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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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便在蕭吟和身上發生了!蕭吟和在半刻前,真元幾乎已經耗盡,此刻竟然完全充盈!

驀然,他全身紫光閃爍,食指又揮出一道摧天裂地的紫色真元,驀然向那綠衫老人擊去。

那綠衫老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蕭吟和所有的真元在瞬間失而覆得!這怎麽可能?

但是這綠衫老人身經百戰,經驗何其豐富,只在那瞬間,身體硬生生地收住去勢,強行將身體拔高,而那紫色真元,就擦著他的腳邊而過。他腳上的褲子,被那紫光的餘波擊成碎片。一陣風吹過,他竟只剩下一條花色內褲。

這老人飛上空中,倏地發現雙腳一涼,那冷風竟肆無忌憚地沖擊著他的大腿。此刻的他,勉強飛到空中,真氣已受郁,偏偏因為生氣,體內氣血更是流動不通。

就在此刻,蕭吟和已在瞬間發出了第二擊。

那神秘的紫光,夾著排山倒海之力,摧枯拉朽般撲向綠衫老人,而周圍草木,早在這一擊裏,化成粉碎!

蕭吟和何以還有真元能施展出第二波進攻?

那綠衫老人連忙後翻身,無奈真氣已濁,當下只覺那神秘的力量完全擊中了他。他全身氣血翻湧,真氣幾盡散亂,人也被擊飛十丈開外。

落在地面的同時,他再也忍受不住,連續噴出幾口血,面色慘白。

終於,他記起來了,這就是疼痛!

這位三大聖龍鬥士的西卻劍客,已隱居三十餘年,此刻他的修為,甚至不在段明滅之下,天下除了他自己,幾乎已沒什麽人能這般傷害到他了。

這位曾叱咤天下的絕頂高手,已有三十多年沒嘗到疼痛的感覺了。

如今,居然被一個少年所慘敗,甚至他下身的衣服被……

他此刻甚至眼裏有了淚,緩緩地閉上眼睛——這是恥辱或是絕望,他委實已分不清了。

※※※

蕭吟和施展完“紫燈桂樓橋舊雪”,只覺氣血浮動,自己差點忍不住虛脫倒地。但他仍強行站立著,面色淡然。

原來他剛才忽然間想到,自己的真元和魔法可以相互融合,當真元施展完了,可以將魔法導入丹田裏,再度使用。故而,魔法溢滿了丹田,他便又接連施展了兩道紫光。

但他心裏卻知道,這場比鬥他贏的多僥幸,若是對方一直隱忍不攻,以對方的流光異彩的威力,自己久之必然受創。

眼前這人,實力絕對在費初血之上。

此刻的蕭吟和,卻聽到那人喃喃自語:“西卻劍客呀西卻劍客,想不到你一輩子好勝好強,最終居然敗在一個少年手裏……”

蕭吟和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前輩莫非是三大聖龍鬥士之一西卻劍客?”

西卻劍客是西瑤世家的頂尖高手,在南宮吟隱退後,他也逐漸脫離世俗,想不到蕭吟和能在此見到他。

無怪乎他能施展西瑤世家的劍法!

那人面色黯然,說:“西卻劍客的名氣從此再也不覆了,他再也不配當三大聖龍鬥士之一了。”

蕭吟和面色凝重,說:“西卻前輩何以使用這把費初血的兵器?”

西卻劍客嘆氣說:“那不過是我們先前交手,他聲稱希望交換一把兵器,他乃是我的小輩,我自然讓他。”

蕭吟和知道三大聖龍鬥士之中,以西卻劍客年紀最大,此刻不由苦笑說:“在下誤傷前輩,還望前輩見諒。”

想不到那費初血居然打扮成仙風道骨的樣子,怪不得自己會認錯。此刻蕭吟和從懷裏取出兩顆龍之神丹,遠遠扔向西卻劍客。

西卻劍客卻不接那丹,任由其落在地上,緩聲說:“你為何不過來直接取我性命?”

