和肯定會被對方羞辱,那自己就還要繼續上場,在最後的比鬥裏,用巧計擊敗司徒天寒,這樣才能解了蕭吟和心頭之氣。

這位女子的心態雖是覆雜,卻已表明鐘情的一面。

※※※

輪到司徒情和對手比試的時候,司徒情也不打招呼,徑自一招拿手的司徒流星劍,已如同狂風暴雨一般向對方劈去。

對方想不到一個弱女子,居然施展這般大氣的劍法,不由一怔,連忙采取守勢。那人知道面對這情況,只有等到對方真氣一竭的瞬間,便可以完全擊潰對方。

司徒情肆意進攻,已是連續九劍,對手在接劍的瞬間,都感覺到一股深冷的涼意,這人倍覺壓力,更是小心,便在第十一招時,司徒情這般進攻不下,已有些焦灼,對手發現這點,心下暗喜,但是他還是沈住氣,果然在第十三招,發現司徒情的氣勢已弱了下來。

哼,你自然不知道,我有個外號是“千面防守”!這對手一想到剛才居然被女子連續壓制,臺下支援他的人,恐怕也掛不住臉,此刻當下反手推劍,揮舞而起。這招是向司徒情的空檔揮舞,剛巧又在司徒情真氣一竭的瞬間。

這十拿九穩一劍,已讓這位千面防守得意洋洋!

可是他隨即發現,他錯了!錯得離譜!

那司徒情眼裏露出一絲笑意,就在瞬間,她的真氣根本沒有耗費,反而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呼嘯而來。

若是這千面防守繼續防守,沒有五十招,司徒情是不可能擊敗對方的,要知道能通過那兩個測驗,本身就必有十分的修為了。

司徒情施計成功,已將對方的劍蕩開,並乘對方立足未穩,一劍已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她這般得手後,當那裁判宣布“獲勝者是司徒情”的“勝”字時,她已躍出場外,向蕭吟和那邊沖去,看得周圍人目瞪口呆。

當司徒情趕到蕭吟和的擂臺前時,不由呆立原地,滿臉驚喜,說不出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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