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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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眼,唐嫣便覺得得到了救贖一般,然後近乎討巧般的拉住女兒的手道,

“融兒,不要光顧著說話,娘親給你做些你愛吃的飯罷!”

彥香融聞言,自是歡喜的應著,見狀,唐嫣微微的抿動了嘴角,然後低頭匆匆的向廚房走去,轉身的瞬間,用衣袖抹掉了滾下的淚水。

彥香融嚷著要去幫娘親的忙,便跟著過去了,彥為天望著離去的背影,心中揉捏著厲害,這樣的情景曾經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如今又呈現出來,卻又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讓他不忍打碎。

白青玄靜靜的站在樹下,眼睛時不時的朝著院子那邊望去,剩下的時間便宛若打坐一般,此時已經是末夏,燥熱的天氣卻還是一浪勝過一浪,許多沿街叫賣的小販們也耐不住炎熱的躲到了樹下乘涼,白青玄見狀,只是稍稍的側了身,讓出了比較通風的位置,那些小販平日裏不燒香不求福的,自是對白青玄不算認識,只當他是一個俊秀的公子哥,說起話來亦沒有顧忌的,操著濃濃的京城口音,寒暄著。

“你這跑了半天,生意可不怎麽樣呢?!”一個穿著簡單的男子笑嘻嘻的望著另外的一個小販道,

那小販本來就因天氣的緣故,有些煩躁,聽了男子的話,臉色更是紅了幾分,頭擺的像是那撥浪鼓一般,

“可不是,天氣熱的很,哪有人出來呢!也不過是早上賣了幾件!”

白青玄註意到那人後背上掛著一個大囊,想是賣的東西就在裏面裝著,又聽那人嘟囔起來,

“本來天熱,婆娘就說還是在家休息的好,若不是想著陳鐵嘴昨個說的花事,今天想著再聽聽,我才不出這鬼門呢!”

第一個說話的男人嘴角一撇,很是不爽的道,

“你不說,我還不覺什麽呢,平日裏陳鐵嘴說的書,我便在旁邊擺攤賣些姑娘家的細軟,那可是生意好的很,偏偏今日不見那陳鐵嘴的身影,這不,我便想著來到昨個說的這所院子這邊瞧瞧新鮮,也沒瞧出花來,倒是熱了一身的汗!”

旁邊的人應和的點點頭,然後又有些奇怪的說道,

“不過,老李,你說,這陳鐵嘴可是刮風下雨都會出攤的人,今個怎麽會沒來呢?”

這人話一說出口,忽又覺得腦子裏一個念頭闖了出來,雙眼瞪的滾圓,向後有些打探似得望了一眼白青玄,當見白青玄仍然一副淡淡的模樣,便悄悄的遠離了一些他,

接著便笑的十分的親切的說道,

“這位兄臺,怎生有些面熟?可是喬家的門生?”

白青玄正聽著兩人的談話,胡思亂想著,只聽一人詢問著自己,便輕輕的搖搖頭,想要告知自己是一個僧人,忽又想到如今已經還了俗,便改口道

“不是!只是一個過路人在此乘涼罷了。若是叨擾了兩位,我離開便是!”

那人見白青玄說話溫溫和和的樣子,也不再理會他,而是探著頭靠向另外那人的耳邊,耳語道,

“你說陳鐵嘴不會是得罪了宮中的人,而被——”那人右手一揮,做出了抹脖子的動作,

旁邊的人先是一楞,然後有些不相信的說道,

“不可能吧,宮中的人那麽多事,還能有那閑工夫去管陳鐵嘴的這張嘴嗎?”

那人見旁邊的人不信,便有些神秘兮兮的說道,

“你忘了昨個陳鐵嘴編造的事情了嗎?說的可是未來的駙馬爺跟一個窯子裏的姑娘有染,這不是跟皇家臉上抹黑的事情嗎?我估摸著那姑娘可能命都不在了呢!”

白青玄噗呲一笑,那人見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一旁的人卻是聽了,有了幾分的相信,畢竟這個駙馬爺當初可是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後來因為公主的歡喜,便拋棄了未婚妻,而做了駙馬爺,足以知道這個駙馬爺也不是一個善人。

京城的人閑來無事,總是聽些荒野之事,在加上自己的揣測,無端的便生出了更多的故事,白青玄只覺得昨天傳出的事情,已經再次的波及到了彥香融。

不由的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眉頭緊皺起來,他方才想了許多事情,自從認出了彥香融的爹爹,他嘗試著將這些事情穿了起來,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跟喬家有了關聯,便是融融與蘇生的婚約亦是喬家出面做得媒。

這邊,白青玄繼續思索著,旁邊的兩人繼續聊得熱火朝天,

“你不知道吧,我方才路過衙門的時候,見到了一群官爺拿著尖尖的刀,圍著幾個人在不停的詢問著呢,好像說的便是昨個的事情,我猜這陳鐵嘴風光了半輩子,終於敗在了自己的這張嘴上面了!”

