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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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寢室,落雨青只覺全身失去了力氣,忍不住趴在床上,任由外邊的紫茵怎麽敲門也不管。

天!自己怎麽做出那麽難為情的事情,現在對紫茵又該怎麽說?

但是更重要的是,落雨青此刻心裏當真是甜蜜而芬芳,原來蕭吟和是那麽出色,單單那詩歌……自己和他跳舞了,他也全然不占便宜……

吻他手的那一刻,自己知道,心裏的矜持已經完全破碎,她真的陷入了情感泥淖呢!

遠距離的觀望,近距離的接觸,是全然不同的。

此刻,落雨青抱著枕頭,忽然失聲笑了出來——他的手好溫暖呢!她只覺全身充滿了甜蜜,用力抱住了枕頭,把頭埋入,然後格格笑著。

隨後,她揭下面具,對鏡子照著——自己也算很清秀的一個女孩子呢,要是吟和……唉,自己若能像紫茵那樣稱呼蕭吟和為蕭哥哥就好了……

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她輕輕托著腮幫甜笑著,蕭吟和會欣賞自己這種類型的女孩嗎?

只是……他身邊有那麽多女子,自己恐怕……落雨青心下黯然。不過,這一輩子,也許他永遠也不知道曾有我這樣一個女孩迷戀於他,等到他年老時,再收到我的信,說為他而獨身幾十年,那時他……應該會很感動吧!

此刻落雨青思緒翻飛,雜亂沒有頭緒,各種想法反覆交雜。這種滋味當真像是五味瓶一般,而落雨青看著鏡子,忽然柔柔一笑。

※※※

就在此刻,卻是窗戶外掠入紫茵,原來她敲門不開,則從窗戶飛了進去。此刻的她,一看到落雨青的神態,就完全明白了。

自己也是這般走過來的,天下間,真的沒什麽人能抵擋蕭哥哥的魅力呢!

可是紫茵莫名想到了落雨青那般大膽地吻蕭吟和的手時,心裏竟有酸酸的感覺——落雨青竟已迷上了蕭哥哥嗎?

當她和夢姐姐、香車美女、蕭哥哥一起相處的時候,尚不覺得,可是此刻,卻覺得自己好笨,落姐姐既然那麽想,就讓她那麽想吧!自己何必硬要拉她去見蕭哥哥呢?

紫茵心下萬般後悔起來,此刻她卻不知道,她心裏早已默認了其他幾個姐姐了。畢竟她們是非常出色優秀的,而且相處也十分融洽。而其他人,若再加進去,就會使得她的溫馨感滿溢,然後反而會流失,甚至會悵然若失。

瓶子滿了,水再多就會溢出了。

紫茵此刻腦海裏的思想,全然不受她的控制了。失落、懊悔、空白……

恍神沒發現紫茵的落雨青,抱著枕頭,只覺生命裏都是春天,而紫茵則輕咬著嘴唇,始終沒有說出話來。

※※※

回到房間裏,紫茵輕輕搖著螓首,自己何至於那般小氣呢?只不過是多了一個女孩迷戀上蕭哥哥而已,而蕭哥哥又沒有接受她……

自己終究是長大了、成熟了,不再單純。記得以前從鎮上追到龍天城,那時自己心裏只有一個期待,那就是只要這一生能伴隨在蕭哥哥身邊,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可是現在,自己的要求似乎漸漸高了,似乎蕭哥哥只是她一個人的哥哥一樣……

紫茵輕輕站起來,發現自己又長大了些——要是自己能像以前那般無憂無慮就好了。

可是,有些日子終究回不去了。日子終究會逝去、遠走。

紫茵癡癡地自言自語:“蕭哥哥,我這一生是為你而活的,我現在還在假裝天真,只是想留住這一刻,你以後不會拋棄我的,是不是?”

對著鏡子,這位絕代佳人梨花帶淚。

※※※

此刻,在祭師神塔裏,秋雲霭怔怔地站在那裏,全身冰冷。她這一生的志願之塔,就在剛才向她敞開大門了,可是她的心,卻如同狂風暴雨刮過一般。

雲中想已正式告訴她,她將是祭師神塔塔主的繼承人!雲前輩已與蕭吟和為她洗髓,讓她增加了強大的真元。這一切,都是為她成力接班人而進行的。

秋雲霭自從出生之時,第一眼見到接生的祭師,就有莫名的親切。而長大後,更是以成為神塔祭師為最大的願望。

只要行過大禮,她就是祭師神塔的下任塔主了!

但是……

她無能為力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僵硬,因為按祭師神塔的規定,任何女子一旦成為塔主,就必須要成為聖女,而聖女,則要終身不嫁!

就在昨天,她和皇甫雲才彼此表達了愛慕之意。而在那一刻,他們都覺得世界就是溫暖的。他們彼此依偎著,感覺到如潮的激情,可是他們終究用理智控制了自己。盡管沒有走出那一步,但是彼此知道,這一生的愛情只為對方綻放,只一個眼神,就完全可以表達那種刻骨銘心、海枯石爛的情感!