蕭吟和苦笑說:“在下此刻真元耗盡,再無力量走第二步了。”他終於支撐不住,栽在地上。

西卻劍客瞧蕭吟和神態,終於長嘆一聲,說:“少年人,你叫什麽名字?”此刻他也知道,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此時蕭吟和面色慘白,可是聲音還是那般平靜:“在下蕭吟和。”

西卻劍客眼裏似乎有了詫色,說:“你就是段明滅頗為推崇的蕭吟和?當今龍天國的南王?”

蕭吟和說:“在下慚愧。”

“看你的心法武藝,完全脫離了魔鬥士的級別,可是卻又非聖龍鬥士,”西卻劍客輕嘆一聲說:“江山代有人才出……”他就這般輕吟著,聲音漸低。

蕭吟和此時甚至連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丹藥的力氣都沒有,他聽得西卻劍客的聲音,心下大驚,連聲說:“前輩……”

但是他的意識卻逐漸模糊了,隱約裏,好像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輕輕扶起他的身體。

那人,好像是……段明滅!

※※※

江南柳月晴雨,掬水為雲,覆雲為水,端的美極。而此際正值春季嬌嫩,橋上許多女子,就迫不及待地穿著花紋裙子,再配以絲襪保暖。這“保暖”兩字再和“飽暖”交換,所謂飽暖思淫欲,自然是很赤裸裸表達她們的觀點了。

一些放蕩的女子走在橋上,甚至還忍不住有脫去所有衣服的沖動,她們竭力克制,可是那欲望越來越強。忍不住看見男子的笑容,感覺男子似乎在挑逗著一般。這般強烈的煎熬,終於焚燒了她們,使得她們落入“飄飄欲仙”的仙林之中,但這只是女性中極其少的部分。

在欲望學院裏,有一位女子喚為落雨青,她經常到紫茵這裏串門子,或借物品,或聊天,頗有些熟識。

欲望學院裏的大多女生,對蕭吟和是崇拜至極,然而她卻極不喜歡紫茵口裏的這位蕭哥哥。

此刻,在紫茵的寢室裏,落雨青正和她依偎而坐。

卻是落雨青搖頭說:“我覺得蕭吟和這人太過冷淡,瞧他的笑容,好像天下沒什麽事情能難住他一般,那般懶散,讓人看了就心頭厭煩,而且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動情,紫茵妹子,你可千萬小心,別自作多情。”

紫茵平時少和她交心,此刻忍不住反駁說:“蕭哥哥對我很好,而且他的為人也是非常棒的呢!”

落雨青淡淡一笑,說:“而且他看起來身材瘦弱,只有高大健壯的男生,那才是女人溫暖的港灣。”

紫茵嘟著嘴說:“那你以後嫁給一頭牛好了。”

落雨青莞爾一笑,也不言語。

卻是紫茵皺起眉頭,說:“肯定是你遠處瞧蕭哥哥,覺得他太高傲了,所以印象就不好。要不,我帶你見他一面吧!”

落雨青搖了搖頭,說:“見了,也決計不會改變我的看法的。而且,我才不會這樣去結識一個男生,人家可是南王……”語裏全無崇慕之情。

紫茵忽然想到了主意:“晚上有一個假面舞會,我帶你去。”她語氣堅決,正因為她愛極了蕭吟和,這才受不了別人這般的看法。就像身邊有美妙的事物,也一定要別人都說這事美到極點。

落雨青柔柔地撩起紫茵的頭發,低聲說:“紫茵妹子,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人,都會覺得你的蕭哥哥是好的……”

她驀然想到第一次聽到蕭吟和的名氣後,特別去他的課上聽,可是她所見到的蕭吟和卻是神色倨傲,那次水老師提問,明明是他作出提示、強調“組成兩個字”,而並非是“兩個詞”,可是他偏偏作出一副自大的神情,一攤手說:“我沒提示呀!”

這種男人,表裏不一……落雨青堅定地想:我看透了這種人!縱使他是南王,難道就能讓我改變看法嗎?