“那可不是少了一份樂趣了嗎?”

兩人又吱吱呀呀的說了半通,說的口幹舌燥,方才停了下來,嘴裏嘟囔著回家去了。

白青玄這才覺得腹中餓的厲害,他又看了眼緊閉的院門,想著在爹娘身邊,融融應該不會出什麽狀況,便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身體,朝著城中不遠處的燒餅店走去。

簡簡單單的買了兩個燒餅,便又回到了樹下,如此等到了將近天黑的時候,才見彥香融走了出來,

彥香融註意到樹下的白青玄,心中莫名的一暖,那些糾纏在一起的心事紛紛的順了順方向,她三兩步的走到了白青玄的面前,將手中釀好的酸梅汁遞到了白青玄的手中,然後打趣道,

“白青玄,你這是專門過來等我的酸梅汁的嗎?果然是個呆子!”

白青玄見她神情還算不錯,想必是心中糾結之事有了眉目,他提溜了一天的心也落了下來,便順勢的回道,

“事情都有了眉目?”

彥香融抿了抿嘴,眼睛微微的轉向了一邊,然後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白青玄,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自家人了呢!都弄明白了,”

可是說到這裏,彥香融的那抹笑容忽的消失了,如果她相信了爹爹的話,那麽雅琴可以營造的誤會是怎麽回事?這些她都不願說出來,因為,此時,她只覺得自從昨晚之後,她跟白青玄之間有什麽不一樣了,這樣的不一樣讓她覺得有些措手不及,

見彥香融不再說下去,白青玄很是體貼的不再詢問下去,想著將今天白天聽到的趣事告訴彥香融,

“融融,你可是知道,昨個那個傳聞,是陳鐵嘴傳出來的,那人今天沒來說書,街上的人便傳著是被人暗算了呢!”

彥香融沒想到白青玄這麽一個正人君子般的人,也會聽著街坊之間的傳言,還說的繪聲繪色,正要取笑一番,忽的聽到他後面的一句話,心中一悶,便楞一下,陳鐵嘴她是認識的,正因為講的故事十分的有趣,便深得街坊的歡喜,他又是孤家寡人,因此從未缺過,莫非出了什麽狀況?

這麽想著,腦中卻是混亂之極,

見狀,白青玄有些懊惱,

“融融,都是我多嘴,說了這些,本想惹得你一笑,到是讓你又煩心了!”

聽著白青玄很自然的說著話,彥香融心中泛起了絲絲的暖意,她不願讓白青玄這般煩心,便隨口回道,

“白青玄,我覺得你這個僧人當的越發沒正行了,還融融的叫,你可是真的準備要讓佛主敲你的頭了嗎?”

彥香融不過是想緩解兩人之間莫名的氣氛,她並未註意到白青玄註視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寵溺。

兩人說了幾句,白青玄便陪著彥香融回了她的院子,他這才上山去了香山寺,一路上品著涼涼的酸梅汁,只覺得從上到下舒暢之極,迎面襲來的夏風亦多了幾分的風情。

彥香融回到家中,並沒有馬上入睡,反而是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床帳上的一朵朵海棠花發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走馬觀花的呈現,她的爹娘莫名的出現在京城,她跟白青玄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雅琴跟喬珅之間的關系,還有她跟蘇生之間剪不斷的糾結,這些,像纏繞在一起的蔓藤,縷不清頭緒。

然後,彥香融慢慢的將糾結的事情給劃了個界限,她發現,真正讓她掛念的還是爹娘,這樣想著卻是更憂慮起來,白日陪著爹娘吃飯,她只是開心,卻沒有註意到爹娘之間的情緒,竟是一席飯下來,兩人十分安靜,甚至有些隔膜一般。

莫非發生了什麽事情?還有為什麽喬珅會為爹娘置辦院落?還有雅琴為什麽會說那些話?

紛紛擾擾的事情一點一點的剝奪著彥香融的思緒,她漸漸的感覺到些困意,恍惚中,她又想起了那一個唐突的吻,然後白青玄溫和的眉角含笑的看著她,她方要伸出手想要摸摸那張俊秀的臉,忽然畫面一換,便成了喬恒山,喬恒山從沒有過的悲傷,她覺得胸口一緊,幾乎喘不過起來,過了許久,彥香融昏昏沈沈的陷入了深眠。

等彥香融再次醒來,已是早上,滾燙的日光帶著霸道的暑氣從窗戶中穿了進來,明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彥香融卻是恍然若失的坐在那裏,

她起身又去了旁邊不遠的那個院落,陪著爹娘吃了早飯,然後提及搬到她那裏的事情,爹娘說著早已收拾好行李,三人像是在蘇州一般的閑談,那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幾乎讓彥香融有種錯亂的念頭,仿佛她不曾來到京城,而是一直在閨中,繡花寫字,過著淡然的生活。

可是,待看到白青玄一身清爽的站在門外之時,她又露出了那種似笑非笑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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