可是今天,當她看到兩鬢發白的雲中想,當聽到蕭吟和與雲中想為她花了那麽多的精力,當她發現如今的祭師神塔正逐步走向衰敗,當她想到還有許多平民窮苦、落魄的生活,因病而死……

活著,並不能只為了自己!

秋雲霭柔弱的身體,已經斜斜靠在亭子邊。她應該怎麽選擇?

一只蝴蝶從空中飛了過去,可是它的翅膀似乎被折斷了,眼看著就要掉下來,可是隨即,還有另一只蝴蝶飛起,托住它的身體。

秋雲霭驀然明白:原來愛情是世界上最珍貴的!

此刻,在她準備選擇愛情的時候,忽然覺得全身都顫栗著,她無法這般做……

有時候是身不由己的,她無法選擇自己的愛情……此際只有她才適合做下一任的神塔祭師,誠然如雲中想所說:若是別人成為塔主,勢必會讓神塔走向衰退……

她心裏赫然明朗,剛才自己若選擇了愛情,則會愧疚一輩子。而當自己選擇了使命,心裏充斥著的感受,是看到無數人即將在她的關懷裏,得到他們的幸福。

終於,秋雲霭面上露出柔柔的微笑,然後走到雲中想的面前,恭聲說:“雲前輩,我想通了,我願意成為聖女!”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臉上還帶著微笑。可是她知道,自己生命裏最美的一朵花,將從此雕謝!我親愛的皇甫雲,我希望我們下輩子能重逢——而今生,我已不是為自己而活著了。

此時她面帶微笑,肝腸寸斷。

※※※

皇甫雲絕望地喝著酒,他只想著忘卻一切。自從蕭吟和向他傳授世家的絕學後,他的武藝大增,隨後成為皇甫世家的掌教,可是這些榮譽,在他遇到秋雲霭後,頓時變得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位能為並不熟識的蕭吟和而不顧自身安危的女子,就在那瞬間打動了他。而當他發現,秋雲霭用那種深情的眼神回望他時,他知道,這一生已經逃脫不開這個牢籠了。

酒和心都在同時粉碎!

皇甫雲拍著桌子大叫說:“再來一壺!”此刻他身上早不見素來的儒雅。

突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我陪你喝。”

皇甫雲緩緩地擡起頭,看到了蕭吟和。

蕭吟和臉上還是那般淡淡的微笑,他遞過來一壺酒,說:“今朝有酒今朝醉,請。”此刻的他,手裏也拿著一壺酒。

皇甫雲長聲大笑,說:“蕭兄你堪為我生平的第一知己!”一口酒下去,他面上全無表情,說:“好酒!好酒!”然後仰首一飲而空。

蕭吟和此刻坐在他面前,心裏卻泛起了寂寥的心情。皇甫雲此刻竟連酒壺裏是酒還是水,都分不清了……

蕭吟和拍著皇甫雲的肩膀,輕聲說:“皇甫兄,酒傷身體……”

皇甫雲卻渾然沒聽到這句話,大著舌頭問:“什麽?酒最好的……蕭兄,再給我一壺!”

蕭吟和輕嘆一聲,終於緩緩站了起來,他裝作力氣不支的樣子,說:“皇甫兄,好酒,我好像有些暈了……”

“蕭兄叱咤天下,任何困難無不迎刃而解,不單是詩歌、音樂、武藝、氣質等,天下無人可比,而且天下萬物俱都在蕭兄掌握之中,可是你卻有個缺點……”皇甫雲哈哈大笑,說:“你——根本不會喝酒!”

蕭吟和苦笑說:“正是,此番我卻已醉了……”

皇甫雲也站起來,身體卻有些東倒西歪:“來來,我送蕭兄一步。”

可是他身體晃了晃,反而坐了下去,低聲啜泣說:“酒……雲霭……”

蕭吟和此刻也難免為皇甫雲的癡情感動,他緩緩地走到一邊去,想等皇甫雲喝醉了,再把他帶回去,此刻他則當起皇甫雲的護法來了。

可是他卻不知道,趴在桌面上的皇甫雲,臉上已流露出感動的表情:蕭兄弟,我又怎麽會醉?謝謝你在我絕望的時候,這般關心我。

塵暗生他便知道,我向來是萬杯酒也不倒的——多少人羨慕我醉不了的天分,可是我卻羨慕他們的一沾就醉!若是醉了,能忘卻一切事情,豈非是最好的選擇?