※※※

欲望學院每年都有各色各樣的節目,這日剛巧是假面舞會,每個人都可以戴上各種面具,而在這一晚的行為,甚至可以稱呼為“無效行為”。就是說這個晚上所做的事情,甚至可以不負責任。

正是這無效行為,吸引了許多少男少女想在那裏尋求刺激。

蕭吟和自從上次被段明滅救回後,開始苦心修煉那“紫燈桂樓橋舊雪”的第二層“燈”,但是卻進展緩慢。而西卻劍客被段明滅救後,竟自覺慚愧,而後不告而別。段明滅卻也不問蕭吟和發生了什麽事,蕭吟和則不便提起。

聽到“咚咚咚”急促而可愛的敲門聲,蕭吟和知道是紫茵到了。此刻的他,甚至可以聽出敲門聲裏的“可愛”,觸感不可謂不強烈。

紫茵瞧見蕭吟和待在床上,忍不住用小手輕輕去拉他,一面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個面具來,給蕭吟和戴上,說:“蕭哥哥,晚上一定要陪我去參加假面舞會。”

蕭吟和笑笑,說:“你讓吹籟陪你去就可以了。”

“不,”紫茵少有這般堅持,說:“蕭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那我們都不要去好了。”蕭吟和失笑說:“我可沒強迫你去。”

紫茵柔聲笑著說:“我不去,就會賭氣,賭氣後就會三天不吃飯,不吃飯身體就會壞掉,身體壞掉然後夢姐姐就會很憐惜我,然後我就說蕭哥哥對我不好,然後夢姐姐也開始不吃飯,身體也壞掉……”紫茵掰著小指頭繼續算:“然後林軒他聽說這件事情,也覺得蕭哥哥做錯了,於是也開始不吃飯,然後身體壞掉……”

蕭吟和瞧見她眼梢閃過的頑皮,忍不住會心一笑,說:“你這小妮子,我陪你去好了。”

“呼啦……”紫茵興奮地跳起來,說:“蕭哥哥就戴這個面具吧!”

蕭吟和把面具拿下,發現是一個金色的獅子面具,他笑笑說:“我有獅子那麽兇猛嗎?”

“沒有,蕭哥哥可溫柔了,”紫茵甜甜說:“不過我可比蕭哥哥溫柔多了,所以呢,我就用——”她從儲物戒指裏取出一張面具。

蕭吟和一看,忍俊不禁。

那面具赫然是一只小羊羔。

然後紫茵擡起螓首說:“蕭哥哥,晚上我們演一出小羊羔吃掉老獅子的戲好不好?”說著,自己已經忍不住笑得彎下腰去。

※※※

五光十色的燈光,詭異而嫵媚。假面舞會上,衣袖飄蕩,而衣袖之下,又不知隱藏著多少“淫欲”。少年郎們腳下的鞋艱難地喘著氣,偶爾輕觸女孩的小腳,忍不住心神蕩漾,幾乎脫落開去。

蕭吟和只坐在一個小角落,此刻別人自然不識得是他,在喧嘩的人群裏,他一時擁有少許的寧靜。可是這絲寧靜,隨即被一只小羊羔給打破。

卻是紫茵輕巧地走了過來,說:“蕭哥哥,我這裏還有一個朋友,你帶她跳一曲舞好嗎?”

此刻,周圍響起了舞曲,蕭吟和不忍拂逆紫茵,便對紫茵身邊那個戴兔子面具的女生說:“請。”

那女生自然是落雨青了,此刻她見不到蕭吟和的面容,可是心裏仍有一絲芥蒂,不過終究還是伸出手去。

蕭吟和輕挽著對方的腰翩然起舞,兩人循著舞步,逐漸合拍。而這般來回,因為他們的出色舞蹈,周圍人不覺間已讓出中央的位置給他們。

這般跳著,蕭吟和卻是輕笑說:“你跳得很不錯呢!”

只這句話,忽然讓落雨青覺得心頭一陣的溫馨,她心裏連忙告訴自己:千萬不要理會這種人,可是嘴上卻說:“你也跳得很棒呢!”

