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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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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主子,我們接下來去是去醉翁樓嗎?”

“不,我們先去布市看看!”彥香融輕輕的回應了一下,醉翁樓的老板雖然豪爽,卻對溢香樓這樣的地方深惡痛絕,因此總是不買溢香樓的帳,可是她知道有一味料,是他醉翁樓所有菜式的驚魂,而她已買下了京城所有的那味料,並買斷了所有進京的調料。三日後,她再跟他好生的談談,想必,他應該不會嫌棄她是個紅樓女子了吧!

“布市?”雅琴一訝,

卻見彥香融不再言語,徑直坐上馬車,便閉上了眼睛。

雅琴迅速跟上,伴隨著馬車的顛簸,來到了布市。

下了車,彥香融指定了一家別致的布市,在雅琴耳邊交代了幾句,雅琴會意,便進了去。

彥香融則四處的走走,在旁人眼中,她定是嬌滴滴的富家大小姐出來買布,那些小販都不停的向她吆喝,彥香融也會停下來拿起布料仔細的看著。

“你手中的這塊布是真正的江南布織的!”一個悅耳的女聲從彥香融的身後傳來,彥香融回頭一看,卻是一位身材勻稱長相清秀的姑娘俯身看著她手中的布料,她穿著紫色的羅蘭繡花裙衫,在落日夕陽映襯下,別有一番風情。

“你怎麽知道?”彥香融淡淡的說道。

那位姑娘卻是拿起布料指著上面的紋路說道,

“你看,這些紋路很細膩,跟京城的那些作坊織法正好是相反的!而且這裏扣針處是江南布織獨一無二的手法!”

“姑娘,果然是好眼力!你定是江南的姑娘吧!”小販聽了之後兩眼發光,不由得讚嘆道,

“那你為什麽又會知道我要找江南布織呢?”彥香融有些不解的望著她,

“方才你去的那幾家織布坊便是江南布織的,可是你卻搖了搖頭,我正好也要買江南布織,便不小心開了口。”姑娘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卻是有著那股說不出的自信。

“我要找的不是江南布織!”彥香融輕聲的解釋道,

卻見那位姑娘從一堆布料中小心的挑出了一塊乳白色的男式布料,再看看姑娘的一身未嫁姑娘的打扮,心裏思度了一下,難免一陣惆悵,嘴角刻意的上揚,勾勒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恭喜姑娘!喜得良緣!”

“啊?!沒有呢!”玲瓏心知她誤會了,本能的搖頭,卻又想到與蘇生的繾綣情迷,她買了這些,本就是私心的想要蘇生穿著她做的衣裳,那種奇妙的小心思,又讓她不由的略帶羞澀的點點頭。

彥香融見著眼前的小姑娘嬌柔之態,有著愛情沐浴下的暖意,不由得越發苦澀,怕是今生她也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了吧!

玲瓏見彥香融難掩失落,忙善解人意的說道,

“姑娘這麽漂亮,定會有一個天賜良緣等著你!”

彥香融搖搖頭,感念姑娘的善良,轉而笑了一下,

“你果真是個聰慧的姑娘,只是老天的事情,我們是無法度量的!”

“你說的這句話跟我家大夫人說的是一樣的!”玲瓏驚喜的說道。

彥香融莞爾一笑,能說出這般話的人估計都有一段不願提及的往事罷!遠遠的見雅琴走過來,彥香融對著玲瓏說道,

“謝謝你告訴我江南布織的事情!”

玲瓏見狀,淺淺一笑,低頭便細細的挑起布子起來。

雅琴遙遠的看著跟彥香融說話的姑娘,長相很是剔透,作為溢香樓的老鴇,便本意的多瞧了幾眼,待想要上前一看究竟,卻見彥香融一臉疲憊,不由的收回了關註的目光,將談好的合書交給了她。

彥香融仔細的看了一遍,點點頭,

“明日你便安排人將城東布店的門面多做一扇通風的窗子。”

“明日?”雅琴咬了一下嘴,歉然的說道,

“彥主子,我明日想跟您請一天的假。”她想著明日去喬家一趟,雖然喬恒山不再管理溢香樓,可是雅琴卻將他當作是自己贖身的主子一般,有些事情,她總要顧及得到。

彥香融聞言一楞,忽又見雅琴一副吱吱唔唔的模樣,便了然的點頭。

“那我安排去吧!”

雅琴這邊謝過了彥香融,便見方才的那個小姑娘慢慢的走了過來,彥香融見她懷中緊緊的抱著一個包袱,臉色一股羞澀,定是買了心儀的布料,於是微微的朝她點點頭。

玲瓏見是方才的姑娘,便走了過來,語氣歡快的說道,

“姑娘,方才光顧著跟姑娘說話,沒有耽誤姑娘的事情吧!”她說的是彥香融買布的事情,

彥香融搖搖頭,輕輕的說道,

“我亦是等著這位姑娘,只是隨意的了解了一下,只是沒想到姑娘年紀不大,卻對布料很是研究呢!”

玲瓏這才註意到身邊的雅琴,她朝雅琴淺淺的一笑,雅琴只覺得這位姑娘生得好秀麗,卻又見丫鬟打扮,心裏又有些憐惜,只不過玲瓏又將視線轉移到了彥香融的身上,她笑道,

“我本是江南的姑娘,自然對這些了解一些!”