※※※

“海枯石爛花千樹,

柳絮情天入雲深。

正是江城風輕拂,

離兒淺笑草輕塵。”

吟誦著南宮吟的這首“黛人輕笑”,蕭吟和輕輕品味著詩歌的內涵。“花千樹”指的是花開滿了千樹,而“入雲深”則是指柳絮飛入青天,深入雲裏。至於“草輕塵”,便是說草上的塵土都輕了,說明那一笑的魅力。

此番已是四月上旬,叢林疊翠,蕭吟和正負手站在欲望學院裏的魔法瀑布前。這瀑布是由魔法煉制,每到固定的時刻,便會從制成的魔法山峰傾瀉而下,而下面的魔法河水則形成“音樂噴泉”,同時散發出萬丈光芒,煞是壯觀。

眾人自然早在近處圍觀,而蕭吟和卻站在半裏之外,故而沒有人能看到他。這些日子裏,蕭吟和過得平淡且溫馨。紫茵常常會給他折一些紙蝴蝶,或者為他弄一些很貼心的小禮物,也常常跑到寢窒來,讓自己幫她描眉。

尤其是梳弄頭發的時候,她臉上會露出萬般的迷醉。

吹籟也是頗為關心體貼,不過她會親自下廚做了幾碟小菜,結果弄得是香氣滿樓,吃起來卻索然無味。吹籟這般弄了幾次,終究還是放棄了。

蕭吟和這般想著,緩緩向欲望學院外的小吃店走去。這個小吃店的菜肴,日益佳美,而蕭吟和頗為喜歡豬骨煲此風味小吃。

店家漸漸發現這位南王性情隨和,當下希望蕭吟和能幫他取一個店名,蕭吟和微微一笑說:“不如用‘雪含香’如何?”

那老板自然是讚不絕口,當下丟了小店,跑到刻字樓那裏訂做牌匾,而且還附帶上“南王題”三個大字。而且在蕭吟和的提議下,則將蝶兒美翅改名為“同舟老”,蝶兒美翅原是一味情蝶翅膀之菜。情蝶第一次交媾都會褪下自己先前的翅膀,而一些食客發現這翅膀吃起來,竟是妙不可言的美味。

蕭吟和這般一改名,卻是引得龍天大陸上所有的蝶兒美翅都改成同舟老。而因為蕭吟和常常在修葺後的小店二樓依窗獨坐,那店老板再為了提高名氣,將那個位置作為貴賓席,為蕭吟和專用。別人縱然出價百金要訂位,也被老板拒絕。

蕭吟和剛走到門口,卻發現旁邊赫然多了一間“雪滿香”的小店。他莞爾一笑,這必然是從店名“雪含香”轉化而來,他便施施然走進小店,先聞到芬芳的香味,正是那同舟老散發而出的。

此刻店裏人群熙來攘往,蕭吟和挑了那個依窗的位置,並不急著點菜。忽然,蕭吟和覺得氣息一變,感覺到一股高手的氣魄向他逼來。他含笑擡頭,卻看見段明滅遠遠走了過來。

段明滅遠遠對蕭吟和低頭微笑著,卻是沒說一句話,便從旁邊走了過去。

蕭吟和大為詫異,段明滅何以會出現在這裏?他向來可是隱居避世,討厭喧嘩的。

而此刻,店裏所有見到這一場景的人,全都不可遏制地激動起來!

天!那是三大聖龍鬥士之一的段明滅!而段明滅剛才明明在和某人打招呼!

此時蕭吟和發現旁邊大多數人都穿著紫衣,他自然不知道其中原因:這是因為“南王喜歡穿紫色衣服”,使得眾人競相模仿。

蕭吟和今天身穿白衣,此刻低下頭,而且還將自己的氣勢內斂,別人如何能註意到他?

這時,店裏早就紛雜起來。

“段明滅和我打招呼了!他剛才看著我笑呢!”

“難道我今天太帥了,段前輩看著我,所以嘴角泛出笑容!”

“一定是我今天戴了耳環,男人怎麽會戴耳環的,所以段前輩才莞爾一笑!”

一個學生則得意洋洋的說:“段前輩剛才是和我打招呼呢,上次深夜裏他找我出去,傳授我一些武功,然後說我天資聰穎,日後必然能名揚天下。”這個學生厚著臉皮,接過飛來的炒雞蛋和面餅,吃進嘴裏,繼續說:“而且他稱讚我,在屈辱面前面不改色,這點可比那個蕭吟和厲害多了……”

頓時,這句話惹得無數女孩暴動,那個學生早被女孩子壓在身下,這些野蠻的女孩子,都還一面大聲叫喚:“叫你亂說我家的吟和……”

那雪滿香的服務員,將一份套餐放在蕭吟和趴著的桌子上面。這份套餐,非常豐盛,應有盡有,不僅價廉物美,而且實際,任何人只需要給一份套餐即可。

這個服務員,剛才正受了氣,一個小毛孩偷偷動手動腳,因為對方是顧客,她也沒多為難對方,只是在他臉上打了兩拳,變成熊貓眼,然後再一腳輕輕將他踢出三丈開外而已。

她此刻面上繃著冷冰冰的表情,因為她的美貌,使得雪滿香從雪含香那裏拉來不少顧客,終於可以和雪含香相提並論,稱為“雙香酒店”,所以她向來都高傲的緊。

她也正為段明滅的出現而心頭一驚,於是一不小心,將套餐裏的同舟老裏的汁液,倒在了蕭吟和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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