此刻燈光忽一個明滅,旁邊的人撞了過來,蕭吟和夜能視物,一個旋步,將落雨青帶了過來,避開那一撞。

落雨青只覺身體不能自禁一般,輕然碰到了蕭吟和的胳膊。彼此手臂的肌膚相親,使得她全身莫名一震。

她心裏拼命說:哼!想用這種方式來誘惑我……口裏卻說:“謝謝,不然就被撞到了。”

蕭吟和淡淡一笑,繼續帶著她前行,而跳到舞曲的最高潮,那些男子都“情不自禁”地開始吻身邊的女子,或許可以說是“早有預謀”,蕭吟和卻不為所動。

落雨青心下則說:哼,裝什麽正人君子。你這南王,以後也必然是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何至於會這般淡雅?

兩人這般一曲跳罷,走回原先的位置,卻是紫茵輕拍著小手說:“好棒呢!你們一定要再跳一曲。”她拉著蕭吟和的手,低聲說:“你們要是不再跳,我就會賭氣,我賭氣後……”

蕭吟和連忙止住她下面的話,說:“好,我和她再跳。”此刻萬般聰明的他,卻不知道紫茵這般做的目的。

一曲慢舞開始,周圍的人早都身體緊緊抱在一起而舞,在暧昧的燈光下,若幹人認為幾乎身處“水月鏡天”一般。此刻,幾乎所有旁坐的人,都湧入舞池,裏面頓時擁擠而溫馨。

頓時,一陣陣人潮擠向落雨青,蕭吟和則輕輕用背部護著她。這般一來,兩人的身體接觸就更加深入了……

落雨青漸漸感覺到自己的腰部在蕭吟和的手裏變得柔軟,他的手……怎麽那麽有魔力……落雨青心裏拼命想著蕭吟和的壞,可是身體已經出賣了她。受這種淡雅的音樂引導,她還是將頭輕輕靠在蕭吟和的肩膀上。

當音樂結束,落雨青心下倏地一驚,連忙脫開身來。哼,肯定是他用了誘惑術,讓我大失常態……

兩人走回紫茵身邊,紫茵輕輕捉住蕭吟和的手,卻是輕輕踩了一下落雨青的腳。落雨青嚇了一跳,正要申明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厭惡蕭吟和,可是這些話在嘴裏打了一個轉,終究沒有說出去。

此刻大廳裏忽然響起悠揚的音樂,卻是一首“漁舟唱晚”,古典的旋律頓時充溢整個大廳。

紫茵甜甜一笑,說:“蕭哥哥,為這音樂,你即興作詞一首吧!”

蕭吟和輕輕去捏小羊羔的鼻子,雖隔著面具,紫茵心頭還是有一絲的溫馨,然後蕭吟和微笑著說:“淡月半江蕭瑟,

殘花醉露晴柔。

萬樹暗江窗月菊,

水靜釣童淺寐中。”

當落雨青聽到這首詩時,只覺全身顫栗,心旌搖曳。

原來她母親曾是牧童,而父親則是船夫,當初覺得身邊的環境是那麽讓她失望,於是她奮起讀書,終於考上了欲望學院,她一直期待著畢業後讓父母過上好生活。可是她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父母做那麽卑微的事情,還是那麽開心!

因為在蕭吟和的詩歌裏,到處都可以為美。

那“淡月半江蕭瑟、殘花醉露晴柔”不過是深夜及淩晨的普通場景而已,她所見已無數次,可是在蕭吟和這般表述下來,竟有絕代的美。

小舟輕搖,萬樹在江邊輕輕掠過,回頭,江水那暗淡的波紋裏,映著窗邊的月和菊花。

落雨青幾乎癡迷了,當初她聽到蕭吟和其他的詩句,不過以為他只是做作而已,此刻,卻完全被蕭吟和詩裏的真實和優雅感動了。

“水靜釣童淺寐中”——多麽好的意境,那種空靈的氣息,難道還不足以表達那種悠閑嗎?

落雨青幾乎忍不住,輕輕抓過蕭吟和的手,在他手上吻著。

不僅是紫茵,連蕭吟和臉上都露出驚詫的表情。而落雨青吻完後,頓時發現自己失態,連忙一個轉身,跑了開去。

紫茵連忙追出,一面回頭對蕭吟和說:“蕭哥哥,你慢慢跳,我還有事……”話說完之時,已經掠出了大廳。

蕭吟和聳聳肩頭,自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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