“你是江南的姑娘?”彥香融瞧著她生得一副柳樹般的身骨,說話間雖有天真爛漫卻也有著江南的那股子柔美,倒也是美人坯子,果真是江南的水養人吧!她卻沒有說出自己亦是江南杭州人士,只是隨意的回了幾句,倒是雅琴不停的瞧著玲瓏,似乎想從玲瓏身上瞧出花來一般。

如此的說了幾句,見天色漸晚,玲瓏便與彥香融二人分別,望著玲瓏的背影,彥香融心中壓抑的苦悶又翻騰了起來,好似絞斷了筋骨一般的生疼,她硬是壓了下去,心中將喬恒山罵了上百遍,罵著罵著便沒了力氣,一旁的雅琴望著她,不由的輕嘆了一口氣。

香山寺外,柳樹下,一張有些破舊的桌子後坐著一位身著白衫的僧人,旁邊懸掛一字“空”。

“空靈師傅,這次多虧了你,謝謝!”莊氏虔誠的望著靜坐的空靈法師白青玄,真誠的謝過。

白青玄溫和的將莊氏扶起,

“夫人,貴公子命相富貴,這是天意,我只是說出來而已!”

“只是,他真的只有娶了小妾方才會如此嗎?”莊氏的心裏始終有著難以劃開的疙瘩,玲瓏長相清秀動人,靜若處子,她也喜歡,偏偏卻是生了丫鬟命,她若同意了這門親事,便如同掌自己的臉一般。

白青玄靜靜的看著莊氏起伏不定的樣子,善意的說道,

“不是必須,而是不娶,他將孤老終生!”

“怎麽會這樣?”莊氏一聽,不由的緊張了起來,難道玲瓏跟生兒真的是命中註定的?

“你前些日子拿來的那位姑娘的生辰八字是一個天賜鳳運的命數,而貴公子命數中庸,他會受傷的!”白青玄輕輕的說道。

莊氏聞言,自己兒子怎生不會了解,輕嘆了一聲,又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紙,

“空靈師傅,你看看這個姑娘的命數跟生兒相符嗎?”

白青玄接過,在看到上面的生辰八字的時候,忽然驚訝住了,雙手有些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然後又再次的看了一眼莊氏,隱忍了一下情緒,方問道,

“敢問夫人,夫家可是姓蘇?”

莊楚楚瞧著白青玄有些情緒波動,卻是誤會了,她雖多次前來,卻未告知自己的事情,而白青玄能從這些八字上看出來,莫非連命裏跟誰連在一起都能看的明白?這般一想,不甘認命的嘆了一口氣,

“不瞞道長,夫家正是姓蘇。只是這這八字跟我兒有如此多的聯系嗎?”

白青玄卻是細細打量了一下莊氏,眉目中帶著焦慮,想是為了這番婚事繞壞了心緒,眼下京城都蘇家長子的親事跟皇家的婚事都是傳的異彩紛呈,他不過是稍稍一推測,便知曉了女人所算的便是蘇家長子蘇生,那麽這上面八字所代表的,心中的答案讓白青玄不由的猜度,再看莊氏一副懇求他否定的樣子,嘴上道,

“姻緣本是上天好德之事,皆不是你我能判定的,而若要看的明白,還需了解一些。”

莊氏聞言,又嘆了一口氣,似乎想要將心中的煩悶一股而瀉般,

“上面八字的姑娘是我家的一個丫鬟,名叫玲瓏!”

白青玄聽到玲瓏二字,已是心動,臉色卻未表現,只是眉毛一挑,示意莊氏繼續說下去,莊氏則想了一會兒,才說道,

“方才道長示意,我兒與結發妻子姻緣淺薄,又猜出我家夫姓,定能知曉我兒是誰,現在人人知曉他要迎娶喬尚書的義女,我本是高興,可是道長又說,他命中註定要另娶她人,我只覺命運難測,生兒他心中果是有別的女人,便是他的貼身丫鬟玲瓏!我雖不願,卻也強不過天,唉!”

話語之中,似乎又對這樣的結局有了認命的感覺,只是方才光彩的莊氏如今竟也消了那般神色,一聲輕嘆,便抖出了她婉轉千腸的歲月,美人老矣,卻是未老先衰,難為她念經十幾年,卻難以走出自己的謎團。

白青玄雖有心打探更多玲瓏的消息,卻又不忍莊氏愁緒般的姿態,便好生的寬慰道,

“夫人,吉人自有天相,我雖不知夫人為何如此難過,但是兒孫之福亦是夫人之福,兩人能夠白頭自是好事,但是切記不能同時迎娶鵝黃女英,需等鳳飛之後,方能坐巢,畢竟鳳運之數不是任何人能夠承受住的!”

莊楚楚聽到此,心知有些事情是註定要發生的,好在正室在,玲瓏萬萬不可入門,倒也算是聊生有無,想要生兒與正室結發白頭怕是很難,只盼能有了一兒半女,再,再,她終是不願見到玲瓏成為生兒的娘子,卻又盼著生兒幸福,一股腦的繞的頭疼,卻是兒孫之福讓她心情平靜了一些,又從懷袖裏拿出了些許碎銀,放在了桌上,然後虔誠的道,

“多謝空靈道長開導,莊氏自會好生定奪兒孫之事!”

白青玄見狀點點頭,卻未收起碎銀,而只是小心的將那張寫有生辰八字的紙張收好,待莊楚楚一行人離開之後,方才細細的望著上面的八字,輕輕的呢喃著,

玲瓏,你真的是玲瓏嗎?若你真的是,惟願莊氏能聽取了我的話,莫讓你再受些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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